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天降娱乐圈（近代现代）——煤球与毛球

　　水顺着他们紧贴的皮肤往下淌。浴室里只剩花洒的沙沙声、偶尔泄出的压抑喘息，和水珠砸在地砖上的细碎声响。
　　当严汀雨以为这就已经是封弈想玩的全部把戏时，事实证明他确实小瞧了对方。封弈关掉花洒，单手兜着他，将他从浴室抱到了洗手台前。
　　随后封弈慢条斯理地剥开了放在洗手台边的冰激凌的包装盖。
　　严汀雨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封弈虽然停下了，却并没有退出来。
　　“……现在吃吗？”他问。
　　封弈没有立刻回答，指尖伸进冰淇淋盒里，挖了一小勺，轻轻抹在严汀雨的胸口。
　　“嗯——！”他被冰得一激灵，胸口剧烈起伏，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而身体的反应远不止这些，那层冰凉触感让他的身体在瞬间收紧。
　　封弈的眉头微微蹙起，闭了闭眼。他缓了缓呼吸，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冰淇淋不断出现在严汀雨的锁骨、胸口、小腹上……冰凉的奶油在温热的皮肤上化得很快，沿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淌，洇进湿透的布料里。
　　“换个吃法。”封弈低头，吻落在那些融化的奶油上。
　　这一晚的封弈足够温柔，把控着时间和力度，没有让严汀雨像第一次那样在结束后如同半身不遂。
　　严汀雨趴在他身上，意犹未尽。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冰淇淋的奶香和封弈嘴唇的温度。
　　“封哥。”
　　“嗯？”封弈的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摩挲着。
　　严汀雨的下巴抵着他的胸口，眨巴着眼睛看他：“冰淇淋很好玩。下次多买一支，我也给你用上。”
　　封弈：“……”
　　这就是学霸的脑子吗？连这方面都能举一反三？
　　封弈又开始蠢蠢欲动。他看了一眼窗外，版纳的深夜灯火还亮着几盏，此时已经是凌晨了，不能再折腾下去。
　　“下次多买几支。”封弈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露出眉毛。
　　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明天收工之后，先把人按在浴室里，再把便利店冰柜里所有口味的冰淇淋都买回来，一个一个试。想到这里，他把严汀雨往怀里拢了拢，手臂圈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第46章 人间留白
　　版纳的下午被绵长的暑气泡得松软。
　　露天拍摄场地搭着简易遮阳棚，剧组人员各司其职，器械运转的低鸣混着远处街边的摊贩声响。
　　今天下午的戏份重心全在严汀雨身上。
　　封弈没有排期镜头，正坐在监视器旁的折叠椅上，单手随意搭着膝头，目光落在屏幕里的打斗画面里。
　　身侧是握着监视器摇杆的陈一儒。
　　镜头里是陈锋的外勤打斗戏份，剧情设定在城郊街巷抓捕涉黑闲散人员。
　　严汀雨饰演的陈锋穿着笔挺的缉毒警作训服，布料贴合身形，衬得他肩背舒展端正。
　　对手演员的拳风落在身侧，带着实打实的冲击力。
　　陈锋重心下压，脚步稳扎地面，侧身避开直来的一拳，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借力下压锁死关节。
　　整套打戏没有花哨的设计，都是一线警务搏击最实用的招式，克制、迅猛、落地即稳。
　　棚外阳光炽烈，打戏运动量极大。几个回合下来，陈锋额角沁出细密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沾湿了鬓边细碎的发丝。可他呼吸节奏依旧平稳，脸上不见疲态。
　　片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场实拍里，周遭只剩器械运转声和打斗时的肢体碰撞声。
　　没人注意到片场入口处走来三道身影。
　　程砚秋走在最前头。邹易阳背着轻便背包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几杯本地鲜果茶。江姿芸披了件薄款防晒开衫走在最后头。
　　三人径直往棚内走来，没出声打扰拍摄，站在棚外边缘，安安静静看完了整场打斗戏。
　　直到监视器画面里最后一个擒拿动作落地，严汀雨利落松手，站直身体，垂眸调整了一下袖口。
　　陈一儒指尖松开摇杆，“卡！过了。”
　　一声落定，方圆立马上前递水。
　　三人这才笑着抬脚走近。
　　“汀雨厉害啊，这打戏可真精彩。”程砚秋上下扫过严汀雨挺拔的身形，“下了不少苦功吧？。”
　　“程老师，邹老师，芸姐！”严汀雨惊喜地看着他们仨。
　　邹易阳把手里的鲜果茶递了过去：“辛苦了辛苦了。”
　　江姿芸站在一旁，轻轻点头：“你状态很好嘛，特别贴缉毒警的气质，正气又沉稳。”
　　严汀雨刚卸下角色状态，眉眼间的锐利褪去，恢复了平日温润柔和的样子。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应声道谢。
　　封弈等话音落尽，才走到严汀雨身边，微微侧头。
　　气息交叠的瞬间，他放轻音量：“他们等下看完剧本，大概率要傻眼。”
　　严汀雨侧头看他一眼，眼底掠过一点无奈的笑意，轻轻颔首。
　　简单寒暄过后，陈一儒从身侧助理手里接过三人的客串剧本，分别递到他们手里。
　　“你们三个的客串戏份，全在这里。”陈一儒抬手指了指剧本，“好好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来问我。”
　　三人笑着接过来，顺势坐到旁边空置的休息椅上，低头翻看起来。
