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疾(近代现代)——二十迷川

分类:2026

作者:二十迷川
更新:2026-09-19 10:20:16

  【作者有话说】
  梁夫人:你是真有胆,以后再也不激你了…
  嘿嘿,这两天是不是很长呢,夸夸我!
  明天中午十二点继续!


第48章 我不想见你,你听不明白吗
  梁观刚赶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一阵喧哗。
  “不,我要出去,我不要待在这儿……”裴廷玉声音微弱,低哑中带着一丝恳求。
  宋峤按着他的肩膀:“不行的裴先生,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医生说了,必须得住院观察几天才行。”
  “我说了,我不想待在这里!你让开!”
  梁观没再犹豫,一把推开了门。
  门内正争执不休的两人同时一静,转头看了过来。宋峤终于松了口气,松开裴廷玉的肩膀:“梁总……”
  “这里没你的事了。”梁观一眨不眨地盯着裴廷玉苍白瘦削的脸颊,对宋峤说,“你回去吧,辛苦了。”
  宋峤点了点头,低头走了出去。
  病房内一下子只剩了梁观和裴廷玉两人,裴廷玉颤抖地看着梁观。
  他刚醒来不久,整个人还处在应激的边缘。他还记得自己是在陈明抽腺液的过程中昏过去的。大概从昨天开始,陈明抽取的腺液比前几日多出了一倍不止,这种榨取方式就他的身体情况而言根本承受不了,很快他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彻底昏死过去。
  再一醒来,他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梁观身边的人在他跟前乱晃,他根本就不相信宋峤,梁观身边没有一个好人。
  “你醒了……”梁观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慢慢地靠过去,蹲在他的腿边,怕惊动什么似的,轻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再叫医生过来帮你看看?”
  裴廷玉如玉雕一般坐在床沿,一动不动,梁观心里紧张得要命,尝试着伸手去碰他的手指。
  可就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裴廷玉猛地推开了他。
  “你别碰我……”裴廷玉大吼着,“你别碰我!”
  说着他站了起来,赤着脚,拔腿就要往外跑。
  梁观一把抱住了他:“廷玉!廷玉,你去哪儿?你冷静一点!”
  “你放开我,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不要待在这里……”他有些神经质地重复着这句话,浑身剧烈颤抖,“你想要的还不够吗?你还要我怎么样?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梁观听着他压抑害怕的哭声,心痛得像是被刀绞一般,他用力收紧双臂,压制住裴廷玉的挣扎,把人紧紧箍在在怀里,自己也有些喘不上气。
  “我没有,”他徒劳地说,“不是,不是我做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好好的,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
  裴廷玉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在他的怀里闷闷地哭着,把他的衣领哭得湿漉漉的,让人揪心。
  他鼻音浓重,嘶哑地哽咽着:“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很快,裴廷玉就又昏了过去,梁观赶忙叫来医生,医生检查过后,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情绪太过激动,尽量不要提任何可能刺激到他的事。
  裴廷玉这次昏睡得更久,梁观在病房里守他守到了半夜。
  裴廷玉的腺体还带着伤,没办法平躺,只能侧卧,他侧睡的姿势很僵硬,脖子根本放松不下来,梁观给他调整了好几次枕头,都没什么效果。
  梁观困得要命,这几天为了找裴廷玉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眼下裴廷玉终于在他身边了,神经一放松,就有些撑不太住。想着半夜也不会有人进来,他干脆上了床,将裴廷玉的脑袋托起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把裴廷玉整个搂紧了怀里。
  在感知到怀中温热身体的那一刻,他的鼻头开始发酸,向来在意的名声利益此刻全被他抛到了脑后,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比得上怀里的这个人更能让他轻松自在。
  “对不起,对不起……”他轻声说着,在裴廷玉的眼皮上轻轻吻了吻。
  裴廷玉再次醒来,是在第二天中午,比起昨天,他的身体状况明显好了不少,腺体和额头都没那么痛了,人也平静了很多。
  梁观没有守在他身边,床前只有宋峤在。
  宋峤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看医院的宣传手册,见他睁眼,立刻丢下册子,高兴道:“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了?”
  裴廷玉的眼睛聚焦了一会儿,才认出他是谁,沉默着没有说话。
  宋峤又自顾说:“上午梁总又给你捐了一次信息素,医生说你的腺体状态已经在恢复了,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出院。”顿了顿,他又问:“……你,你渴不渴?要喝点水吗?”
  裴廷玉仍旧没吭声,宋峤干巴巴地看了他一会儿,知道他还在防备自己,无奈道:“裴先生,我也是omega,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而且、而且陈医生做的事,我跟梁总都不知情的,他以前是提过这种信息素细胞提取手术没错,但因为对你的身体伤害实在太大了,梁总想也没想直接就给驳回了,我们也没有想到他会偷偷对你下手……不过你放心,梁总已经把他给开除了,还找了律师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他,不出意外,他的后半辈子得在监狱里度过了。”
