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唧唧，他杀全场（近代现代）——橘子不酸GN

　　当门铃响起来的时候，江止刚把最后一口豆浆咽下去，呛得他猛地咳了两声。
　　不用猜。
　　这世上能在早上八点按出这种催命节奏的，除了他妈，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他平时根本不在这边招待朋友，偶尔来一趟的只有助理张辉，可他今天压根没叫张辉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还没动过的早餐，又看了一眼客房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默默咽了口唾沫。
　　心跳快得像敲鼓，手心凉飕飕的，满脑子只剩下三个字：完犊子。
　　江止几乎是弹射出去的。
　　冲回卧房，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转身就往玄关奔。
　　脑子里高速运转：不能让她进来！不能让她进来！编理由！快编！
　　他慌慌张张蹬上鞋，攥着车钥匙，在门后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
　　江夫人的视线还没来得及往门缝里探，他已经像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利落地挤了出去，反手"咔嗒"一声，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江夫人站在原地，眨了眨眼，表情从"我刚才是不是看错了"慢慢过渡到一种恍然大悟的了然。
　　她嘴角压都压不住地翘了起来：“大宝，你干嘛呢？你公寓里……该不会藏人了吧？”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哟，真有人了？”
　　江止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往电梯口走，步子快得像背后有鬼在追。
　　江夫人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就追了上来，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凑近了压低声音，那股子八卦的热情压都压不住：“大宝，你跟妈说实话，真有人了？还带回公寓了？睡啦？”
　　江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猛地扭头看向他妈，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烧了起来：“妈！你想什么呢！”
　　可江夫人太了解自己儿子了——那一瞬间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子根的红，简直比什么证据都好使。
　　她大儿子铁定藏了人！
　　她跟着江止迈进电梯，歪着头凑近了盯着他的侧脸，笑眯眯的：“你害什么羞啊，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哪个不是先上车后补票？你妈我思想可开明了。不过话说回来，是哪家的姑娘？我认识不？”
　　江止把西装外套抖开套上，低着头一颗一颗扣扣子，声音努力端得平平的：“妈，你来到底有什么事？”
　　江夫人眉眼弯弯地伸手戳他胳膊肘：“还能什么事？你终身大事呗。”
　　话锋一转，又绕了回去，声音里全是按捺不住的笑意：“话说回来，你藏的那姑娘到底是谁？什么时候好上的？嗯？也不跟妈妈透个气。妈都给你约好了徐太太家的侄女，明天就见呢。”
　　江止把扣子扣好，抬起头来，直视着江夫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江夫人连连点头，笑得眉眼弯弯，眼角都起了细细的笑纹："知道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在小挎包里翻手机。
　　"这不都怪你嘛，谈了也不跟妈说一声，害妈白操心。我这就把徐太太那边推了。"
　　她噼里啪啦地打字发消息，嘴也没闲着，絮絮叨叨地往下说：
　　"话说回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人回去给我和你爸见见？正好，我一会儿坐你的车去公司，跟你爸商量商量你的婚事。"
　　江止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电梯门开了，他没动。
　　江夫人走出两步回头："到了，走啊。"
　　江止这才迈出电梯，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妈。"
　　江夫人回头，眉眼间还挂着没散尽的笑意。
　　江止深吸一口气，嘴巴张了又合，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似的，半个字都没挤出来。他垂下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俩才刚开始……谈结婚太早了，你先回吧，我九点有会……"
　　江夫人压根不接招，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跟上来，拉开副驾的门就坐了进去，安全带一扣，稳稳当当往座椅上一靠："那你先跟我说说，你俩怎么认识的？谈多久了？睡了人家就得负责听见没？"
　　江止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脚底都快分不清刹车油门了，好不容易把车挪出停车位，耳根烫得厉害，硬着头皮挤出一句："我俩还没睡。"
　　江夫人挑了挑眉，侧过身来看他，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还没睡？你也太不中用了吧？"她歪了歪头，"难不成你俩昨晚就纯盖着被子唠嗑？"
　　江止闭了闭眼："妈，我那儿有客房。"
　　江夫人"啧"了一声，一脸恨铁不成钢："有客房怎么了？有客房就必须睡客房吗？你小子就不会把握机会！"
　　江止一脚刹车踩了下去。
　　江夫人猛地往前一冲，稳住身子后偏过头来看他，抬手拍了他一把："你干嘛呢？有你这么开车的吗？"
　　江止转过头来，车厢里安静了几秒，他看着江夫人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妈，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喜欢的，是个男生。"


