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傻子辟邪后(GL百合)——洄歌

分类:2026

作者:洄歌
更新:2026-09-19 10:35:48

  “我不是神仙,我只是可怜你。”
  赵令蘅将自己的所在地告诉了阿烛,弯弯绕绕说了一大堆,阿烛记不下来,于是便拿了笔墨,结果却也没几个字认识的。
  她想到嬷嬷说赵雪无是赵家最有学问的,便拿了纸笔蹲到地上,塞进桌子底下,让赵雪无来写。
  “桌子底下是谁?”
  “你妹妹。”
  会藏在桌子底下的妹妹,除了赵雪无没有别人了。
  赵雪无闻言猛地抬头对上阿烛的目光,阿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用指尖敲了敲纸面,说:“六小姐,写啊。”
  “娘子……手疼。”
  “你才写多少个字手就疼了?”
  阿烛说着,忽而感觉脊背一凉,回头看去,便见赵令蘅周身飘出了黑雾,是怨气。
  阿烛连忙制止:“大少爷!马,马上就写好了,你千万可别变成厉鬼,不然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她杀了我……她杀了我!”
  “谁?谁杀了你?”
  “妹妹,妹妹杀了我……”
  阿烛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心说你的妹妹可不少。
  这人生前便是个天生的傻子,总不可能死后智力就能恢复了,阿烛没再管他的胡言乱语,催促着赵雪无快点写。
  赵雪无真就加快了书写的速度,写完最后一字时,猛地将笔丢出去,往桌底的更深处缩了缩。
  阿烛将纸拿起来,欲要展示给赵令蘅看,结果回头那团黑影便不见了。
  大概是昭芜院放有八卦镜,鬼魂不能再此逗留太久。
  阿烛舒了口气,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尤喜见状猜测是结束了,也连忙坐到她的身边,问:“阿烛,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你可以跟那些东西对话?”
  阿烛有些脱力,倒水时像是饿了好几天那般抖,她连连给自己灌了三杯水,这才缓过来劲儿。
  “瞒不住了,我便跟你如实说了吧。”阿烛用手指指向自己的左眼,说:“我的左眼,可见鬼神。”
  尤喜倒吸了一口凉气,用力攥着手中的平安福,好一会儿才又说:“那刚才的……是大少爷?他回来了?他是不是有冤屈?”
  “冤屈?他只说,是妹妹杀了他。”
  话音刚落,桌子底下的人脑袋便撞到了桌顶,“砰”的一声脆响,将屋外的雷声都盖了过去。
  俩人终于想起了桌子底下的人,纷纷蹲下身掀开桌布,将赵雪无从桌子底下拉出来。
  “六小姐,你这脑袋本来就傻,别又给撞得更傻了,下次害怕的时候,可不能往桌底下钻了。”
  阿烛说着又猛然一顿,奇怪地看着赵雪无,问:“你刚刚,为何会出现那种反应?可是……看到了什么?”
  届时尤喜便解释道:“阿烛,六小姐害怕打雷,夫人离世时……便是这般天气。”
  赵雪无届时垂下了脑袋,紧紧抿着嘴唇,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
  尤喜害怕勾起赵雪无的伤心事,便立马转移了话题,又说:“阿烛,刚刚你与大少爷,都说了什么?什么埋,什么离开的……”
  “噢……他说他的尸首被丢弃在了荒山,需要附身于一个活人身上,去将他的尸骨安葬。我曾在一本图书上看到过,世间之人生命抵达终点之时,便会去往一个地方,名唤栖息渊。”
  “会有人死去之后不甘离开,在世间化为厉鬼,萦绕在某个人的身边,扰人清梦,直至有一天被捉魂师消灭。”
  “还有一种想离开却又不能离开的,便是尸首不能得到妥善的处理,比如焚烧、土埋,像大少爷如此被丢弃在野外的,是没有资格进入栖息渊的。”
  尤喜拧眉思索半晌,才道:“所以……你为了避免有人像素淮那般被脏东西俯身,便要去替大少爷寻来尸骨,安葬起来?”
  阿烛点了点头。
  “可是咱们出不了府,你连逃走的机会都找不到,要如何去安葬大少爷?”
  “有办法,或许也可以借此机会离开。”
  赵雪无坐在一边垂着脑袋,看似还沉浸在刚才的悲伤之中。
  窗外的大雨还在继续,阿烛摸了摸赵雪无的头,轻声细语地说:“好了六小姐,别害怕,我在呢。”
  这一夜三人都睡不着,天一亮阿烛就要和赵雪无成亲了,而尤喜便要承担起给她们梳妆打扮的重任。
  尤喜此前只伺候过赵令蘅,女子的发髻她梳得不算熟练,俩人的头发她折腾了快两个时辰。
  暴雨下了一夜,在天蒙蒙亮时转成了小雨,屋外几名婢女打着伞候着,准备接阿烛与赵雪无去清贻堂走个过场。
  赵府上下不见一处喜幡,丧幡倒是挂了不少,从昭芜院走到清贻堂的途中,红墙的瓦片下方都挂满了一长串的丧幡。
  阿烛顶着红盖头,但这盖头不算厚,眼前的事物看不清晰但也能看得见,清晨阴雨绵绵,看不清远处有什么,只能每一步都注意脚下。
  两名婢女提着灯笼在前方引路,还有两名婢女跟在阿烛与赵雪无两侧打着伞,再后面,便是几个吹唢呐打啰嚓的小厮了。
  走得越久,离前院越近,越是能听见前院的哭丧声。
  身后的唢呐声与前院的唢呐声交融,阿烛腹前的手攥得越发紧了。
  赵府原本不打算为找令蘅办白事的,毕竟挂在房梁上的尸骨都丢到荒山去了,哭丧也不知道要对着什么去哭。
  但是因为赵雪无和阿烛要成亲,便没丧硬哭了。
  刘氏相信祁大师说的,阿烛是祥瑞,可替赵雪无辟邪、驱散病魔,她不希望赵雪无好起来,便借此机会,特地将她们的婚事选定在赵令蘅的头七,以此来增添晦气,顺便压压阿烛过盛的阳气。
  这个决定是刘氏仔细询问过大师之后才做下的,大师同她讲,曾经就有人有过此做法,效果显著,并非是空穴来风。
  刘氏深信不疑。
  清贻堂门前跪了一院子穿戴丧服的奴仆,个个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与大少爷的感情有多么的深厚呢。
  阿烛与赵雪无被婢女领到了清贻堂门前,二人往里一看,只见屋内摆着一口棺椁,那刘氏趴在紧闭的棺椁上哭得泪流满面。
  一边并排站着少爷小姐,和其他的姨娘,老的还能抽泣两下,小的演不下去,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让阿烛与赵雪无来清贻堂拜天地,便是拜这样的天地?
  阿烛扫视了屋内一圈,没有见到赵满金的身影。
  想必是吃完前些日那顿团圆饭后,赵满金便外出行商了,才由得刘氏如此行径。
  “主母,二位新人到了。”


