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女，跟我回家吗（GL百合）——辞暮年

　　姜辞影站在昏暗的玄关处，似笑非笑的盯着一脸茫然的桑映梨。
　　“靓女交钱啦～躲不掉的。”
　　桑映梨抿抿唇，局促的靠在墙上，飞速想着应付的策略，谁知有人比她先开了口。
　　“阿梨，谁来了？”
　　几乎是一瞬间，两人都用震惊的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就见一个满头银发的妇女勾着背，笑嘻嘻的从房间走了出来。
　　女人先是看向桑映梨，转而察觉到微妙的氛围，扭头才看到门口站着的姜辞影。
　　“这位是……”
　　“收破烂的。”桑映梨当即打断，连正眼也不带瞧姜辞影。
　　姜辞影顿时瞪大了眼，指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正打算开口争辩，却被桑映梨堵住了。
　　她冲到姜辞影面前，悄摸摸的掏口袋，拿出几张零钱塞进姜辞影手里，嘴里念念有词。
　　“拿了钱赶紧走，别烦我。”
　　姜辞影来了脾气，想着逗逗她，便报复似的故意提高音量：“还没完呢，你欠我的五百七十块钱怎么办？什么时候还？”
　　这一喊让桑映梨彻底慌了神，一边着急的想捂她的嘴，一边又回头顾及妈妈的状态，浑身写满羞恼无措。
　　姜辞影丝毫不急，反而满眼幸灾乐祸，紧接着继续喊：“对了，上回打架的伤口怎么样？好些没有啊？”
　　“姜辞影！”
　　桑映梨瞬间泪流满面，带着哭腔吼她，气的浑身颤抖。
　　“滚！你赶紧滚！”
　　随之一声脆响，桑映梨手一挥将身旁的玻璃杯狠狠砸向她，在姜辞影脚边碎的凄惨。
　　姜辞影慌乱中踉跄的后退一步，终于意识到事态失控，看向崩溃边缘的桑映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滚啊！”
　　桑映梨最后一声哭喊终于唤回姜辞影的神志，她几番张口欲语，可还是卡在喉咙。
　　一阵可怖的死寂。
　　她沉沉呼出一口气，最后只剩万般复杂的神情望向桑映梨，扭头离去。
　　最后一声闷响，世界恢复平静。
　　“我都说了那小鬼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看现在闹成这样。”
　　“闭嘴！”
　　楼道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姜辞影再次不见了踪影。
　　姜辞影推开棋牌室小门，刚露头便被姜文娟察觉，于是头也不回的对她问：“办完了？”
　　“嗯。”姜辞影闷闷的应她，将登记表往桌上一丢，翘起二郎腿闭目养神。
　　姜文娟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过并未问些别的，只关心那厚厚一沓的钱。
　　“622那个孩子交齐了？”
　　姜辞影听到这门牌号便难受，可眼下不得不答，只能掏兜将钱数了一遍。
　　数来数去，总差了十块。
　　姜辞影抿抿唇，犹豫着看向正打麻将的姜文娟，将手伸进自己的钱包。
　　“交齐了，正正好。”
　　姜文娟迷着麻将不理她，姜辞影就这样举着钱在她身后站了许久。
　　直到结束，姜文娟才意犹未尽的回过头，一把收过钱，使唤起姜辞影：“你回家去，把被子收回来，换好衣服下楼，阿妈带你吃大餐啦。”
　　姜辞影眼神一亮，紧跟着她追问：“大餐？上哪吃大餐？姜姐今天怎么转性了？”
　　姜文娟睨了她一眼，用胳膊将人往外推：“行啦抓点紧啦，待会迟到了。”
　　到此姜辞影的坏情绪一扫而空，三步并作两步跑出门，难得利落的办完所有任务。
　　直到站在山海大酒楼门口前，姜辞影都坚定的认为姜文娟只是想换换口味换换心情。
　　“进去啊，愣着干什么？”
　　姜文娟提上了自己新托人代购的包包，走在前面一步一扭，走到一半才发现身旁少了个人。
　　姜辞影的第六感早已察觉不对，可事到如今只好先走再说。
　　她吞吞唾沫，强撑起体面的笑抬脚进门。
　　电梯上升，在某层打开门，她第一眼看见的竟是一抹记忆深刻的背影。
　　一股寒意窜上心头。


第8章 烟
　　“姜阿姨，辞影姐姐，你们来啦。”
　　姜辞影冷眼漠视面前华丽的女孩，盯着她伸来的手后退了一步。
　　姜文娟回头瞪她，拱了拱她的胳膊小声斥责：“这是黎月妹妹，你们见过的，赶紧打招呼。”
　　“我不认识她。”
　　黎月神色尴尬，却没有气馁，又主动上前一步：“姐姐先和我进去吧，大家马上就到了。”
　　姜辞影面色冷冷，仍旧没有动作。
　　“大家？那林央呢？”
　　“央央姐姐也会来，她刚下班，马上就到。”
　　这句话出乎姜辞影的意料，却只动摇了一刻，随即轻嗤道：“这是闹哪出？认亲大会吗？”
　　“姜辞影！瞎说什么胡话！”
　　姜文娟用力拧了把姜辞影的手臂，眼见着要骂，被黎月拦住了。
　　她眨眨眼，下一秒竟亲昵的挽上姜辞影的胳膊：“姐姐别误会，我只是想和大家好好吃个饭而已，没别的意思，先和我进去坐着吧。”
　　姜辞影默默注视她真挚单纯的眉眼，虽不似作假，却像是隔着层塑料的膜，闷的难受。
