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疾(近代现代)——二十迷川

分类:2026

作者:二十迷川
更新:2026-09-19 10:20:16

  “你他妈再说一句!”
  裴强怒不可遏,扬手就要打过去,可手刚抬起来,就被人猛地攥住了。
  他怒气冲冲地转头去看,原想看是哪个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却看到了熟悉的,姓程的那张遭瘟的脸。
  “你——啊!”
  程岩手上一用力,反掰着他的手臂压在他的肩上,接着又一脚踹在他的膝弯。裴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梁观从后面走过来,看了眼地上痛叫的人,又看了看裴廷玉。
  裴廷玉呼吸还有些不畅,胸膛起起伏伏,眼眶红得要命,像是倔强地在强忍着某种激烈的情绪。
  可他看上去分明是那样的无助和可怜。
  梁观很想上前抱抱他,把他抱在怀里,可脚步刚迈出去,就听到地上那不知死活的人喊:“妈的,姓梁的,你上回找我帮忙的尾款都还没结清呢,你——哎哎哎!”
  程岩加大了手劲,又踹了他一脚,让他闭紧臭嘴。
  裴廷玉愤愤地看了他们一眼,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银行卡,揣兜里,撞开梁观的肩膀就大步离开了。
  梁观没好气地瞥了裴强一眼,吩咐程岩:“赶紧把他弄走!”然后快步朝裴廷玉的方向追过去了。


