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疾(近代现代)——二十迷川

分类:2026

作者:二十迷川
更新:2026-09-19 10:20:16

  “……我没想找别人。”
  “那你要怎么办?”裴廷玉哑着嗓子质问,“宋峤说了,再去研制新药也得好几年的时间,我等得起,你等得起吗?我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你要是不想继续活了,当初为什么要接近我?后面又为什么要说就算你死了,我百年之后也要跟你埋一起的话?活着不能在一起,那死了还有什么意义!”
  “那只是气话……”
  “可我当真了,”裴廷玉说,“你要么就干脆一点,从始至终都别来找我,这样我或许还能清净一点,少想起你一点,你这么胡搅蛮缠一通,把我的日子全搞乱了,最后又说不用我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看着他这样,梁观也难受得要命,他虚弱地说,“我去找你,看到你会难受,不去找你,看不到你会更难受,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要怎么办才好了……但是廷玉,这种事没你想的那么容易的,也不像你上次那样只需要抽一点信息素给我那么简单,宋峤说是不会伤害你的身体,可是万一呢?任何时候都有一个万一——”
  “那个万一就是你再等下去真的会死!”裴廷玉打断他,坚定地说,“宋峤是你聘请的研究员,他的话你都不信你还用他干什么?反正我信他,只要他能让你好起来,他说什么我都信!”
  他吸了吸鼻子,看着梁观苍白的脸,语气柔和了下来:“梁观,我们别想那么多好不好?我说真的,我是真的相信宋峤,就凭之前他没跟陈医生一样,为了邀功,为了名利,用那种歪门邪道的方式害我,我就信他说的……没发生的事就别想那么多,我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你危险,你以前那么没良心,现在这么畏手畏脚的干什么?”
  “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裴廷玉轻捂住他的嘴:“以前的事不要再说了……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只要你能好好的,别的我就都不想计较了。”裴廷玉眼眶红着,对他露出一个难过的微笑,“梁观,你听到没有,我说我不想再这么累了,只要你能好起来,只要你是真心想跟我在一起,我就原谅你,我们好好过。”
  梁观愣愣地看着他,泪水无声地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他也难以相信自己都三十岁了,居然还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他轻抓住裴廷玉捂在自己唇上的手,哑声说:“你不要可怜我,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委屈自己来可怜我。”
  裴廷玉柔声道:“我没有可怜你,梁观,我折腾够了,你说你看到我难受,看不到我更难受,我跟你是一样的。只要,只要你以后真心对我,我们就一起好好生活,再也不分开了。”
  梁观热泪盈眶地看着他,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获得了上天的眷顾。
  “你说真的?”
  裴廷玉肯定地点点头:“我说真的。”
  二十迷川
  明天应该还是晚上更,我尽量早一点~


