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体锚点(推理悬疑)——一支石英表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9 09:53:42

  “对了,下一周我要恢复工作了,有时候会出门,不过放心,我尽量在晚上十点之前赶回来。”
  陈峰还是背对着他,一言不发,压根不理会段鑫的话。
  段鑫无奈地轻轻笑了笑,没想到这人的气性这么大,最后轻声道:
  “那么,晚安,小影先生。”
  “……”
  “不和我说点什么?”
  “赶紧滚!”陈峰看都没看他。
  到了第二周,段鑫果然时不时就出门了。
  偌大的别墅安安静静,半点其他的声响都没有,只剩陈峰一个人被关在这间小小的禁闭室里,整日对着雪白的墙壁,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闷得人心里发堵。
  周二那天傍晚,门外传来了陌生的脚步声,还有段鑫跟人说话的动静,是修水管的工人上门了。
  段鑫没多犹豫,直接打开禁闭室,把陈峰拽了出来,临时关进了三楼的杂物间,还特意锁好了门,不让他出来乱晃。
  陈峰心里一下子燃起了希望,这是求救的好机会,只要让外面的维修工发现自己,就能逃出去了。
  他在杂物间里拼命折腾,搬着里面的纸箱往地上砸,用脚踹墙壁,弄出各种大动静,还对着门缝大喊,就盼着维修工能听见,过来问一句。
  没一会儿,外面的维修工发出疑惑的声音,朝着段鑫问道:
  “内个…为啥楼上一直在响啊?”
  段鑫语气平淡,半点不慌地回:
  “家有恶犬,看见外人就咬,关在楼上呢。”
  “噢…这样啊…”维修工没再多问,信了段鑫的话,继续低头修水管,再也没留意楼上的动静。
  直到杂物间的门打开,陈峰看见段鑫的脸,才知道自己的求救计划彻底失败了。
  段鑫倒也没骂他,也没怪他不听话,就安安静静地牵着绳子,把他重新带回了禁闭室,锁好了门。
  陈峰再也忍不住,冲到门口,对着门外大声质问:“你到底要关我在这里到什么时候!”
  门外传来段鑫的回答毫无波澜:
  “关到你听话为止。”
  之后的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
  段鑫依旧按时送饭,偶尔出门,晚上大多会按时回来,陈峰也没再折腾出什么大动静,却也始终没服软。
  直到某天晚上,陈峰从白天等到黑夜,肚子饿得咕咕叫,段鑫却一直没回来,连一口饭都没送。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墙上的时钟一点点走到半夜两点,别墅里还是只有陈峰一个人,男主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陈峰起初还在抱怨肚子饿,骂段鑫忘了给他送饭,可等着等着,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对哦,这个家伙可是伪装的杀人犯啊,他所谓的工作,也肯定是些不干净的勾当。
  这家伙迟迟不回来,不会是在外面出了意外,或者干的坏事被人发现,让警察抓走了吧?


第14章 暴露 14 对不起
  陈峰硬生生熬到了将近凌晨,楼下终于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紧接着,禁闭室的门锁轻轻一响,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峰几乎是瞬间从床上蹦了起来,脑子都没来得及转,冲到门口眼里带着光亮,脱口就喊:“警察同志!你们终于——”
  话音戛然而止。
  门口站着的是段鑫。
  他身形挺拔,衣着依旧整齐,只是周身萦绕着一股极其浓重、挥之不散的血腥味,冰冷又刺鼻。
  陈峰脸上的光亮瞬间熄灭。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鼻尖萦绕的血腥味让他心底发寒,眼神带着明显的惊恐:
  “你…你去干啥了…又杀人了?”
  段鑫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神色坦然,用手拍了拍衣摆:
  “铲除祸害去了。”
  说完他抬眼,看向脸色发白的陈峰,语气骤然柔和下来:
  “久等了吧,肯定饿坏了。我去给你做饭。”
  陈峰垂着眼,心里又气又闷,小声嘀咕了一句,满是失望:“没死啊…搞半天白期待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一字不落地落进了段鑫耳朵里。
  段鑫在关门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回应了刚才那句话:“只是这次的目标比较难缠。我没那么容易死。”
  房门“咔嗒”落锁。
  陈峰站在原地,郁闷得半天缓不过劲,一直到后来,他也不得不反复回味。
  他实在想不通这事,段鑫明明肆无忌惮,肆意妄为地动手害人,行事张扬,看不出来半点收敛,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没有被法律制裁。
  转眼到了第二周的周日晚上。
  本该安静死寂的别墅,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段鑫主动打开了禁闭室的门,熟练牵住陈峰脚踝上的麻绳,将人直接牵了出去,一路带到一楼的餐桌旁。上面是丰盛的饭菜,正飘着香气。
  陈峰全程一脸茫然,愣愣站着。
  “干啥啊?”
  段鑫拉开椅子,看着他:“不想一起吃饭吗?”