第65章 什么都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梁观快走了几步,在百米外的地方拉住了裴廷玉。
  裴廷玉似乎是不愿意他碰自己,想甩开他的手,他二话不说,扯着裴廷玉的手臂猛地就拉到了自己怀里。
  “对不起,我这几天太忙了,要不是郑月发消息给我,我居然都不知道。”
  裴廷玉被他这么抱着,有点喘不过气来。他觉得一定是梁观抱得太紧了,不然为什么他胸口闷得这样发痛。
  他声音嘶哑地说:“告诉你干什么?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梁观想到当初联合裴强算计裴廷玉的事,颤了下,更紧地收紧了手臂。
  “对不起。”梁观快速说,“那时候你对我的态度一直摇摆不定,我急于求成,所以才……但是我只是想找人逼你一把,没想要伤害你,我也没想到——”
  裴廷玉猜测,梁观应该是想说是他爸不按计划行事,这才把事情给搞砸了。
  这事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在他爸那里听说过了,他倒不觉得梁观又在跟他撒谎,梁观想笼络他的心,根本不需要靠让自己受伤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梁观有的是别的手段。
  裴廷玉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哪怕到现在,他再次回想起那天的经过,也还是会因为梁观的欺骗而感到伤心和愤怒。
  可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刚才对方出现的那一刻,他对梁观其实是怀有一丝感激的。
  这几天,说他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也不为过,裴强像是一块狗皮膏药,死死地贴在他的身上,他甩不开,撕不掉,哪怕当下糊弄过去了,之后对方也还是会再来。
  裴强的那句“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几乎要把他逼疯,他不知道这种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他恨裴强恨得要命,每每想到对方的那副嘴脸就会恶心得浑身发抖。那种绝望的感觉几乎让他丧失理智,他恨不得跟对方同归于尽。
  梁观的出现像是无形中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即便他再不愿意承认,再怎么觉得不该,当梁观朝他走过来时,他也还是清楚地感知到——梁观来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翻篇了,他再也不用因为这种事精疲力竭,更不用再为这个人感到狂躁、无助和愤恨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这样相信梁观,可能是因为对方的地位,或者手段,想要把裴强送进去关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又或者店也有梁观的一份,哪怕为了利润,梁观再怎么样也不会袖手旁观。
  他在心里用各种理由把自己说服了个遍,唯独不敢想那最有可能的一个。
  他应该对梁观怀有感激,却不愿意再错误地对梁观抱有过多的希望。
  回去的路上是梁观开的车,上车时,裴廷玉才发现,梁观来的时候不止带了程岩一个人,还有两个保镖。
  这时候,程岩和那两个保镖已经带着裴强坐另一辆车走了,据说是会去警局报案做笔录,但裴廷玉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他觉得梁观有点夸张了,就裴强那副长期吃喝嫖赌抽轮番来,早就被掏空了的身板,就算真动起手来,估计也连程助理的一脚都受不住,带那么多人来纯属浪费。
  裴廷玉问梁观:“你把他送去哪儿了?”
  “警局。”梁观无所谓地说。
  裴廷玉还是不太相信:“那之后呢?”
  “之后他会被强制送去专业的戒赌中心戒赌,你放心,那地方很严格,没个几年出不来,你身为他唯一的家属,不签字他也出不来。”梁观面无表情道。
  裴廷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总觉得梁观说的那个地方跟他想象的应该不太一样。
  不过他也懒得管那么多了,这段时间他自己都要自顾不暇,对于造成他今日局面的始作俑者也完全提不起半分同情来,裴强爱去哪去哪,只要不来找他就行。
  他靠在副驾驶椅背上,心情沮丧道:“现在同城网上铺天盖地全是这件事,店里的客流量明显少了一大截。”
  “没关系。”梁观说,“我让人去处理,这种事跟公司的舆论危机比起来好办太多了,你完全不用担心,这段时间你们正常营业就可以,过不了多久,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的负面言论出现在你们面前。”
  梁观说得信誓旦旦,让裴廷玉想起当初对方也是这样,轻而易举地为他做到了很多他急掉脑袋可能也做不到的事。那时候他觉得梁观是这辈子给他最多安全感的人,所以忍不住依赖、迷恋。
  却没想到,到头来,却是梁观算计他最深。
  现在想想,也挺讽刺的。
  “是郑月告诉你的?”
  “嗯,我看到她的信息就过来了……”顿了顿,梁观轻咳一声,又道,“其实你要是肯早点告诉我,这件事会更好办,影响也会更小一点。”
  裴廷玉没说话,沉默了许久。梁观余光看了他一眼,估摸着他应该又是在犯倔,要想裴廷玉跟他低头,那恐怕比杀了对方还难受。
  他心里叹了口气,以为裴廷玉就要这样继续沉默下去了,正想换个话题,却听到裴廷玉忽然说:“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梁观一惊,一瞬间都要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还没等雀跃起来,裴廷玉就又低声道:“毕竟这店也有你的一份,我不该因为自己的问题让大家都受到影响。”
  “……”
  梁观苦笑一声,一下子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两人互相沉默地坐在车里,短短十几分钟的车程过得格外漫长,裴廷玉控制着自己不要乱动,余光却瞥见了梁观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那一小片有些青黑的痕迹。
  裴廷玉之前住院的时候也打过不少吊针,知道那是怎么留下的,而且照这个痕迹来看,梁观这周最少打了不下三次吊针。
  他张了张嘴,口气生硬地问:“你最近……还是经常不舒服吗?”
  梁观愣了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的手,很淡地笑了笑,说:“没事。”
  但裴廷玉看着他比之前明显消瘦不少的身形,还是难以克制地担忧起来。
  他第一次想,这特效药就这么难研发吗,光是他知道的,宋峤的研究团队到梁观身边就已经过了七八个年头,而且就这还不论在宋峤之前就已经有过投身研发,却一直没研究出成果的前辈在。
  梁裕文从出生开始就在四处求医,等特效药等了二十多年,眼睁睁看着病情一步步恶化,结果到最后也没等到,就这么死在了这个病上。
  梁观明显已经快要进到晚期,却还要天天这样没日没夜地工作,要是再没有成果出来,他的病怕是要比梁裕文发展得更快。
  他不知道梁观自己怎么想的,反正他是见过梁裕文最后那一年的样子的,人不人鬼不鬼,智力衰退到谁也认不出来,连句完整话都说不清楚,整天就靠镇定剂活着,不打针就会陷入无尽的狂躁,没人看着就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他无法想象如此傲慢,自视甚高的梁观会变成那样,更不敢想要真到了那天,梁观该怎么办。
  等红灯的间隙,梁观从中控台下方摸出一张宣传单来,递给裴廷玉。
  裴廷玉还在神游着,被碰了碰,接过来看,发现这居然是一项烘焙比赛的宣传页。
  “这是……”
  “近期一项面向全国的青年烘焙比赛的宣传单,你可以先看看,有意向参加的话,我这里还有报名表。”
  裴廷玉仔细读了读宣传页,诧异地看了梁观一眼。他觉得梁观应该是在开玩笑,这项比赛他之前也看到过,算是国内含金量挺高的赛事了,但每次他也就只是看看,从没动过参与的心思。
  “我这才刚把初级资格证拿下来。”他说。
  “这个条件够用了,而且这是唯一一项不看资历,全看你自己的手艺的比赛了。”梁观说,“再说了,你只有初级只是因为你从业年限没到,又不代表你能力不够。去试试吧,要是真能拿个奖回来,以后不管怎么样也都有底气一点。”
  裴廷玉捏着手里的宣传单,还有些迟疑:“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让我去比赛?”
  “我就是在饭局上偶然听人说起来了,那个老总的女儿也喜欢做甜品,说是感兴趣,在准备这个,我觉得,既然她挺看重的,那你应该也会有点想法,就让程岩弄了几张报名表来。”
  梁观看了他一眼:“廷玉,以前是我做得不对,我总想阻碍你的路,把你困在我身边,不想让你跟别人接触,更不想让你出门,我很怕你会觉得还是外面的生活更好,更自在,再离开我。现在我不那么想了,现在我只希望你能高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想支持你,尽我所能地让你过得更好。”
  裴廷玉一时间竟想不出自己该说什么话,只觉得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各种感觉全混杂在了一块。
  他说:“现在刚开业,我要是去比赛,郑月一个人忙不过来。”
  “前段时间店里那么忙,就算是你们两个一起守着,也本来就忙不过来。”梁观说,“之后我会跟她商量再招两个员工进来的。再说了,这比赛还早,至少得等三个月,初赛过了,也还得再等一个月才到决赛,你有很充足的时间去准备。”
  说完,梁观笑了笑:“再说了,你去尝试一下,不仅比赛的时候能积攒更多同行的人脉,真拿了个奖回来,我们店就又多了一样宣传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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