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好（近代现代）——Puppyfarm

　　“自从我妈妈生病以后，我就没有人可以拥抱了。”
　　贺煜脑海中混乱地，听见沈归淮轻轻问：
　　“小金毛，你会有一样的感觉么？”
　　“……”
　　贺煜混乱地沉默着，无法回答。他不知道沈归淮的感觉是什么，不知道爱的感觉是什么，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为何被沈归淮理解为爱，像个跟不上进度的留级生。但他反手握住沈归淮的手。
　　“会。”他说，感觉到自己想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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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夜空
　　月光洒落在夜晚的天井，将大理石雕塑涂上银辉。
　　在石浪温柔的围裹下，一张野餐布，一盏小马灯，一个人依偎着一个人。
　　沈归淮叫附近的餐厅送了餐，说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待到星星出来，和他一起在星空下亲吻。
　　贺煜轻车熟路跑到美术馆工地的临时垃圾站把晚餐的垃圾扔了，跑回去坐回沈归淮边上，接过沈归淮给他的口香糖。
　　“是亲吻。”洁癖反复强调，“亲吻。”
　　“……噢。”贺煜嚼嚼嚼，“我包里还有漱口水，和牙线牙刷，我可以去把我弄干净。”
　　沈归淮眨眼：“你习惯随身带这些吗？”
　　贺煜摇头：“我怕你下午要吻我，而且你也吻了。”
　　沈归淮顿住两秒，突然靠过来亲吻他：“……小金毛，怎么能乖成这样？”
　　抱住他唉声叹气道：“你这样我要离不开你了。”
　　“……”贺煜问花言巧语的洁癖，“那要接吻吗？”
　　“……”洁癖十分心动但还是，“算了，我嫌我脏。”
　　“我不嫌。”贺煜拉他，小声对他，“主人，我想接吻。”
　　“……”沈归淮喉结滚动，眼眸眯起，无声盯着他端详好几秒。
　　“你是不是故意的？”
　　贺煜点头：“是。”
　　沈归淮顿了顿：“……勾我呢？”
　　贺煜点头：“嗯。”
　　“为什么勾我？”
　　贺煜坦白：“因为你洁癖。”
　　“你怎么这样！”沈归淮瞪大眼，手指重重地掐他的脸，“你看上去明明不像坏人。”
　　贺煜一动不动让沈归淮掐着：“我喜欢主人吻我。”
　　沈归淮闭眼重重地呼一口气：“你又看片了？”
　　说完也不等贺煜回应：“你少看片，性//欲都没有看什么片，别跟着学那些没用的。”
　　“也不是完全没用。”贺煜观察着沈归淮，“我觉得好像很有用。”
　　“因为是你用才有用！”沈归淮抓狂地抓抓头发，一副想咬他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
　　“我正常的时候不这样。你去道上打听一下，我是个清心寡欲的S！”
　　贺煜看着他唇角轻轻地弯起来。
　　沈归淮愣住，眼瞳惊喜地亮起道：“你笑了？”
　　贺煜也愣住，唇角无意识渐渐落回：“……我笑了吗？”
　　沈归淮忽地抱住他笑出了声，用力抱着他仰倒在野餐垫上，笑声都垫在他身下：“我真是败给你了。”
　　“你亲我吧。”沈归淮含笑环抱他，“你想吻我也行，我努力忍耐一下。”
　　贺煜趴在他身上亲了亲他，亲了亲他，又亲了亲他，每亲一下沈归淮眼中就多一颗星星，头顶的整片星空都落在他眼中了。
　　“沈归淮。”贺煜撑在他身上，“我想看虎牙。”
　　“我没虎牙。”沈归淮骄傲地，“我牙可整齐了。”
　　“……”贺煜改口，“我想看犬齿。”
　　沈归淮这才把口张开，左右整齐尖尖的两颗犬齿。
　　“好尖。”贺煜垂眼安静地观察半天，低头亲了亲左边的犬齿。
　　沈归淮说：“这颗也要。”
　　贺煜又低头亲了亲右边的犬齿。
　　沈归淮弯着眼笑起来，两颗白皙的尖尖犬齿：“小金毛，我也要。”
　　贺煜又低头亲下去，又和沈归淮亲在一起，沈归淮翻身把他按在了野餐垫上，捧着他头拿他下唇磨牙。
　　一点疼，很舒服，贺煜眨眨眼忍不住打了哈欠。
　　“困宝宝。”沈归淮揉揉他脸，揉出满头困倦的小泡泡，“你要睡觉了。”
　　“……嗯。”贺煜眨眼，药效上头了。
　　“跟我睡吧。”
　　“嗯。”
　　“小金毛，怎么办？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沈归淮很是没救地俯身抱住他，“你以后每天都给我发消息吧。”
　　“每天都找我说晚安。”
　　“你是醒着的吗？”沈归淮松开他俯身望着他。
　　贺煜仰躺在地上撑着眼：“是。”
　　沈归淮认真地捧着他：“小天使，假期要记得来找我聊天。”
　　贺煜一顿，咬唇：“……嗯。”
　　“新年要找我说新年快乐。”
　　“……嗯。”
