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女，跟我回家吗（GL百合）——辞暮年

　　“好，我考虑考虑。”
　　黎月听罢立刻展露可爱纯真的笑：“考虑好了call电话，我随时都在。”
　　黎月终于舍得离开，走向接对面的十字路口，迎着两人的目光大大方方坐上了等候多时的私家车。
　　姜辞影心中埋着许多事，如今未了又添新，便盯着那逐渐远去的汽车尾灯，久久无法回神。
　　“啪嗒。”
　　身旁突然一声脆响，紧接着燃起小小的火苗。
　　“你怎么抽烟！”
　　姜辞影震惊的瞪大了眼，拍掉她手中未点燃的烟，心急的抽走打火机。
　　林央未语，默默低下头，看着那根烟掉进肮脏的水洼，逐渐被浸透，最终只是轻笑一声。
　　她平静的掏口袋，从盒子里掏出新的一支，抢回打火机重新点上。
　　转而，又夹着支新的递到姜辞影面前。
　　“你抽吗？”
　　姜辞影愤恨的抢过烟，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回头怒瞪沉醉的林央。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坏习惯？”
　　林央缓缓吐出一口气，无力的在路边蹲下。
　　“早就会了，”她僵硬的勾勾嘴角：“你不在，不知道而已。”
　　姜辞影眼见如此，便也在她身边蹲下，半开玩笑似的自嘲：“哎呀，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以前天天钻对方的被窝，竟不知什么时候生分到了这个地步，你连近况都不愿意告诉我。”
　　“终究是淡喽～”
　　“滚吧你。”林央终于被逗笑，微微垂下头，推了她一把：“还不是因为你，在外面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讲到过往似乎是戳到姜辞影的痛点，她没忍住拧了拧眉，笑容染上了苦味。
　　“我……不是故意的。”
　　“无所谓。”林央不想听，吐出最后一口烟，抬脚碾碎未燃尽的烟头。
　　“坐我车吗？带你去中山路兜风。”
　　姜辞影抬头，见她又恢复了这副模样，笑着跟了上去。
　　“走，你要是顺路捎我去百货店一趟。”
　　“去干什么？”
　　“买个玻璃杯。”
　　远处朦胧的霓虹灯终于浮现清晰的轮廓，在眼中晃荡闪烁。
　　清凉而刺激的风疯狂吹着两个年轻少女的脸，仿佛一切的一切都被带走，只剩最初的，原本最纯粹的真心。
　　姜辞影手心捧着玻璃杯，明明精致漂亮，却在脑海中上演起了它被打碎的场面。
　　“干嘛突然买个玻璃杯？”
　　林央开着车，有意无意搭着话。
　　姜辞影理了理措辞，才缓缓开口：“我把一个小妹的东西摔碎了，所以打算买个新的还给她。”
　　“小妹？”林央隐约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哪认识的妹妹？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一个普通小女孩，没什么好说的。”
　　林央透过后视镜，似笑非笑的瞪了她一眼，想法不言而喻。
　　姜辞影也懒得解释，又将头低了下去，只是愧疚心上涌，忽地一阵沉闷。
　　不过，她并没有沉闷多久……
　　“你还来？！”
　　白日的走廊里忽地传出一声震惊而夹杂怒气的惊呼，使得租客们纷纷探出头。
　　姜辞影摘下墨镜，手中提着玻璃杯，冲着走廊上尖叫的老女人吐吐舌头，贱嗖嗖的笑。
　　“咚咚咚——”
　　姜辞影敲响熟悉的房门，却在桑映梨问门外人是谁时故意噤声。
　　下一秒，房门推开。
　　“早啊，靓女。”


第9章 讨人嫌
　　桑映梨黑着脸摔门，差点夹到姜辞影的手指，吓得她惊叫一声狼狈后退。
　　“斯文点啊小姐，我还得靠手吃饭呢。”姜辞影的语调过山车般起伏，像是生气，更像是逗弄。
　　桑映梨终究是停下了关门的动作，不过也没有好脸色，沉沉死盯着她嬉皮笑脸的模样。
　　“我让你滚，听不懂吗？”
　　姜辞影见罢正正身形，收敛了些，对她笑的礼貌而温和：“那个……我事情说完就走。”
　　“有屁快放。”
　　桑映梨叉腰拦在门口，故意撇了些头发挡在面前，试图让自己看着更不好惹一些。
　　姜辞影只觉得面前人像小时候见过的炸毛猫，越是看着越是想笑。
　　她清清嗓子，憋着笑，将包装精致的玻璃杯送到她面前：“你上次砸我摔碎了一个玻璃杯，我买了个新的，还给你。”
　　怕桑映梨不收，她又多费了些口舌：“我不知道原本的杯子是什么样的，但是我挑了很久，选了最贵最好看的还给你。”
　　姜辞影说罢，默默抬眼看她，在对视间对她挑了挑眉。
　　桑映梨明明震惊，可仍旧在佯装冷漠，不自觉低头看向姜辞影手中的小礼物盒，半晌一动不动。
　　暗地里似乎正进行着一场艰难的抉择。
　　姜辞影默数着时间，一秒，两秒，桑映梨都没有出声。
　　她故意叹口气，收回抬着发酸的手，冷着脸扭头就走。
　　“等等！”
　　姜辞影在心中嘿嘿一笑，停下脚步。
　　“什么样的玻璃杯？”
　　“你的东西我才不要，给我看一眼就行。”
　　姜辞影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她，难得没有捉弄，听话的把礼盒重新递给她。
