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疾(近代现代)——二十迷川

分类:2026

作者:二十迷川
更新:2026-09-19 10:20:16

  裴廷玉淡笑着不说话,梁仪本也不想搭理他们,但见话说起来没完没了,脸上也不太好看,正要说些什么转移下焦点,旁边又有人笑了起来。
  “你要是有梁家那么大的家业,你面子也大,想要一百个omega也能围着你转。”
  梁仪一怔,脸色瞬间掉了下来。
  如果说方才还只是闲得发慌的揶揄,那这句明显就是夹枪带棒的嘲笑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把矛头指向了梁家的隐私,很难不让人多想。
  周围人面面相觑,闻言也都不约而同地收敛起来,梁仪冷脸盯着他。兴许是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那人耸了耸肩,脸上笑容收起来不少。
  梁仪道:“今天是我生日,我面子当然最大,在座有几个不是冲我面子来的?会说话就多说几句,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巴。”
  “我——”
  对方还想说什么,这时,包厢门被再次被推开了,一抹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只见梁观仍是惯例的一套正装,像是刚从公司回来,手里握着的手机还没息屏,进来前大概率是在打电话。
  侍应生将他引进来,包厢里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梁观扫视了一圈,坐到了侧边的空位置上,淡淡开口:“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个别人或低头洗牌,或默默喝酒,没再有人说话。
  梁观一一扫视过去,视线转到了裴廷玉脸上:“刚刚上楼的时候怎么走那么急?也不知道等等我。”
  裴廷玉脖子一僵,几乎同一时间,众人的视线就又回到了他身上。
  裴廷玉简直如芒在背,暗暗叫苦,没料到梁观居然会主动搭理他。不过当着大家的面,他也不好不回应,只能说:“抱歉,我没注意。”
  他是真的没注意,因为他根本也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梁观。
  事实上,梁观极少参加这种私人聚会,尤其是近几年,公司愈发忙碌,如果不是工作上有往来需要维护,像这种场合,也就托人捎个礼物过来就算了,谁也没想到今天梁观能亲自到场。
  场子一时间有些冷,大多数人都不太愿意和梁观正面交流——这人看上去彬彬有礼有风度,但真正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这人手段强硬,心思难猜,十分难相处。
  在座的大多都是梁仪的同学,十九二十岁还没脱离家庭荫庇的学生,和久经商场梁观坐在一起,思维、阅历都不在同一个维度,聊不来志趣,聊不来感情,更无法聊工作。
  甚至就连梁仪,对这个哥哥也是敬重大于喜爱,从不敢当面开一句玩笑。
  梁仪去把蛋糕切了,先递给了梁观:“哥你今天不忙吗?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去年你生日就没参加,这次过来看看你。”梁观把带来的礼物递给她,“送你的。”
  梁仪乖巧道:“谢谢哥。”
  所幸场子里有思想活络的人,因为家里有生意上的往来,便凑过去跟梁观主动搭话。
  梁仪便没再管她哥,拉了几个人玩游戏,拽着裴廷玉加入了进去。
  裴廷玉攥着牌,却始终能察觉到梁观落在他脸上的目光。
  此时距离梁观跟他说“喜欢”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在此期间,他一直避免去想那晚的事。
  毕竟在他看来,他和梁观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唯一的交集是梁裕文,他是梁裕文的“未婚妻”,梁观是梁裕文的亲哥哥,仅此而已。
  但这一切却在梁裕文去世后被打破了,他和梁观上了床,梁观跟他告白,告诉他,从见的第一面起,对方就一直惦记着他,遗憾他不是自己的。
  裴廷玉想想就觉得难以置信。
  梁观突变的态度实在可疑,他不想当回事,也不想往心里放。但耐不住对方再三强调,那段他始终不愿意去回想的,和梁观初次相遇的记忆,就还是在他的脑海里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随着今晚梁观的出现,再次变得难以忽略。
  裴廷玉住进别墅后,见到的第一个梁家人,其实是梁观。
  那时他刚被老管家接进门,安排在二楼的房间里,老管家少言寡语,裴廷玉什么都问不出来,一个人在房间憋了一整天,终于忍不住,悄悄出了门。
  他最先去的是别墅后面的花园,花园面积很大,初夏时分空气里全是纷杂甜腻的香气。别墅里佣人很少,裴廷玉走了一路,都没见到什么人。
  他不敢走出去太远,转了一圈就准备返程,结果刚一转身,小湖边上一个坐轮椅的男人就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对方离他不远,正试图驱动轮椅往后退,看样子应该是想原路撤回去,却被碎石绊住了车轮。
  看衣着,那人大概是这栋房子的主人,老管家说过,这栋房子只有梁夫人和两个儿子居住,而梁大少爷身体康健,工作很忙,平常不怎么在家……
  他走过去,站在两米远的地方,犹豫着出声:“请问,是二少爷吗?”
  【作者有话说】
  就这么一段回忆哈,两千字,下章到一半就没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可以放心看。
  哪个宝贝给我投海星啦,快让我亲你一口!


