热房顶的夏天（近代现代）——漂亮的玫瑰

　　梁赪简直要崩溃了，他当然什么都愿意告诉姜佟，他们两个没有秘密，可是偏偏这件事他不知道怎么说，怕姜佟觉得他疯了，更怕姜佟再也不理他。
　　可是姜佟看起来太委屈，甚至都说了这种话，梁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捏得像一颗烂掉的桃子，又酸又腻，让他难受痛苦，他不想让姜佟也难受也痛苦。
　　两人僵持好久，姜佟真的有些难受了，他低声哑着嗓子，似乎想哭，声音都哽咽了，问道：“梁赪，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想和我好了吗？”
　　“我没有，我想一直和你这么好。”梁赪接过他的话，声音也变得很低，像自言自语，像在劝说自己，也在安慰姜佟，他木然道：“姜佟，我没有想别的，我是想……想和你更好。”
　　姜佟抬起眼睛，眼尾是红的，眼眶里闪亮的是一丁点的眼泪，他不爱哭，此时却忍着眼泪听梁赪给他解释他听不明白的话，用目光问他什么意思。
　　“我们还不够好吗？”姜佟呆呆傻傻地问。
　　平时很聪明的人怎么在这里忽然变成木头，话说到这一步他都没有明白梁赪的意思。
　　梁赪的手凑过去，牵住姜佟的手，对方习惯性地回握，两人手牵着手，这样的动作这么自然，姜佟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对。梁赪只好说：“还可以更好吗？”
　　“怎么更好？”
　　姜佟往他跟前挪了一步，好像真的很想也很愿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浴室里水汽消散不少，没有那么模糊了，两人都把对方看得很清晰，连带着姜佟身上的香味也变得更浓郁，梁赪心想姜佟怎么这么香，看着他的眼睛这样漂亮，真挚，仿佛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迷得他要晕倒了。
　　梁赪脑子都不清醒了，他最后的理智只能让他伸手关上浴室的门，把两人关在里面。姜佟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忽然被梁赪的手捧住脸转过来，然后热热的，有些潮湿的亲吻落在姜佟脸上。
　　非常烫，像梁赪身上的体温，姜佟最最熟悉的温度和味道。姜佟愣在那里，愣在梁赪的手中，愣在梁赪的怀里，愣在梁赪带着灼热温度的亲吻下。
　　梁赪只碰了两下，然后退开一点，脸热得吓人，再开口嗓子都哑了，“这样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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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姜佟什么都没有回应，没躲，也没说话，沉默不久后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猛地攥住胸前的衣服，声音含糊：“出去…我难受。”
　　他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这件事对姜佟来说太意料之外，哪怕他没觉得梁赪做的有什么不对也控制不住逐渐加快的心跳。
　　梁赪见他这样顿时慌了，恍若初醒般猛地打开门把姜佟抱起来出去，动作又快又轻地把他放到床上坐下。
　　“很难受吗？姜佟？”梁赪又急又怕，跪在地板上去看姜佟的脸色，拿手机的手都在抖，“我叫救护车。”
　　“不用。”姜佟一把抢走手机扔到床上，刚才太闷了，心率又猛地加速有点喘不上气，出来后就好多了，“就是太热了，我没事儿。”
　　梁赪打开空调，又拿了把扇子在姜佟面前扇着，“你吃药了吗？”
　　姜佟点点头，觉得心跳没那么快了，梁赪还跪在他面前，没拿扇子的手扶着他的腰，姜佟伸手拉他，叫他起来。梁赪没动，还是一脸后怕地看着他，屋里温度降下来后他放下扇子，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两人都安静下来，屋里只剩空调工作微弱的风声。姜佟听了这句对不起忽然想哭，心想原来刚才自己这样说的时候梁赪是这种感觉。这么的难以接受。
　　“我有说不可以吗？”姜佟说完这句话眼泪倏地掉落，他轻皱着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仰头盯着他的梁赪，“梁赪，我还什么都没回答，你就急着要说对不起，你好没诚意。”
　　梁赪却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他拿过纸巾擦掉姜佟的眼泪，手是抖的，声音也抖，“别哭，你别哭，你受不了这样哭的。”
　　“那你就别让我哭。”姜佟抬手抹了把泪，他拉不起梁赪，干脆不再动手，也从床上起来跪坐到地板上看着梁赪。
　　梁赪被他的动作惊到，赶紧站起来搂住姜佟的腰重新把他放到床上，手放在他背后轻轻给他顺气，把姜佟半抱在怀里小声哄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让你难受又让你哭，我怎么这么……讨人厌啊。”
　　姜佟原本趴在梁赪肩头，听见这话抬起头，他已经没再哭了，只是眼睛还有点红，微微歪着头问梁赪：“你讨谁的厌？”
　　梁赪被他问愣住，不是很确定地说：“你的？”
　　“胡说。”姜佟轻轻皱着眉，像嗔怪埋怨，又像哄劝撒娇，总之看不出一丁点的讨厌，“明明你只讨了我的爱。”
　　梁赪看着姜佟一时没说话，也根本说不出话，他只觉得姜佟好漂亮，说话好温柔，对他怎么这么这么好，好像无论自己提出什么要求姜佟都会答应，就连刚才的亲和吻也是——姜佟说完这话，伸出胳膊搂住梁赪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一下又一下。