第78章 自己送上门来了
　　江夫人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刚刚说什么？"
　　她死死盯着江止的脸，想从他表情里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江止的表情是认真的，连耳根那点红都带着一股豁出去了的劲儿。
　　江夫人的脑子里噼里啪啦炸成了一锅粥。
　　她的小儿子嫁了个男的，她的大儿子现在告诉她他也喜欢男的？
　　那以后呢？年夜饭怎么坐？过年走亲戚怎么介绍？她打麻将的时候牌友问起来她怎么答？
　　越想越乱，越乱越觉得血压蹭蹭往上涨。
　　她猛地拔高了声音，火力全开：“我不同意！江止，我告诉你，我不同意！你爸也不会答应！这事没得商量，给我分了！”
　　说完她重重往椅背上一靠，胸口起起伏伏，气呼呼地偏过头去不看他的脸。
　　江止却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他重新发动车子，语气反倒比刚才稳了：“妈，江宴能喜欢男的，我为什么不能？”
　　江夫人偏头瞥了他一眼，噎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我当初也是不同意的！再说了，你能跟小宝比？你是哥哥他是弟弟，你是江总裁他是小祖宗——要怪就怪你早了好几年从我肚子里爬出来！我可跟你说，江止，这事我绝对绝对绝对不同意！分了，立刻！马上！”
　　江止不说话了。他安安静静地开着车，可那沉默里的意思比说了什么都清楚。
　　江夫人懂。她太懂自己这个儿子的沉默了——他不说话，就是不肯。
　　等车在公司楼下停稳，她推开车门，一只脚迈出去，又回过头来，咬着牙扔下一句：“你要是不分，你以后就别叫我妈！”
　　江夫人气鼓鼓地杀回了江家老宅，一进门就抄起电话打给江董事长，三言两语把事情倒了个干净，末了甩下一句命令："你赶紧管管你儿子！"
　　江董事长在电话那头好说歹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位家里真正的"董事长"给劝住了，嘴上连声应着"好好好，我马上就下楼去找江止谈谈"，可挂了电话之后，他在办公室里坐得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他哪有脸去？
　　前头已经有个先例了——而且那先例，还是他自己亲手开的。是他当初拍板，让他家小宝跟厉若白联姻的。如今他转头拦着大宝喜欢男的？他开不了这个口。
　　....
　　日子一晃就到了三天后，恰逢周一。
　　林至把入学通知书和课表往兜里一塞，脚下生了风似的，一路颠颠儿地就往教学楼跑，书包在背上一弹一弹的。
　　推开教室门，一股混杂着粉笔灰和晨间咖啡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目光扫了一圈，就近捞了个人，凑过去笑得眉眼弯弯："同学同学，跟你打听一下，哪个是江宴呀？"
　　被拽住的那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里带着点审度的意味："你谁啊？"
　　林至也不恼，把书包往肩上一耸，笑得更灿烂了："我叫林至，刚转来的新生，往后咱就是一家人啦，多多关照。"
　　对方一听，眉毛微挑，拖着长音"哦"了一声："你就是那个转校生啊？"说着下巴往靠窗的方向一扬，"小少爷还没来呢，你怕是得等会儿。"
　　林至顺着他的方向探了探脑袋，眼睛亮晶晶地一指："就那儿？靠窗那排？"
　　"嗯，第三排靠窗，他专属的宝座，别人坐了怕是要被他瞪成筛子。"
　　"得嘞，谢了您嘞！"
　　话音还在半空飘着，人已经窜出去了，步子轻快得像踩着鼓点。
　　他一边往那边走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小叔子，我来啦！从今往后，占座这活儿归我，你只管踩着点儿来就行！
　　没一会儿，教室门被人从外面用脚尖轻轻一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江宴侧着身子钻了进来，书包像个挂件似的挂在胸前，两根肩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胳膊弯里，晃晃悠悠地荡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懒散劲儿。
　　可下一秒，他脚步忽然一顿，眼睛直勾勾盯着靠窗第三排。
　　心里密密麻麻刷过一排大字：小Z？？？他怎么在这儿？？？还坐我位子旁边？？？
　　林至正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刷手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偏头一看，正好撞上江宴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
　　两个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了一秒。
　　林至也懵了。
　　这不是那天在商场里撞到的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男生吗？他怎么也在这儿？
　　还没等他理明白，江宴已经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晃到了自己专属宝座跟前，书包往桌面上"咚"地一搁，小下巴一扬，语气里带着审讯的味儿："你怎么在这儿？"
　　林至连忙站起身，眨了眨眼："你就是江宴？"
　　江宴"哼"了一声，小下巴抬得更高了，几乎要把小脸仰成九十度，声音奶凶奶凶的："不许你坐这儿！"
　　林至笑嘻嘻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拍拍隔壁的椅子："别这么小气嘛，你看这不是两个位嘛，你坐里面坐外面都行，我绝对不挤你。"
　　谁知江宴不吃这套，小手往纤细的腰上一叉，腮帮子鼓得更圆了，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干脆把话挑明了摊在台面上，直接炸毛：
　　"小Z，小爷还没腾出手去找你呢，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你还敢坐我旁边？你脑子是被门夹过吧？怎么着，以为我不敢揍你？你胆子够肥的啊，连我老公的单都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