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公子(穿越重生)——不能说我不行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9 10:30:57

  但不知觉间声线颤抖,眼眶酸疼。
  十七晃了晃头,将胸口涌上来的呕意压下一些,顿了一瞬望向金怀情。
  “我不怪你骗我,你是为我好。”
  他既是已经死过一次,又怎会不知自己倘若还是原来的自己,定会纵着冲动重来一次,依然满盘皆输。
  他若是一直想不起,那金怀情一定就仿若自己就是个过客,默默无闻的看顾着他。
  待他是极好的。
  金怀情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他只不过就想,让十七顺顺当当做他的将军府二公子,不愁吃穿,闲散一生。
  哪怕是去了边关三年,又走了他父亲当初的老路。
  就在军营里待着也好。
  不成想他还是被牵扯到朝堂里,身边总是危险万分,连无稽楼都差点保不住他。
  当他得知他被人追杀受了重伤,他有那么一股压不住的冲动,如万浪潮涌,顶的心肺翻绞。
  他想带他走,就一走了之。
  回东南,隐姓埋名,安稳一生。
  但他是不会跟着走的,十七不知道自己是谁,金怀情也没有办法告诉他。
  不知道不会走,知道了更不会走。
  “我姓沈。”
  身着水青薄衫的男子牵唇一笑,眼眸中闪着久别离的水光,朝着愣神的黑衣少年走近,轻薄宽袖就揽住了少年的双肩。
  嗓音从无措变为平缓。
  “没骗你,是自家哥哥。”
  这是时期,是他的时期啊。
  十七怔愣半晌,对揽着他肩膀的男子没有半分反感抵触。
  他爹姓时,他娘姓沈。
  金怀情是金怀情,他也是沈峦。
  是慎行山庄沈少庄主的长子,是他表哥。
  他对沈峦印象不深,沈峦作为商贾大户的长子,自幼就得闭门习得生意经。
  不似寻常十多岁的孩子空闲。
  当初沈氏富甲一方,家财万贯,却仍积德行善不忘本心,更是时时提醒自己谦恭谨慎。
  府门外提匾,慎行山庄。
  声明在外。
  沈氏千金与时怀川成婚,诞下时期,小时期也是他舅舅的心尖挚宝。
  甚至比对沈峦更上心,因为时期父不在,母不在,自幼养在庄里。
  沈峦确实是自家哥哥。
  连十七募的想到,时府抄家,同时也抄了沈氏万千的财富与良田。
  他眼泪簌簌便止不住下落,沈峦不过大他六岁,抄家那时他才十二年岁。
  他才十二岁。
  富丽堂皇的慎行山庄,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别人的。
  他又是如何挣扎起来,又是如何来到这圣京,隐姓埋名又成了挥金如土的金东家?
  水云轩已经经营了五六年,他早就来了,他一个年纪轻轻少年郎,怎么会摇身一变撑起的今天。
  “………”十七泪如雨下,哽咽难言。
  “舅舅?”
  “没了。”
  轻柔的宽大袖子拂过他的侧脸,一只温热手掌放在他后颈上。
  柔和淡然的语气回应他“没事的,都没事了。”


第226章 无稽楼主
  十七本来以为他记起了那场面,心早已经变得冷硬。
  对失去已经看淡。
  奄奄一息他不想哭,午夜梦回他不想哭,护卫为保他丧命他也没哭。
  可他面对失散多年,常常能见到他却难以相认的沈峦,他也会心疼啊。
  这世上默默承受的人何其多,有些事是过去了,提也提不起来。
  但就像一根钝刺,扎在心头拔不下去。
  手心捧到他脸颊上,他表哥竟是故作明朗的告诉他“你安心,沈氏岂止明面上这些家产。”
  沈氏世代经商,能在乱世洪流中屹立不倒,亦是有他的谋算。
  沈少庄主深知财不外露的道理,明面的藏也藏不住,自会给自己留条不为人知的后路。
  居安思危已成了本能。
  “若真是穷困潦倒,怎会成了今日金百万?”
  连十七喟叹一声,看着这富贵无双的客房,当初可还让他随便挑来着。
  “我往后来水云轩吃饭,是不是不用给钱了。”
  金怀情笑了一声“莫说吃饭,整个饭庄都是你的。”
  哪怕你每天都从掌柜算盘底下把银票都掏走。
  两人都默契的不再提那黯淡无光的过往,转而故作几分调侃。
  眼前人是至亲,就该此般。
  十七想起那晚,无稽楼的人将他从泥里拔出来,与他认错,万分愧疚的告罪于他。
  还说以后绝不会再犯了。
  他意识到无稽楼确实不可能是金怀情花银子雇来的。
  这些人对他太过尊重了。
  十七看着面前儒雅清逸的金怀情,不,沈峦。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武艺傍身的样子。
  “你是无稽楼主?”
  通身只有书卷气的男子摇头“我不是。”
  连十七就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弯起唇角“既你已恢复记忆了,那你就是。”
  “这是寥云峰能给供与你的最大支援了,时将军蒙冤,门派痛心疾首,但江湖不问朝堂事,时将军既入了朝廷,门派也不能插一手搅浑水。”
  仁德将军安定天下,却不能再因仁德民不聊生。
  “无稽楼现在不再属于寥云峰,他们只跟着你,你失忆,护你周全,有朝一日你若要报仇,他们就是你的底牌。”
  十七缓了半晌,蹙着眉心就盯着对面人没出声。
  看似在消化,其实心里想的是。
  我到了如今这副境地居然还是开了挂的?这要是身后没个人,坟头草都老高了…
  去安平郡的时候还没露面,估摸着是封了总兵后赶过来的。
  思绪翻转“你把他们叫来,我有事要问。”
  金怀情笑的更肆意了。
  “你叫吧,一直跟着你呢。”
  连十七: …
  所以他环视了四周一眼,直朝客房后窗走了过去,支开窗户,窗外就是后街。
  他朝街上左右看了看,也就寥寥几个行人,仰头又看向房檐。
  在房顶上?
  这怎么叫啊…
  “来一下?!”感觉自己都给自己尬透了,真是尴尬到家了。
  拍了窗框一下离开了窗边,他望着金怀情如常的神色,听着身后有几声轻响。
  顿了一瞬才转身,屋里就出现了六个人,果然是从后窗户翻进来的。
  “公子。”
  十七看着六人居然单膝跪地,猛然提了一口气憋到胸腔里。
  叫他一个在现代待过的人平白受此大礼,真受不了。
  “赶紧起来。”