　　起初，几人神色还算轻松，开篇戏份都是些诙谐的生活化剧情。
　　邹易阳看着开篇的乌龙喜剧桥段，一边翻页一边轻笑，时不时低声吐槽两句自己的搞笑人设。
　　江姿芸看得耐心，逐页细读，偶尔抬头看看不远处的片场布景，默默对应场景设定。
　　程砚秋看得最快，随着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片场的风声依旧轻柔，可三人脸上的笑意，随着一页页剧本翻过消失殆尽。
　　喜剧戏份在剧本中段彻底截止，后面的内容，字字沉、句句重。
　　所有的热闹铺垫褪去，剩下的全是层层递进的悲壮宿命。
　　最后几页的结局戏份摊开在掌心，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三个人物的最终归宿。
　　三人不约而同抬起头看向陈一儒，眼神呆滞又错愕，没了方才说笑的模样。
　　沉默几秒后，程砚秋抬手点了点手里的剧本，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苦笑：“陈导，合着我们仨，最后都得牺牲？”
　　陈一儒神色坦然，微微点头。
　　邹易阳捏着纸页的指尖微微收紧，下意识追问：“那他们两个呢？”
　　他抬眼扫过封弈和严汀雨，他们三人角色的结局已经够沉重，不敢想象，两个男主的宿命会是何等收场。
　　陈一儒嘴角勾起一点浅浅的弧度，“秘密。等电影上线，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江姿芸合上剧本，长长吐出一口气，眉眼间带着细碎的怅然。
　　“我刚开始看前半段，还边看边笑。”她轻声说道，“越往后翻越压抑，越看越心里发沉，完全想不到铺垫的热闹，最后全是用来打碎的。”
　　严汀雨站在一旁，听完几人的对话，抬手轻轻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怪我。我提了句让你们过来客串一下，就给了陈导创作空间。”
　　程砚秋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这有什么！”他笑得坦荡，“我接到邀请的时候，激动地半夜都睡不着。能参与一部真正有重量、有温度、有意义的作品，是好事。”
　　邹易阳也立刻附和：“没错！观众记住的不只是牺牲，还有他们鲜活热烈活过的样子。”
　　江姿芸点头：“小人物的殉道也有它的价值所在。他们没有光环，只是凭着一腔赤诚守护人间。”
　　封弈站在严汀雨身侧，安静听着几人的对话，目光落在远处的雨林边线。那个地方曾经藏着多少黑暗，都是靠缉毒警以命为盾将所有危险挡在了外头。
　　片场休整片刻，下午剩余的戏份有条不紊开拍。
　　程砚秋等人坐在一旁时而观摩，时而研读剧本、揣摩人物状态，默默进入角色。
　　暮色渐沉，落日慢慢压向远山。一整天的拍摄顺利收尾，剧组开始收工。
　　工作人员各自结伴散去。
　　今晚的聚餐是私人局，没有工作人员和助理陪同，五人加上陈一儒，图个清净自在。
　　依旧是告庄西双景的傣味庭院餐厅，还是前几天剧组聚餐的位置。
　　店家熟悉地备好包间，摆上满满一桌傣味特色菜品。
　　六个人围桌而坐。
　　经过一个下午的研读和观摩，程砚秋枫叶也大致摸清了整部电影的故事脉络、明暗基调，基本吃透了自己角色的前因后果。
　　欢腾是真的，牺牲也是真的。
　　江姿芸端起手边的玻璃杯，杯中清酒澄澈。她抬眼扫过席间的所有人，轻声开口：“这部片子太好了，有血有泪，以身殉道。”
　　邹易阳跟着端起杯子，深表赞同：“上映后绝对能打动大家。我光是看完剧本都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餐桌短暂安静下来。
　　晚风穿堂，吹动桌角垂落的布艺流苏，轻轻摇晃。
　　严汀雨抬眼看向主位的陈一儒，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疑惑：“陈导，您要拍这部戏，应该不只是为了创作吧？应该是有什么际遇？”
　　陈一儒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窗外璀璨的夜市灯火。
　　沉默几秒后，他缓缓点头，娓娓道来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我年轻的时候，大概也就二十出头，有一年夏天，我来边境采风，就住在江边的一家民宿里。”
　　“民宿对面，就是边境派出所。所里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警察，性子踏实又憨厚，每天早出晚归，总是最忙的那个。”
　　“我在那边住了两个多月，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偶尔清晨出门，能撞见他刚值完夜班回来。深夜收稿回民宿，还能看见派出所亮着灯，他在里面整理卷宗。”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边境缉毒的凶险，只觉得他辛苦，日复一日熬在岗位上。”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底浮现层经年不散的怅然。
　　“我离开版纳的前一周，深夜突然听见街边传来动静，整条街都乱了。后来才知道，是毒贩运毒过境被拦截，穷途末路开车逃窜。”
　　“那个年轻警察冲在最前面，为了拦住满载毒品的面包车，硬生生挡在了路中间。”
　　“丧心病狂的毒贩没有刹车，来回倒车碾压。”
　　简单的陈述落在空气里，却沉重得让人窒息。
　　“人当场就没了。”
　　陈一儒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落回桌面。
　　“我收拾行李走的那天，派出所门口挂起了白花。前几天还跟我笑着打招呼的小伙子，转眼就成了墓碑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