第4章 如果通过,您也会慢慢痊愈
  男人偏过了头来,裴廷玉呼吸一滞,看到了一双冷峻深邃的眼。
  在那之前,裴廷玉见过的好皮相也有一些,但却没有一个是像对方这样让人一眼深刻的类型。剑眉星目,高鼻窄颐,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吓到了,即便身坐轮椅,看过来时也依旧一副高傲戒备的姿态。
  他不自觉看得久了点,直到对方眉头轻皱,他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低下了头。
  “我……我是裴廷玉。”他自我介绍,又指了指对方的轮椅,“您需要帮忙吗?”
  男人没说话,裴廷玉便大着胆子走了过去,握着轮椅把手,把他从碎石里拉出来。
  他推着梁观进屋,两人一路无话,梁观没什么可说的,而裴廷玉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回到室内,晚饭已经做好了,佣人安安静静地摆到桌上,然后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裴廷玉不太喜欢家里的气氛,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把梁观推到餐桌前后,就站到了一边。
  梁观没有动筷,手交叠放在腿上,终于开了金口:“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
  “……裴廷玉。”
  “你就是我妈找来的那个omega?”
  裴廷玉轻点了下头,面露窘色,很不愿承认的样子。
  “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没多久。”
  “管家没跟你说规矩吗?不可以在宅子里到处乱跑。”
  裴廷玉脸色微红,低着头,梁观审视了他一会儿,又命令他:“抬起头来,你好像很怕我?”
  “……没。”
  梁观安静地看着他,空气一时间沉默了很多。裴廷玉待得煎熬,视线飘移着,不知道对方在看些什么,直到梁观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刚才,在外面称呼我什么?”
  裴廷玉一下子就被他问愣了,一时间没能回答上来,直到对方又问了一遍,才不明所以回答:“……二、二少爷?”
  梁观玩味地盯着他,没有说话,裴廷玉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在对方的注视下,脸越来越热。
  两人离得很近,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似有若无的信息素的味道。
  那是他第一次闻到梁观的信息素,又苦又冷的木质调,跟主人一个德行,不过倒是不难闻,裴廷玉还挺喜欢。
  梁观没再看他:“你不饿吗?”
  “啊?”
  “坐下吃饭。”
  裴廷玉看着他拿起筷子,即便坐轮椅,脊背也挺得笔直,教养很好的样子。
  那一刻,裴廷玉不知道怎么就觉得,这个人或许也并不是特别难伺候。
  他尽职尽责地在梁观身边守了大半个月,给对方端茶倒水。
  合同要求他贴身伺候,十八岁的裴廷玉单纯得连alpha的手都没摸过,不知道这个贴身要到什么程度。
  梁观话很少,大多时候都把裴廷玉当背景板,那时他车祸骨折的腿已经到了康复后期,需要尽快尝试行走,只有这时,身为人形拐杖的裴廷玉,才会不得不与对方产生肢体接触。
  梁观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按在他肩膀或者腰上时,裴廷玉心跳会快到想要逃走。
  不过,虽有合约声明,但当时还没尝过后面那些苦头的裴廷玉,其实是并不担心对方能对自己做什么的。
  毕竟一个生病的,只能坐轮椅的alpha能干什么,况且对方对他也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当时的裴廷玉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受,只知道,既然眼下情况不可能再有改变,那么留在这个人身边,听他差遣,照顾他五年,也不是一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
  直到某天,梁夫人推着外出疗养的,真正的梁裕文回来,裴廷玉听到老管家毕恭毕敬地称呼他们,才如梦初醒。
  彼时梁观的腿已经可以直立行走,从后面跟进来,看到了他错愕的表情。两人隔着众人对视了一眼,梁观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楼。
  那天晚上,梁裕文把他叫进房间,咬了他的腺体。
  从未有过的痛楚迫使他忍不住叫出了声。门没有关严,裴廷玉甚至能听到楼下客厅里,梁观与母亲的交谈声,在听到他的痛叫之后戛然而止,陷入了持久的静默。
  如今想想,得知自己认错人的那一刻,要说心里没有失望是假的,裴廷玉也承认某一刻,自己的确对梁观动过心。
  毕竟,在没有深入了解对方的时候,要克制着不对这样的人产生类似心动的感觉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只是随着真相大白,随着对梁观的认识越来越全面,裴廷玉也就因为这个人的冷漠而祛了魅,产生了一种没有道理的,近似于怨气的情绪。
  尤其是在每回梁裕文病发,死咬住他的腺体不放的时候,伴随着钻心的剧痛,他会难以自制地想起那个平静的午后,当乌木清苦的味道钻入他鼻腔时,产生的一瞬间的安定。
  四年时间里,腺体越痛,他就越是会想起梁观。
  他很不想带着鲜血淋漓的咬痕出现在梁观面前,与其说是怕,倒不如说是觉得难堪,而当他觉得难堪时,就会忍不住怨憎梁观当初的戏耍和隐瞒。
  可如今,梁观说喜欢他,可惜他们没能在一起。
  裴廷玉虽觉荒唐,但也有过一丝可耻的迟疑。
  裴廷玉心不在焉,接过递到自己眼前的酒仰头喝光了,那种酒很甜,带着一点水果的清香,酒精度却很高,灌进胃里火辣辣的。他忍不住皱眉,脸色也跟着红润了些。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