　　亲完后姜佟往后退了一点，看着梁赪说：“你想了这么久的事，就是想亲我？”
　　梁赪幡然醒悟，下意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有些纠结，“我没想过这个，我只是想，想和你关系更亲密一点。”
　　姜佟问：“是因为林州杨和付荞的事才想到的吗？”
　　梁赪点点头，姜佟又很温柔地问：“我也没想过，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你心里就那样想我，想我是不愿意和你更好的人？”
　　这几句话把梁赪彻底问懵了，他知道姜佟不是真的在问他要回答，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表达自己的真心。
　　“我只是怕你没想过。”
　　“你不说我怎么会想得到。”姜佟说得认真，“可我心里有你，你说了我明白了，我就愿意。”
　　“梁赪，我离不开你的。”
　　梁赪低头把脸埋进姜佟怀里，又把人用力抱住，闷声说：“难道我离得开你吗。”
　　“姜佟你太重要了，重要到我把你放在心里哪个地方都觉得不安，我的心也生病了，一想到你会离开就变成了空空的躯壳。”
　　梁赪一直是这么说话的，直接得可怕，这些话重得姜佟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摸了摸梁赪的脑袋，只说了一句：“我们不分开。”
　　梁赪拉下他的手握紧在手里，指缝贴着指缝，抬头和他对视，姜佟盯着梁赪看了会儿，忽然挪开目光，抬手胡乱理了理弄乱的头发，有点儿不知所措地咬着嘴巴上不存在的东西。
　　梁赪抬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放到姜佟的下唇轻轻往下拉，让他松开牙齿，都咬红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半晌，梁赪用手抬了抬姜佟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低声问：“姜佟，我们这样算什么？”
　　姜佟眨眨眼，忽然扑到梁赪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算水到渠成，算天生一对！”
　　梁赪被他扑得倒在床上，手臂牢牢抱住姜佟不让他从自己身上摔下去，姜佟在他怀里抬头，发现梁赪在看着自己傻笑，姜佟刚一抬头梁赪就凑过去在他额头上又亲了一下。
　　“好香。”
　　梁赪好像被姜佟身上的香味儿迷晕了似的，声音都变得含糊不清了，搂着姜佟翻身面对面躺着，凑近了用鼻尖蹭姜佟的鼻尖，晕乎乎地呓呓低语：“佟佟，好喜欢你。”
　　话音刚落，姜佟都没来得及反应，门外猛地响起敲门声，紧接着是梁茂林的声音：“你俩快点出来吃饭，洗澡还是游泳呢！”
　　俩人吓了一跳，慌忙爬起来，梁赪这才忙着去穿衣服，姜佟等也不等他，穿好鞋打开门就出去了，头都不回，仿佛刚才柔情蜜意的另有其人。
　　晚饭挺丰盛，醋溜山药格外好吃，姜佟喜欢吃山药，专门给他做的，另一盘可乐鸡翅摆在梁赪跟前，姜佟半天没啃完一个，最后还是放梁赪碗里，不吃了。
　　梁赪啃完鸡翅继续剥虾，五个给姚慧珍，五个给梁茂林，盘里一共二十个，剩下十个全放姜佟碗里，必须补充蛋白质。
　　“鱼也吃了，佟佟，下午刚抓的新鲜着呢，不爱吃肉就多吃点海鲜。”姚慧珍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姜佟碗里，“这时候正好吃呢，肉多又嫩。”
　　姜佟挺爱吃海鲜，比吃肉多。梁赪拿过姜佟的碗，把鱼肉里的刺挑干净还给他，碗里没剩下几口米了，梁赪问：“再吃点米饭？”
　　姜佟摇摇头，吃不下了，“今儿晚上有点恶心。”
　　“是不是热着了？”梁茂林一听就着急了，撂下筷子，“还是心脏不舒服，不舒服咱马上去医院。”
　　姚慧珍也担心，最怕他说不舒服，放下碗筷要给林淑敏打电话，“是啊，这可不是能耽误的事儿，我给你妈打个电话。”
　　“没没没，”梁赪赶紧把姚慧珍按回来，不让她去，“是热着了，我给姜佟吃了药，没事儿的。”
　　姜佟也跟着说：“珍姨我没不舒服，是今天太热了。”
　　姚慧珍不放心，“今晚姜佟在这儿睡啊，不许回家，谁知道中暑会不会有影响，我等会儿得问问淑敏才行。”
　　跟姜佟说完，姚慧珍又叮嘱梁赪：“要是姜佟不舒服立马去叫我和你爸，别睡得跟猪一样。”
　　梁赪低着头吃饭，“知道了妈。”
　　姜佟戳着碗里的鱼没吭声，也没好意思抬头，实在吃不下了。
　　人出来了可心还停留在刚才，两个人都想回去静静。
　　吃完饭梁赪刷碗，两口子出去遛弯了，姜佟跟着走到胡同口和小猫玩了会儿才回去。回去短短几步路走了半天，把墙根的爬山虎揪秃一片，心也跟着亮堂了。
　　姜佟的病是一出生就带着的，从有记忆起就辗转在各家医院看病，长大后做了一次开胸手术，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是很漫长又痛苦的过程，因此姜佟对生活中大部分人事物看得很轻很淡，连自己的命都未必留得住，何况其他。
　　姜佟短短十六年这样的人生里，除了父母亲人唯独一个梁赪叫他心里放不下眼睛挪不开，他自己清楚梁赪在他心里有多重，是他这颗不堪重负的心脏拼命要接住那么重。
　　什么喜欢不喜欢，这样轻飘飘的话姜佟压根不往那里想。他不明白的时候是一回事，现在已经被梁赪捅破窗户纸，终于说出口对他的感情也很重，姜佟唯一的想法在当时已经实话实说告诉梁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