第227章 不然先用午膳
  六人直溜溜的就立起来了,还有人抬眸朝他身上扫了一眼。
  十七知道他在看什么,大概是看那日受的伤,毕竟他们将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我那六个护卫的尸身埋哪了?”
  “属下可带公子去看。”回答的真是板板正正。
  “往后谁也不许跪我。”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应了“是。”
  “也告知外头的。”
  “是。”
  连十七正想着要不然这会儿就跟着几人去看看护卫的埋身之处,身前湛蓝武服的人忽然又开口。
  “公子,二皇子得到您出府的消息,约摸这会儿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这倒在他预料之中。
  他抬眸朝窗外的天色看过去“到晌午了吗?”
  金怀情莫名。
  “并未,时辰还早。”
  却听黑衣少年无所谓的开口“哥,要不然先用午膳吧?”
  金怀情: …
  山珍海味摆了一大桌子,大多是按照十七喜好来的。
  金怀情恨不得将后厨所有能摆上来的都摆一遍。
  那六人一见十七要让他们一块坐,片刻没停的就从窗户窜了出去。
  剩他们两人,看起来属实有些浪费。
  金怀情清楚十七根本不是肚子饿,而是刻意让外头的人等着,他有些失笑。
  “二皇子想要拉拢你。”
  “他贪图我美色。”
  金怀情:?
  金怀情的情报网再大,也伸不到宫里去。
  他还以为十七在开玩笑,便提了一嘴“四公主一时半会儿放不出来。”
  连十七霎时就抬眸紧盯着他“那些流言蜚语是你放出去的?”
  敢编排当朝公主的龌龊事,他胆子也忒大了些!
  那几日整个圣京城街头巷尾都有官差衙役镇压,两个金尊玉贵的皇子还在主街守了三天。
  金怀情笑容淡淡“无碍,只有我这水云轩从头到尾最干净,食客只要进了这门,就不能妄议皇室。”
  “谁又敢说是从我这传出去的。”
  十七几不可闻的轻叹,只不过是为了给他出口气。
  这顿午膳吃的时辰太久,直到都凉透了。
  少年便从饭桌离开,开始逐个观赏这屋内价值不菲的摆件,还让金怀情给他讲解材质与来历,大概值多少银子。
  反正就拖到了午后,才掸掸袖子起了身。
  “我走了。”
  金怀情无奈摇头“不再耗着了?”
  再耗下去天都要黑了,他记挂着去看看护卫的埋身之地。
  他恍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对着举止儒雅的金怀情开口“哥你成亲了吗?”
  金怀情冷不丁被问这一嘴,愣了一瞬摇头“并未。”
  连十七就皱着眉心嘟囔“你都二十有五了,还不快些成婚,给沈家延续香火!”
  金怀情反问“你也才该早些成婚,早些给时氏延续香火。”
  少年眼眸微转“大概可能估计是没法再延续了,这至关重要的大计交于你。”
  金怀情: ?
  水云轩外,二皇子早上就出了府,马车就停在水云轩门边。
  池锋一错不错的盯着酒楼正门,只等那人身影出现。
  只是这一等就等了快两个时辰,正午已过多时了,还没见人出来。
  “殿下,不然您进去先用午膳。”
  “不必。”
  二皇子坐在马车内眸色晦暗不明,即使已经等候许久,也没半分要掉头回去的意思。
  也没进去寻人。
  石青色团花纹玉锦下摆垂坠着,竟是纹丝未动。
  “殿下。”
  “等。”
  池锋盯着马车车帘,车帘被风吹动那么微小的一点浮动,入眼只有墨色蜀锦鞋尖。
  他晃神了一瞬,一言不发的转身又看向水云轩门前的三级石阶。
  酒楼讲究,三级台阶寓意连升三级。
  “连总兵慢走。”
  这句话一传出,池锋的目光一转,马车内的衣摆也终于晃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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