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疾(近代现代)——二十迷川

分类:2026

作者:二十迷川
更新:2026-09-19 10:20:16

  就这一瞬,梁观稳住重心,拎着铁棍狠狠砸在保镖持刀的手腕上。
  匕首脱手飞到了地上,梁观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攥着他的手臂就往后一折。紧接着,他旋身到对方身后,膝盖抵着对方脊背下压,咬紧牙关,“咔嚓”一声,那人的胳膊竟就这么被他给生生折断了!
  保镖趴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梁观松开他,想站起来,却没成功,身体一歪,被裴廷玉接住了。
  “梁观……梁观!”裴廷玉晃了晃他的肩膀,动作却不敢太大,再抬手时,手心已经被梁观的血给彻底染红了。他立刻把自己的薄外套脱了下来,死死地堵着对方后背的刀口,声音止不住得颤抖,“你别吓我,你撑住,我现在就叫救护车,你,你撑住啊……”
  梁观费力地睁开眼,看到裴廷玉的脸颊在他面前模糊晃动,那一双眼睛哭得通红,有温凉的泪水掉他的脸上。
  “没事,我没事,”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对方的脸颊,指尖碰到了裴廷玉嘴角上的淤青,“你别害怕,别……”
  话音未落,他便脱力,彻底晕了过去。
  二十迷川
  明天也更,但应该是晚上再更了