第17章 拜堂
  刘氏闻言便又衣袖蹭了蹭眼泪,被老婢女扶着颤颤巍巍地起身,她抬手叫停了唢呐,抽泣了两下,这才上前拉住了阿烛的手。
  “阿烛,阿无,你们二人便一同在兄长的见证下拜天地,如何?”
  赵雪无站在原地没有反应,冷着脸貌似是对刘氏的安排非常不满意。
  “阿无,你大兄生前与你最是亲近,你在大兄的牌位前,怎可如此冷漠?”
  冷漠?
  赵雪无转眸看向泪流满面的刘氏,歪头眯眼笑了笑,撒掉与阿烛一起握着的喜幡帆,上前一脚踹翻了一群人围在一起的棺椁,让刘氏见识到了什么叫不冷漠。
  站在一侧的姨娘得亏躲闪及时,这才没被踹翻的棺椁给误伤了。
  赵雪无紧接着又抓起立在桌面上的牌位,扬起手来狠狠往地面上一砸,将插着香的烟盆一把扬了,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半圆的弧度。
  在场的众人被吓得不轻,门外的哭丧声更是戛然而止,刘氏目瞪口呆地看着赵雪无的举动,知道这人疯,没想到她还能疯到这种程度。
  “这,这棺椁中,怎是空的?!”一边缩在一起的姨娘发出了一声惊呼,少爷小姐的脸色更是白了一个度。
  姨娘暂且得不到回复,因为赵雪无的动作还没停。
  她最后踹翻了放置棺椁的架子,将砸在地上的东西踢到了一边,上前去重新拉起了喜帆,与阿烛一同上前,来到了清贻堂的正中央。
  “一,一拜……”站在一边的老嬷嬷颤颤巍巍的,祝词说到嘴边,又收到了刘氏瞥过来的眼神,当即就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下了。
  “赵雪无你这个疯子!你好大的胆子!家主不在,便是由本主母做主,你竟敢——”
  “一拜!天地!”
  赵雪无无视了刘氏的破口大骂,扬声接着道:“二拜高堂!”
  阿烛完全没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只愣愣地配合着赵雪无拜完天地,又拜高堂。
  “新人对拜!”
  阿烛转身面对着赵雪无的脸,那人没有看她,而是率先弯腰低头了。
  她慢了半拍地拜了下去,起身时“礼成”二字刚落下,她便隔着盖头看到了从旁边飞过来的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无比清脆,实实在在地落在了赵雪无的右脸上。
  阿烛瞬间掀开盖头,上前将人挡在身后,抬手接住了刘氏的第二个巴掌。
  刘氏的手腕粗大,阿烛一掌圈不过来,她捏得指尖发白也还是让刘氏给挣脱掉了。
  阿烛也被刘氏扇过巴掌,她知道刘氏的力气有多大,扇下去时脑瓜子直嗡嗡作响,眼前黑了一瞬,紧接口腔中便生出了一股血腥气味。
  赵雪无长得高,但骨瘦嶙峋,那一巴掌将她扇得一个踉跄,这个身子骨无论如何也是吃不消的。
  阿烛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一股火气从心底窜出来,让她有种今天非要与刘氏硬刚的感觉。
  “好啊你个狗奴才——”
  “主母,”阿烛打断了刘氏的话音,说:“我与阿无已然礼成,我如今是她的伴侣,而非您口中的,狗奴才。”
  “呵,不过是场糊弄傻子的假成亲,你还当真了?”刘氏不可思议道。
  阿烛一瞬间敛了敛眸,用余光去观察了下身后的赵雪无,见她没有其他反应,这才又目光炯炯地回视刘氏。
  “若要说真假,主母应当向赵府上下解释解释,这空棺椁是怎么回事吧?”
  阿烛抬手指向一边东倒西歪的棺材,质问道。
  “本主母行事,还需向你们做解释吗?!”
  “您是主母,但赵雪无是唯一的嫡子,这个家姓赵,而非姓刘,您不过是年长了些,要谈尊卑,嫡子仅次于家主。”
  阿烛问道:“那阿烛是否可以认定主母方才那一巴掌,是为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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