　　贺煜突然也开始舍不得睡，很困又感觉睡不下来，他不想跨年，不想放假，不想回家，他想干脆和沈归淮一直在这里，他甩甩头拉着沈归淮坐起来：
　　“还想亲，你咬重一点我就不困。”
　　沈归淮眯着眼重重地咬下来。
　　贺煜一激灵被沈归淮咬醒了，扶着肩正要亲回去，突然听沈归淮捧着他语气上扬：“爸？”
　　贺煜应激般瞬间猛地一抖，被沈归淮捂住头抱在怀里，周身包裹，心跳急促，身后传来有些年纪的陌生男声：
　　“我一会儿再来……你们继续。”
　　贺煜突然间回过神，浑身要尴尬得竖起来。
　　沈归淮把他藏在怀里，对亲爸狗埋骨头似的：“不了，不想给你看。”
　　贺煜：“…………”
　　他捏捏沈归淮把自己脱出来，理好头发，端正站起身强掩尴尬：“叔叔好。”
　　见沈归淮爸爸温和地对他笑，不怒自威，闲闲散散：“小贺你好。”
　　贺煜怔住。
　　沈归淮附在他耳边：“我和我爸爸提过你。”
　　沈归淮爸爸笑呵呵地：“归淮说你是特别好的孩子，以后有机会请你来家里玩。”
　　贺煜一顿：“谢谢叔叔。”
　　无言片刻，沈归淮环住他搂了搂：“爸，我们先走了。”
　　“好。”
　　“叔叔再见。”
　　“小贺再见。”
　　“对了爸。”沈归淮搂住他扬着嘴角，“我有事要和你炫耀。”
　　男人扬眉：“什么事？”
　　“不告诉你。”沈归淮得意洋洋地，“给你预告一下，放假回家再和你炫耀，现在炫耀怕你会嫉妒我。”
　　“我还能嫉妒你？”沈归淮爸爸竖眉一笑，“等着你，快滚吧。”
　　沈归淮搂着晃神的贺煜麻利滚了，坦然把地上的垫子和小灯留给他爹。
　　“他会收的。”沈归淮尽在掌握的样子，“他就一老妈子。”
　　贺煜：“……”
　　他莫名地，感觉有些疼痛又有些温暖，发现冷水和热水搅混在一起并不会变成温的，只会让他觉得心中混乱。
　　沈归淮手肘勾着他脖颈，开心在他眼前晃晃手，铂金戒指在月下银光闪闪。
　　“我就是想给他炫耀这个。”沈归淮悄悄声，像大型犬科在甩尾巴，“别看他现在不在乎，到时候肯定羡慕死我了。”
　　贺煜看见他头上的飞机耳，脸上发烧：“沈归淮，我也会和咨询师聊起你。”
　　“聊起什么？”沈归淮好奇。
　　“她教我怎么和你相处。”
　　“怎么相处？”
　　“主人。”贺煜说。
　　沈归淮眼睛一亮。
　　贺煜悄声：“她说如果我觉得你像黑狗，可以尝试在舒适的时候给你正反馈，你就会让我更舒适。大概……就像巴普洛夫训狗一样，让你形成条件反射。”
　　“哇噻，小天使！”沈归淮手肘夸张地卡住他脖子，“你们背地里对我也太坏了！”
　　“主人。”贺煜说。沈归淮疯狂揉他的头。
　　“主人。”
　　沈归淮一口咬重重地住他发顶：“坏金毛。咬死你！”
　　沈归淮卡着他脖颈恶狠狠地：“汪汪汪！”
　　贺煜感觉自己的唇角弯起来：“你和你爸爸提了我什么？”
　　“那可多了。”沈归淮回忆，“说你是冷酷无情的钢铁纯M。”
　　“以后再看漫威都没感觉了，因为我的遇见了我的钢铁侠。”
　　竖大拇指点赞：“超级英雄拯救我的S生。”
　　贺煜：“………………”
　　礼貌询问：“你和你爸爸这么多话吗？”
　　沈归淮老神在在：“还行，比你和治疗师少一点。”
　　“小金毛。”沈归淮手臂环着他笑，在洁白的月光下郑重地，发顶像落着一层纱，“我前两天和他说，我有了一起到老的人，他祝福我们，恭喜我。”
　　贺煜怔住，下意识抓住沈归淮的手，蓦然看见沈归淮爸爸在天井下孤立的侧影，眨眼回头。
　　见同样的月光透过天井洒下，男人垂首把额头抵在大理石雕塑上，她们的影子在月光下融在一起，好像在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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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麻烦
　　元旦假期的第一天，旧的一年的最后一天，贺煜在一柜子配货中挑挑选选，将自己打理得光鲜得体，站在镜子前练习微笑。
　　搓搓脸放松酸胀的口周肌肉，面无表情，将七天的药和笔记本放进背包，围上刺绣小金毛羊绒围巾，坐进了前往机场的网约车。
　　从学校回家航程三个小时，贺煜在飞机上画插画，喝空乘送来的温开水，邻座的女生和他搭话，他抱歉没回。
　　广播提示飞机即将降落，贺煜收起平板，闭眼呼吸，身前皮肤麻木地绞起来。他将笔记本打开一页页翻，翻过一年来学习的每项技巧，埋头将呼吸蒙进围巾，有种即将上考场的紧张感。
　　焦虑 5分。
　　他闻到香根草干燥的暖香味，柔和安宁地环绕他。
　　他没忍住，鼓起勇气，临走找沈归淮把他的围巾要来了。
　　——他说当然可以。
　　贺煜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
　　——他说好开心，谢谢你愿意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