　　主座上坐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手上戴着金表脖子上挂着奢侈品，就连剪裁合身的裙子也被姜辞影一眼认出了品牌。
　　一见她进来，女人当即站起身，满脸堆笑的朝母女俩跑来，热情的牵起姜文娟的手，全然没了方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姜姐啊，你们可算是来了，害我等的花都谢了啊。”
　　姜文娟呵呵笑着与她寒暄，姜辞影不愿听便在角落里当鹌鹑，只可惜没过多久，该来的还是来了。
　　“姜辞影，这是你林呦阿姨啊，快叫人。”
　　姜辞影看向面前陌生的人，怎么也无法将她与童年时见过的那个瘦弱女人联系在一起，不自觉的变了变神色。
　　林呦仍旧维持着和蔼的笑，期待的望着姜辞影，等着她开口，也似乎有话要说。
　　“林姨好。”
　　姜辞影话音未落，林呦先大笑起来，随之塞进她手里的竟是个厚厚的红包。
　　姜辞影心中虽是窃喜，可这意外之财还是让她在原地愣了三秒，就连感谢的话也忘了说。
　　“收着吧。”林呦走上前，拍拍姜辞影的肩膀：“谢谢你这几年替阿姨陪伴央央，这就算是阿姨给你的谢礼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红包，只觉不是滋味。
　　姜文娟罕见的一言不发，在身后默默看戏，一直到了落座都对此只字不提。
　　姜辞影心下为数不多的喜悦彻底消散，即使看着一桌欢天喜地聊天的人也没有丝毫的兴致。
　　“服务员，上菜吧。”
　　这声音打断姜辞影的思绪，她赶忙回过神，制止了刚要离开的服务员。
　　“先别，还有人没到呢。”
　　林呦却满不在意，对着姜辞影解释：“没关系的，央央她一会儿就到，孩子们肯定都饿了，咱们先吃着。”
　　可是姜辞影并不饿。
　　她不再应声，垂着头坐回了位置上，只是时不时默默的回头，看一眼紧闭的包厢大门。
　　好在，下一次推门而入的不是端菜的服务员，而是淋湿的林央。
　　姜辞影激动起身，动静惊扰了在座的其余人，纷纷朝林央投去目光。
　　“不好意思啊，我来迟了。”
　　林央笑着脱下淋湿的外套，尽力掩饰满身的狼狈，一步步朝姜辞影身旁的空位挪去。
　　姜辞影无意回头，竟发现在场人神色各异，却无一人出声说话。
　　林央在一片沉默中落座，面上并无任何异样，甚至像曾经无数次见面那样调皮的推了推姜辞影的胳膊。
　　“我到楼下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你一会儿回家小心一点！”
　　姜辞影微蹙着眉，许久没有回应，心中同样五味杂陈。
　　“姐姐。”
　　黎月忽地站起身，举着红酒瓶走向她，脸上带着毫无破绽的，温和的笑。
　　“我替姐姐倒酒吧。”
　　“不用了。”姜辞影先一步挡住她伸来的手：“她一会儿还要开车。”
　　黎月疑惑的皱皱眉，转头看向林央。
　　林央笑笑，同样出声拒绝：“我不喝酒。”
　　眼见如此，黎月也不再强求，只是尴尬的牵扯一个笑，默默退开。
　　“央央。”
　　看戏许久的林呦终于在此刻开了口，自然的牵起身旁黎月的手，试探着向林央介绍：“这位是你的亲妹妹，她叫黎月，今年18岁。”
　　林央再次看向黎月，带着探究却没有一丝不善，像是早有预料般点了点头。
　　“你好啊。”
　　一场饭局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姜辞影在这狗血风云中如坐针毡。
　　出乎意料的，什么都没发生。
　　姜文娟和林呦许久未见，自然是难舍难分，匆匆吃了饭竟丢下三人潇洒离去。
　　饭店大厅，三人面面相觑。
　　门外的雨愈下愈大，哗啦啦的吵闹着，让人心烦意乱。
　　姜辞影本以为真正的闹剧即将上演，谁知道两个主角竟突然握起了手。
　　她瞬间瞪大了眼。
　　黎月忽地咧开嘴，甜甜的望向林央：“久仰大名啊，亲爱的姐姐。”
　　林央推推眼镜，面色冷冷，又好似带着笑：“我竟没想到你会回国。”
　　姜辞影：“……？”
　　“搞半天你俩早就认识啊！”
　　林央勾勾嘴角，眼神狠厉的盯着面前的人，渐渐加重了握手的力度。
　　“我们当然认识了，对不对呀？”
　　黎月单纯的眨眨眼睛，满心的欣喜：“对呀，我和姐姐好多年前就认识了，还经常发邮箱分享日常呢！”
　　姜辞影无奈扶额，指着相亲相爱的姐妹俩无奈控诉：“早说啊，害我担心的要命，生怕你俩下一秒就打起来。”
　　“放心吧，不会的。”黎月摆摆手，满脸自信。
　　林央却意味深长的盯着紧握的手，在暗里悄悄张了嘴。
　　“至少现在不会。”
　　诡异而微妙的氛围。姜辞影总有种说不上的沉闷感，却无法开口，只能一遍遍强行安慰自己。
　　“姐姐们，我先走了。”黎月忽地侧过身，看向姜辞影。
　　她点点头，本想着目送黎月离开，而她却不急着走，反而又叫住了姜辞影。
　　“姜姐姐，现在你可以考虑考虑我的工作室吗？”
　　姜辞影僵住，回头神色复杂的瞥她一眼，又下意识看向林央。
　　短暂煎熬的沉默，终于让姜辞影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