第73章 你不要可怜我
  梁观被送到了医院,马上做了手术。
  裴廷玉失魂落魄地坐在手术室外,手上全是干涸的血。
  这是今年他第二次坐在抢救室外了,第一次是他母亲去世,没想到这次又变成了梁观。梁观受伤流血躺在他怀里的样子至今还在他眼前打转,他不敢想要是梁观也出什么事的话,自己该怎么办。
  自打知道梁观病情恶化后,这段时间他一直沉浸在有可能失去梁观的恐惧里,但都没有今天这样直观和真实,他恨不得豁出一切去换梁观平安健康,只要梁观能立刻好起来。
  程岩在十分钟之后赶到了,看到裴廷玉时,立刻关心他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去清理一下身上的血迹。裴廷玉摇了摇头,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离开这里,怕一旦离开,就要承担无法挽回的后果。
  程岩主动说:“目前梁副董那边已经被警察控制住了,我们已经把可以证明他敲诈勒索的通话记录还有短信等证据都交给了警方,待会儿警察可能会过来找您做笔录,您不用担心,有什么说什么就可以了。”
  裴廷玉点了点头,安静了会儿,终于缓过了劲儿来,低声问程岩:“那地方那么偏僻,他是怎么找过去的?”
  程岩一下子顿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许久还是道:“哦,是这样的,梁总他……之前在您的手机里装了定位。”
  裴廷玉慢慢抬起头,诧异地看向他。
  程岩叹息道:“就是在您母亲去世之前的那段时间,后来您被老爷子带走,我们本来是想靠定位找的,但您的手机一直没开机,这次梁副董用您的手机打了勒索电话,就定位到了。梁总当时就想去找您,但是怕打草惊蛇,再对您不利,这才一直忍到了交易的当天……”
  裴廷玉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了,梁观给他装定位的时候还没那么多破事发生,必然不可能只是纯粹地担心他的安危,但是他也没心思去猜测梁观的原意是什么了,更生不起气来,这一切都被淹没在了梁观受伤的担忧之下,他现在只希望梁观能够平平安安。
  梁夫人也很快赶到了,赶到时,医生恰好从手术室里出来,要家属签字。
  沈敏麻利地签好字,问医生情况怎么样。
  “创口不深,没有伤到要害,就是失血过多,”医生简要地说,“不过,病人的腺体状态不太好,可能是供血不足,几乎已经快要失活了。”
  沈敏当时就瞪大了眼愣在了原地,裴廷玉被程岩扶了过来,听到这句话,着急地问:“那怎么办?”
  “我们先稳定住他的伤势,然后尽量控制他的腺体情况不要恶化,至于其他的,你们得跟他腺体科的主治医生商量。”
  沈敏让裴廷玉先去处理一下腿上的伤,而后果断地叫了孙大夫和宋峤一起过来。几人在诊室商量了一通后,还是觉得等梁观情况稍微稳定点了,提前开始三期临床试验最为稳妥。
  但手术并非他们想做就能做的,现在最关键的是裴廷玉是否能愿意捐献腺体细胞。
  恰好这时裴廷玉处理完脚伤,坐着轮椅被程岩推了进来。他一进门,诊室内的三个人就齐刷刷地把视线投到了他身上。
  沈敏把方才他们聊的经过一字不差地都告诉了裴廷玉,她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已经冷静了下来:“宋峤跟我说,他之前已经找你聊过了,那我就不多解释了。我也不盼望你能立刻答应,我知道我们梁家对不起你的事太多了,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看在跟梁观的这份情谊上,帮他渡过这次难关。就算……就算这份情谊在你心里可能不值多少,也根本比不上你曾经受到过的伤害,我也请求你,可以看在当初你刚到梁家,你父亲拿钱消失,是我为你的母亲支付了医药费的份上,救救我的儿子。”
  “上次我对你许下的承诺依然作数,只要你肯伸出援手,不管手术结果如何,你都是我梁家的恩人,以后有任何要求你都尽管开口,无论如何我也会为你做到……”
  沈敏深吸一口,说:“廷玉,你帮帮梁观吧,好吗?你好好考虑,不用急着给我答案,总归梁观的伤还要再稳定个三四天的时间,等你想好了,不管是否答应……我都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准确的消息。”
  其实裴廷玉根本没什么可考虑的,他希望梁观能好起来的念头不比梁夫人要差。而也是经历了这多事之后,他才明白,如果命运硬要你跟一个人纠缠不休,那你无论如何也是逃不开的。
  他完全可以立刻给梁夫人答案,但见对方虽一派镇定,细微表情却好像很害怕他给出来的结果一样,就暂时闭嘴了,想等梁观醒了,好好聊过之后,再给梁夫人一个确切的消息。
  梁观从手术室出来的第二天晚上才醒了过来,昏睡了三十多个小时,他的精神依旧很差,好像连喘气都很费劲一样。
  裴廷玉当时就坐在他的旁边,一见他睁眼,立刻握住了他的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梁观轻轻摇了摇头,视线聚焦到他脸上,似乎想坐起来,被裴廷玉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别动,医生说你伤口不深,但位置太危险了,这几天你得静养,不能乱动。”
  梁观就看着他没再动了,轻握着裴廷玉的手安静地注视着他的脸。
  裴廷玉一看他的眼神,就止不住地心疼,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摸了摸梁观的头发,轻声说:“不舒服是吧?是不是很受罪?”
  梁观浅浅笑了一下,摇了下头,目光看向他的腿:“你怎么样啊?除了腿,还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腿也没事,这时候你就别再担心我了。”裴廷玉忍不住埋怨,“你说你也是,为什么不跟警察一起去呢?就带那么几个人,最后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警局那边有梁启林的熟人,我怕他再察觉到我报警,到时候会更麻烦。”梁观有气无力地说,“这不是也没事了吗?”
  “这是没事了吗?”裴廷玉皱眉道,“这是你命大!万一刀口再偏一点,你要怎么办?”
  梁观没说话,又笑了笑,表情颇有些无所谓的意思,大概是觉得自己这副身体怎么着都会有那么一天,对生死早就已经看淡了。
  裴廷玉怎么会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脸色当即拉了下来:“你要是因为救我出了什么事,那我岂不是要愧疚一辈子?”
  “你遇到这么多麻烦,也都是因为我,就这点伤算什么。”
  裴廷玉的脸色仍旧不好。
  梁观又道:“警局那边有消息了吗?”
  “嗯,你二叔的罪行已经坐实了,他再怎么有本事,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裴廷玉哼声说,“他表现得那么自信,应该也没有想到,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我吧。”
  梁观一听,表情微微变了变,谨慎地没有吭声。
  裴廷玉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给我手机装定位了是不是?难怪你总是能知道我在哪儿,我还一直以为是你在跟踪我。”
  “我,”梁观心虚道,“没有……”
  “没有?”
  “嗯……”梁观目光闪烁,“那个定位,我之前就只开过一次,就是在酒吧那回,那天你那么生气,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用过了。”
  “是吗?”裴廷玉显然不信,“你是不是还干了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没有了!”梁观握紧他的手,用十分真诚的眼神看他,“真的没有了。”
  “你最好是。”
  两人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梁观攥着他的手始终不肯放开,裴廷玉让他再睡一会儿,他也不睡,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
  裴廷玉从没见过这样的梁观,记忆里的梁观总是那么精明,好像谁都玩不过他一样,裴廷玉总是很难猜出对方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也摸不清对方的喜好。可这时候的梁观就很不同了,看上去很好懂,这样温和认真,满心满眼全是他的样子,也让他格外动容。
  他很想把这一刻留的时间再久一点,久到一辈子都这么过,也不由得想起了梁夫人跟他提过的事情。
  “梁观。”
  “嗯?”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他把宋峤和梁夫人告诉自己的一五一十全都说给了梁观听。梁观看起来好像确实完全不知情,一副很迷惑的样子,大概是之前真的没听宋峤提起过,后面为了应付他被绑架的事,也没顾得上。
  他对整个手术流程不是很了解,裴廷玉不是内行人,说得也不够明白,但他听清楚了裴廷玉要给他捐腺体细胞的事,当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裴廷玉说完,还补充道:“你看,夫人还是很关心你的,上次你住院也是她请我帮的忙,这次也是,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能低声下气地来求我,她对你也没你想的那么冷淡。”
  梁观没就他说的继续聊,松开了他的手,说:“我不用你为我做这些。”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用你!”梁观的语气严厉了一些。
  裴廷玉抿唇看着他,觉得他不识好歹,简直又气又难过。
  “你不用我?”他语气也差劲起来,红着眼睛呛声说,“你不用我,那难道你不活了吗?还是说你想要我洗了标记,你再去找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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