　　桑映梨捧着盒子迫不及待的拆开，在见到杯子时眼神短暂的亮了一瞬，抿抿唇，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果真说话算话，仅仅看了一眼便盖上盖子，还给姜辞影。
　　姜辞影沉声盯着她的眼睛，疯狂捕捉一闪而过的小情绪，终于是证实了内心的想法，于是轻笑一声，擦着她的手背，将玻璃杯收了回来。
　　“哎，既然你不收，我只能拿去……”
　　“收，我收。”
　　在姜辞影错愕的眼神中，桑映梨夺宝似的把杯子抢回，又开始掏口袋，找出几张零钱。
　　“我不白要，我给钱。”
　　姜辞影怔愣的看她，从那双真诚的眼神中看不出一丝虚情假意，反而多了几分期待。
　　片刻后，姜辞影抽走桑映梨手中的钱，心甘情愿的把杯子送到她手上。
　　这里捧着心爱之物的人刚有些笑颜，姜辞影便当场数起了钱。
　　“这里十五，剩下欠的五百五十五抓紧还。”
　　桑映梨动作一顿，不解的辩驳：“这是买杯子的……”
　　“我知道。”姜辞影平静打断，将钱揣进兜里：“抓紧还钱。”
　　桑映梨抬头看她，转瞬之间就连眼神都发生了变化，蹙起了眉，多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谢谢。”
　　她静静一声感谢，软的莫名让人鼻头发酸。
　　姜辞影却噗嗤一声笑了，看小孩般弯下腰，对她眨眨眼：“十五块钱就能让你对我转变态度，果然是小屁孩，那么好哄。”
　　“我没有。”桑映梨急着想替自己辩驳，可是话到嘴边又忘了词，只能羞恼的吐出三个字来。
　　姜辞影本就随口一说，自然不在意她的辩词，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要走。
　　忽地，身后人毫无预兆的开了口。
　　“虽然你的嘴讨人嫌。”
　　“但是我不讨厌你。”
　　姜辞影当即呆立当场，转而猛然深吸一口气，如同爬出多年不见阳光的枯井，抑制不住忽而剧烈的心跳。
　　一阵长久的沉默，两人皆是无声。
　　桑映梨没离开，姜辞影也没走，好像都在等一个新的答案。
　　姜辞影长叹一口气，收拾好情绪，回头难得温柔的对她勾勾嘴角。
　　“谢谢啦。”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刻骨铭心的记忆，姜辞影彻底相信了这句话。
　　比如深夜，姜辞影仍旧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桑映梨的声音。
　　其实真要算起，这话不算多么珍贵，只是从桑映梨的嘴里说出来，完全变了味道。
　　姜辞影睡不着，不是因为激动或是悲伤，竟是……
　　“我之前怎么能对她开这么过分的玩笑。”
　　她在床上辗转难眠，烦躁的抓抓脑袋，干脆坐起了身。
　　推开书桌旁淡蓝的玻璃窗向外看，只能模糊看见巷口忽闪的路灯。
　　“啧，烦人。”
　　她抓起电话，一手翻着电话薄，按出一个陌生的号码。
　　刚要拨通，谁知被突如其来的来电打断。
　　一看号码，她才猛然记起些事来。
　　“喂，辞影姐姐，你睡了吗？”
　　她揉揉太阳穴，耐着性子开口：“没。”
　　“那……你考虑好了吗？什么时候来？”
　　姜辞影看看窗外，再次进入短暂的沉思，许久才下定决心。
　　“明天。”
　　“好！”电话那头的人瞬间开朗：“那么明天见！”
　　姜辞影轻叹一声，丢了电话，关上吱吱作响的窗户。
　　辗转难眠。
　　“吱呀——”
　　姜辞影理理身上的衣服，推开熟悉的小门。
　　空气中弥漫着淡而甜的香水味，莫名的让人心安。
　　“辞影姐姐！来这里！”
　　姜辞影侧头看去，黎月从最里边的房间探出脑袋招呼，而身后还传出阵阵缝纫机踏板有节奏的响动。
　　“我可是挖到宝了，聘请到一位经验丰富的大师！”
　　她跟着推门进入，谁知房间的正中心正摆着一块巨大的白板，挡了大半的视线。
　　忽地，板后唯独没有被遮挡的双脚停了下来，姜辞影紧随着黎月的目光，竟见到了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黎月亲昵的搭着一旁女人的肩，对姜辞影热情介绍：“这位是许师傅，负责咱们这里的样衣制作和选材工作。”
　　姜辞影并不认识眼前的老女人，只是在见到她时心下一惊，竟不承想这位“大师”竟是个半头白发，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
　　“你好。”
　　许师傅先一步走上前，和蔼的笑着，万分亲切的伸手：“你好啊，我叫许伊梅。”
　　姜辞影细细打量她，一身素色长裙，手腕上透亮翠绿的镯子格外晃眼，就连那双手，即使添了岁月痕迹也不见一处老茧。
　　“许……许师傅好，我叫姜辞影。”
　　她紧张地握住老人的手，感受着丝毫不输自己的力量，只觉一阵困惑。
　　“你别和黎小姐学，张口闭口的许师傅。”许伊梅缓缓出声，转而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喊我伊梅便好。”
　　姜辞影错愕一瞬，尴尬的和黎月面面相觑，不过看了半晌也没出口，真喊出这个称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