  陈峰看了眼餐桌上靓丽的饭食,咽口口水,梗着脖子道:
  “不想。”
  段鑫看着他别扭的样子,还是把人按在了座位上:“我算是发现了,小影先生,你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陈峰不满的皱起眉头。
  起初他还端着矜持,刻意小口慢吃,绷着姿态不肯流露半点馋意。可饭菜味道实在太好,饿了的他没撑几口,就彻底绷不住了,放下所有别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对面的段鑫自始至终没有动过一次筷子。
  他安静坐在原位,目光直直落在陈峰身上。看着这人身上还缠着束缚的麻绳,脚踝扣着冰冷的电子镣铐,明明身处被囚禁的处境,此刻却毫无防备、埋头大口吃饭。
  一种莫名陌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慢慢缠上心头。
  这是他独居多年,生活一成不变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陌生、微妙,让他完全捉摸不透。
  可是,这感觉是什么呢…
  段鑫沉默几秒,忽然起身,一步步走到陈峰面前。
  他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捏住陈峰的下巴,强迫对方抬起头。
  陈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嘴里还塞着饭菜,鼓着腮帮子。
  他抬眼对上段鑫的目光,那眼神深邃又安静,带着极强的审视感,一寸寸落在自己脸上,看得他浑身发毛,心里慌得厉害。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不知道这人忽然这样盯着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寂静持续了很久。
  良久,段鑫才缓缓回过神,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直起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看着还没缓过神的陈峰,他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淡,轻声开口:
  “吃完,我们去院子里散步吧。”他接着说:“还有,你脸上有饭粒。”
  “……”
  晚风拂面,院子里的喷泉潺潺流水,细碎的水声盖住了四下的安静。
  两人并肩站在喷泉边,陈峰憋在心里许久的疑问,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他转头看向段鑫
  “你为什么要去杀人?那些人做了什么?”
  他盯着段鑫的侧脸,心底一阵发寒,不敢深想下去。
  如果段鑫单纯就是心理变态,享受杀戮,杀完人又一本正经替死者入殓,那这个人就实实在在太过恐怖了。
  段鑫闻言,笑了一声,语气认真:
  “说出来会很幼稚,也很可笑。”
  他说:“这么做,是为了爱与和平。”
  “放屁!”陈峰立刻上前一步,满是不认同,“那也不能杀人!那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你也是个普通人,没有人给你决定别人生死,处置别人性命的权力!”
  “普通人吗……”
  段鑫自顾自的重复了一遍,没有正面应答,反倒转头看向他,轻声反问:
  “你想离开这里吗?小影先生。”
  “当然想啊!”陈峰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可你有没有想过,是谁给你的权力?随意潜入别人的房子,躲在别人的屋檐下和别人吃穿共度,过你的影子生活的?”
  陈峰喉咙一哽,瞬间哑口无言。
  段鑫看着他,淡淡开口:“其实也有,是我。”
  “我是唯一一个给了你这种权力的人。我假装没发现你,假装不知情,假装你从未踏足我的别墅,动用我的东西。可你呢,从没有过半分感恩。”
  “到现在为止,你脑子里想的,依旧只有怎么反抗我,怎么逃出去。我说的没错吧?”
  陈峰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辩解:“那能一样吗!我又没有伤人害人!”
  “你问我谁给我的处决别人的权力。”段鑫收回目光,望向漆黑的夜空,语气平静又笃定,“我没法跟你细说来源,但我确实有。”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神色僵硬的陈峰,继续说道:
  “你知道,所有的和平都是相对的。你从来没见过这个社会暗处真正的勾当和肮脏。”
  太多敏感的东西,只要碰了,就是杀身之祸,根本不能暴露在大众眼前。”
  他继续说:“你还记得,你躲在棺材里偷听的那天吗?”
  “记得啊…”
  “你知道我那天解决掉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陈峰缓缓抬起头,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段鑫提起她时,就像在陈述一个平常的事实一般:“二十年…十余名孩童被拐,十几个家庭支离破碎…”
  “你以为,那些孩子被送到了新的家庭,勉强有了新的活路。可真相呢?”
  “有的,被假借公益捐献的名义,摘除器官,流入黑色交易市场…”
  “有的被砍去四肢、摧毁心智,沦为富人把玩取乐的‘宠物’…”
  “还有的,被剖开身体,改造为人体贩毒的工具,至死都在承受折磨。”
  他看向陈峰,继续追问:
  “就是这样罪大恶极的人,放在如今的文明社会,走常规法律流程,简简单单一个死刑,你觉得能抵清她这辈子犯下的所有罪孽吗?”
  陈峰大脑一片混乱,下意识开口反驳:“可法律本来就是做这个的!就算罪该万死,也轮不到你,不对…你们这些人私下决定!”
  “我们,本就是法律的一部分。”段鑫说道:“如果一场轻飘飘的死刑,就能让他死得一了百了,那么那些被毁掉人生的孩子,那些破碎的家庭,谁来给他们做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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