第74章 他的腿好像不能动了
  梁观醒来的第三天,裴廷玉联系了梁夫人和宋峤,把自己同意捐赠腺体细胞的事告诉了他们。
  宋峤当即就安排了时间,和孙医生商量着,在梁观住院第七天的时候,把人送进了手术室。
  在此之前裴廷玉还经历了各项体检,体检报告包含汇总页、明细,还有各种图文,加起来足足有近二十页,每一项数据报告都远比他之前去洗标记时要详细得多。
  裴廷玉看着那厚厚的一沓,本来并不怎么紧张的,也被这么严肃的形式给搞得紧张起来了。
  不过他知道,还有比他更紧张的——虽然梁观嘴上什么都不说,可偏偏就是这副异常沉默的态度,才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态。
  梁观要经历的环节很多,最起码要比他早一个多小时进手术室。
  早上还在病房的时候,裴廷玉陪他聊了很久的天,尽量分散他的注意力,最后安慰他说:“没事的,到里面也就是睡一觉,醒了就全好了。”
  梁观点点头,可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并不是什么特别有把握的手术,只要是临床试验,就一定有失败的风险,而且概率不可忽视。
  两人坐着沉默了两秒,裴廷玉还是对着他笑了下,倾身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我不害怕,你也别怕。”
  梁观深深地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裴廷玉同样需要麻醉,不过他只参与其中一个流程,据宋峤说,大概半个小时就可以结束。
  他进手术室的时候,梁观已经在隔壁手术台上了。原本进去之前裴廷玉是很盼望可以看看梁观怎么样的,但真等躺在这里了,不知怎么,他竟始终不敢转头去看,直到麻醉劲儿快要上来了,他才忍不住转过去匆匆看了对方一眼。
  再醒过来,已经过了中午,裴廷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郑月坐在床边。
  “廷玉,你醒了?”郑月放下手机过来看他,“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啊?”
  裴廷玉摇摇头,撑坐起身,除了脖子有些酸以外,并没有太大感觉。他伸手朝自己颈后摸了摸,只摸到了一层医用胶布。
  他迷惑地问:“我睡多久了?”
  郑月说:“从出来到现在五个小时吧,刚才赵医生还来看你来着,但你还没醒,他那边还有病人,就又下去忙了,还有梁总的妈妈,她刚才也过来了一趟。”
  裴廷玉点点头,问:“梁观呢?”
  “他还在原来的那间病房,应该是还没醒。”
  “那我去看看他。”说着,他就掀开被子下床了。
  “哎——”
  裴廷玉推门进去的时候,梁夫人、宋峤,还有孙医生都在,他们围在梁观床尾,在谈论着什么。
  见裴廷玉进来,沈敏说:“你醒了?孙医生还说要去瞧瞧你呢。”
  裴廷玉说:“我没事。”
  他走过去,看了眼病床上还在安睡的梁观。梁观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看上去跟进手术室之前没什么分别。
  他又看了看沈敏三人,总觉得他们表情似乎并没有那种很轻松的结束的感觉,就忐忑地问:“手术……应该成功了吧?”
  宋峤说:“手术挺顺利的,因为有标记在,也没有什么排异反应。”
  “那你们怎么不高兴?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梁总一直没醒……”
  裴廷玉其实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大的问题的,谨慎道:“应该没什么大碍吧,我这也就才刚醒,他前几天做完手术都还睡了一整天呢。”
  沈敏沉默着,孙医生也没说话,宋峤看了看裴廷玉,欲言又止,最后只叹声说:“嗯,是啊,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裴廷玉在梁观身边一直守到了晚上,对方也还没醒,到了晚上十点,沈敏处理完事情回来,看到他居然还在病房里待着,就说什么也让他回去休息了。
  裴廷玉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第二天一醒来就往梁观那里跑,在看到对方的状态仍旧和昨天一样,还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的时候,他才终于开始有点慌了。
  恰好这时候宋峤跟着医生一起进来巡房,裴廷玉问他们怎么回事,孙医生才叹了口气说:“是这样的,裴先生,其实昨天我们就想说了,因为这种腺体手术过程中是需要频繁测试刺激效果的,所以采用的只是局部麻醉,跟先前梁总受伤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一般情况下,人是不会昏迷那么长时间的。至于您,睡那么久才真的只是因为最近没休息好,再加上腺体消耗过大导致的。”
  裴廷玉心慌意乱地看着两人:“所以,还是手术出了什么问题,对吗?”
  “我可以肯定,手术是没有问题的。”宋峤在旁边说,“但究竟为什么梁总一直不醒,我们也在找原因。不过,他现在的身体情况都很稳定,腺体状态也在变好,我倒觉得,这可能是术后的正常反应,毕竟每个人的身体条件不同,对特效药的反应也不一样,我们后续会再观察看看,裴先生,你不用担心的。”
  饶是这样说,裴廷玉的心也没有放下多少,依旧每天悬着,一看到梁观就一阵阵的难受。
  这时候,他也想不起当初自己信誓旦旦对梁观说的,会相信宋峤的话了,总是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还在临床试验阶段的特效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为什么梁观这么长时间都醒不过来。
  腺体对Alpha来说有多么重要,他不是不知道,也很怕梁观会跟自己的母亲一样,永远醒不过来。六年前他守在母亲病床前,听到医生说母亲可能这辈子都得是植物人状态了的时候,那种绝望和无助仿佛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他不知道此刻的梁观是否也在挣扎,心里恨不得对方能够立刻睁开眼。
  这些年,一桩桩一件件,他已经足够倒霉了,眼下就只剩下了这么点儿指望,他一直在默默祈祷,希望命运不要再给他的人生增添太多波折,他实在承担不起了。
  这天,裴廷玉再来病房的时候,看到沈敏一个人坐在那里,正在用湿毛巾给梁观擦着手和脸。
  她最近应该也是没能休息好,原本就高挑的身材,现在更是消瘦了。先前梁观没事,可以帮她顶起一片天的时候,她还忙得脚不沾地,现在梁观昏迷不醒,公司上下的大小事情都压在她身上,她才是真的分身乏术。
  裴廷玉走过去,叫她:“夫人。”
  沈敏好像这才注意到他来了似的,慢半拍地抬起头:“哦,你过来了。”
  裴廷玉坐在她旁边,看到她眼底的青黑:“您这几天也没睡好吧,要不还是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梁观这边我看着就可以了。”
  “没事,好不容易得空过来看看他,我再待一会儿。”
  裴廷玉就没再说什么了。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沈敏给梁观擦完了脸,看着梁观安静的面容,忽然问裴廷玉:“你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有没有跟你埋怨过我?”
  裴廷玉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吭声。
  沈敏估计也是这段时间憋久了,情绪压力太大,她竟问裴廷玉:“你跟你妈妈的关系,应该跟我和他,很不一样吧?”
  裴廷玉只说:“每个家庭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亲子之间的关系不一样也很正常。”
  “正常吗?”沈敏说,“可你很骄傲你的母亲,他却并不以我是他的母亲而自豪。”
  沈敏说:“说起来,之前我从来不觉得我对他的教育有什么问题的,我觉得男孩子嘛,就是得严格一点,他弟弟一出生就带着个病,他是我跟他爸唯一的指望,他爸不在了,我得负责把他教养成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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