  说完,宋峤仔细观察了下裴廷玉的脸色,见他始终低垂着眼无波无澜,心里为他感到一阵唏嘘哀叹。
  这时,梁观回来了,他还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像是根本没回家,走进来时把手里拎着的保温粥桶放到了床头柜上。
  宋峤立刻让开了位置。
  梁观坐到床边,用殷切的目光注视了他几秒,确定他状态还可以后,软声道:“芳姨知道你病了,给你熬了你最喜欢的粥送了过来,现在有胃口吗?吃一点好不好?”
  裴廷玉没说话,梁观就打开了粥桶,盛了一碗出来,舀了一勺递到了裴廷玉嘴边:“来。”
  裴廷玉没张嘴,也没看他,梁观等了一会儿,又耐心道:“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你不饿吗?多少吃一点吧,好得快一些。”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裴廷玉忽然道。
  病房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宋峤视线在二人之间逡巡,脚下一转,识相地离开了病房,悄无声息地带上了房门。
  梁观静了几秒,放下了粥碗:“再过几天吧,等你情况稳定一点,我就带你回家。”
  可裴廷玉却毫不犹豫地说:“我不跟你回去。”
  “……”梁观温声道,“你不跟我回去,你能去哪儿?”
  “不用你管,反正我不会跟你回去。”
  “廷玉,你现在需要人照顾,你要是想走,等你完全康复好不好?到时候你想去哪儿我都不拦着你。”梁观试图劝说他,“或者你不想跟我回别墅,那我们搬出去住也可以,我把之前跟你提过的那套房子过户到你的名下,以后我们……”
  “没有我们!”裴廷玉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激动地说,“我说了我不跟你回去,不跟你回去,你听不明白吗?我不要跟你住在一起,我也不想看见你,我惹不起你,我只想躲得远远的,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梁观愣愣地看着他,被堵得哑口无言。裴廷玉的话像是一块巨石死死地卡在他的喉咙里,把他的喉口卡得又胀又痛。
  梁观从没有哪一刻觉得如此挫败和难受过,但他还是尽力软下语气,安抚道:“明白的,我明白的,你别激动……”
  他喃喃道:“不住就不住,你、你别激动……”
  裴廷玉扭头不再看他,梁观失魂落魄的样子仿佛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心里。要放在前几天,他可能还会固执地想要见到梁观,想要当面质问梁观到底为什么那样做,是不是真的可以狠下心来那样对他。可自打他看到那则新闻,头脑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清醒了过来,他从未有哪一刻比当时更能意识到自己与梁观之间的差距。
  让他痛苦的不只是梁观的所作所为,更是就算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和梁观也未必能走到一起。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异想天开了,他怎么能这么不自量力?怎么能在本来就清醒地知道自己毫无退路的情况下,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不堪?
  梁观当初说得对,他确实拎不清,分不清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两人一言不发地坐了一会儿,梁观先待不下去了,他站起身,对裴廷玉说:“宋峤还要回研究所,我下午让芳姨过来照顾你,你不想见我没关系,有什么需要就跟她说。就算……就算是为了早点出院,也要好好吃饭。”
  裴廷玉没理他,梁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
  梁观说会减少出现在他面前的频率,果然说到做到,之后一连几天,裴廷玉都没见着对方的面。
  不过见不到不代表梁观不会过来,裴廷玉心里很清楚,每晚对方都会趁他睡着的时候到病房里来看他。他能感觉到对方手指落在他脸颊上的凉意,能感觉到对方一直在温柔地抚摸他额头上结的那块疤,还有他手腕上还没来得及消下去的痂。
  每当这时,他心里都又恨又痛,他不明白梁观这是什么意思。这件事就算不是梁观授的意,那也跟他脱不了干系,他欺骗自己也是事实,何必现在又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好像做错事的不是他,是裴廷玉让他受了委屈一样。
  他不想跟梁观说话,也知道对方不会因为自己制止一次就停止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于是从来不会睁眼。只有实在心烦了,才会翻个身,用被子蒙上自己的脸。
  芳姨被叫过来后,每天都变着花样地给他做东西吃。
  裴廷玉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每每见到对方看他时那担忧的神色,都会无缘无故地想起自己的妈妈,这样一来,他就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了,几天过去,身体变好了不少。
  这天,他正和芳姨并肩坐在病床上看一条做甜点的视频,芳姨说自己的儿女最近放假在家,女儿吵着要她做上次带回来的布朗尼,说什么外面买的味道都没有那个好。
  “上回你做多了,让我带回去,结果让那丫头给逮了个正着,吃完了还不算,到现在都念念不忘,”芳姨笑道,“可我怎么都学不会,做不出你那个味道。”
  “我也就是最普通的做法。”裴廷玉轻声说,“她要是爱吃,等我出院再做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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