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好(近代现代)——Puppyfarm

分类:2026

作者:Puppyfarm
更新:2026-09-19 09:49:58

  “我是觉得你太难得了。”
  贺煜不能理解:“也不是什么难做的事。”
  却见沈归淮目光轻垂,爱护又温柔地看着他:“怎么会。”
  “小金毛,菜要凉了,你快吃饭吧。”
  贺煜默默地把饭吃完,服下药,和沈归淮走在城市江边。
  夜幕已完全落下来了,江岸边亮起一连串点点的灯。
  空气中秋风扑面来潮湿水气,擦身而过着夜跑人,沿人影和车流向远望去,半岛酒店奢华的大楼伫立高耸。
  他们会一路走到那儿。
  贺煜在路灯的微光下转回头,望向他身侧同行的人,在灯光明明暗暗的轮替中,看见轮廓在光影中前行的脚步,走过眉弓,鼻梁,颧骨……
  发现他已经能将沈归淮默下来。
  不知道他的事业,他的生活,他的人际,他的辛苦。
  他的原则,他的喜好,他的追求,他的幸福。
  “你在看什么呢?”沈归淮转头向他。
  “在看光。”贺煜说。
  “光?”
  “嗯。”贺煜对他,“光一直在你脸上。”
  沈归淮一知半解地:“光也一直在你脸上。”
  “我们脸上的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沈归淮顿了顿:“你是说美术么?”
  贺煜默了一会儿:“嗯。”
  “你是雕塑系?”沈归淮没有听出来。
  “难怪呢。”沈归淮笑了笑说,“我看不出来,我是学商科的。”
  “商科?”
  “嗯。”沈归淮说,“经济,金融,管理。”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沈归淮耸肩:“在做万恶的资本家。”
  “……”贺煜问,“是管理建筑师事务所吗?”
  “不是,事务所只是受人之托。”沈归淮说,“我家主要是做农业。”
  “农业?”
  “嗯哼。食品供应链……之类的,可以理解为中间商赚差价。”
  贺煜眨眨眼,突然想起某家财务不公开经营百年的非上市跨国粮食巨头,家族……好像……就姓沈。
  他脸颊一木,感觉今晚的饭钱从沈归淮口袋流出来最终又流回了沈归淮口袋。不再探究,问:“做万恶的资本家辛苦吗?”
  沈归淮一顿,笑着:“为什么会这样问?都是万恶的资本家了。”
  贺煜看他:“我想知道你辛不辛苦。”
  “我吗?”
  “我的话,不算忙,有一些时候会累吧。”沈归淮说,“但已经占据了好位置,再说辛苦就不该了。”
  “为什么?”贺煜问,“无论做什么想做好都会辛苦。”
  沈归淮深深看着他:“但不能指望谁都会愿意理解我呀。”
  贺煜平静的眼瞳映出晚灯的光。
  听沈归淮笑问:“小金毛,你毕业以后会做什么?高雅的艺术家?”
  贺煜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很久没想过未来了,一时间只想到爸爸铺好的路。
  “我会出国读硕士,然后做职业艺术家。”
  “真厉害。”沈归淮弯起眼笑了一声,“我心里还记着你的画呢,有人会被你的作品打动的。”
  贺煜望着沈归淮低低“嗯”了一声,转头远眺,江畔深蓝色晚风中灯行盏盏。
  明暗定格,交迭光影停驻在酒店高楼对面,沈归淮在灯下看着他,像画中的人被点上眼睛。
  踏入熟悉的顶层套房,贺煜脚步顿住,看见客厅的大理石茶几上,摆放着一只熟悉的Burberry联名礼盒。
  图案、尺寸、打包方式……贺煜看向沈归淮手中正拎着的Burberry纸袋。
  “小金毛。”沈归淮把他的视线叫回来,笑着,“是送给你的。”
  贺煜愣愣被沈归淮拉上沙发,看见沈归淮笑眼看他,伸手从纸袋中抽出礼盒。
  解开丝带,打开盒盖,揭开衬纸,露出柔软的浅驼色羊绒围巾。
  两只正在贴贴的小金毛。
  内心里似有所感地,在沈归淮喜爱又期待的目光之下,伸手将茶几摆好的礼盒捧到腿上。
  解开丝带,打开盒盖,揭开衬纸,看见柔软的浅驼色羊绒围巾。
  贺煜对两只贴贴的小狗眨了眨眼,心口有什么跳了一下:“……为什么?”
  沈归淮坦然笑着:“其实我本来就是想看你戴。”
  “小金毛,可以戴给我看么?”
  贺煜抬头,看见沈归淮笑得自然坦荡,却让他不知为什么,莫名地感觉不好意思。
  心想到今天围巾是沈归淮先收的,礼盒是沈归淮先拆的,他说:“你先戴。”
  “我没戴过围巾。”沈归淮笑得自如坦荡,“你帮我戴?”
  贺煜:“……?”
  他拉沈归淮走到镜子前,让沈归淮微微低头,手臂环过他宽阔肩颈,帮他把柔软的围巾围在颈上。看了看,又取下,前前后后更换了几种戴法。
  沈归淮冷冽的一身定制西服,搭配上可爱的刺绣小金毛围巾,怎么看都感觉很不搭。
  转头看向身后的全身镜,对上镜中沈归淮看他的眼。
  贺煜仿佛被什么锁住视线,脸颊发麻,赶紧眨了眨眼看向全身远景。
  镜子里临近三十的高大男性,身型早已是成熟味道,恰当好处的宽阔身影,被精良的剪裁削出冷肃。刺绣小金毛围巾绕在肩颈,生生将身体与凛冽的五官离断,像一道废笔绕在那颈间突兀又多余的。
  贺煜目不忍视,果断给沈归淮把围巾取下,忽然觉得他没戴过围巾并非虚言:“你以后穿别的衣服再戴吧。”
  “好吧。”沈归淮笑着,扶住的贺煜肩头把人转向镜子,“你看,你今天的衣服很适合围巾。”
  贺煜眼看向镜中的自己,穿着浅色条纹的系带衬衫和宽松的米白色V领毛衣,搭配围巾的确是很合适。
  他站在镜前,看着沈归淮站在他身后,动作几乎是轻柔地,为他在脖颈环上围巾。
  修长的手指伸进颈间,勾出被围巾压住的柔软金发,对待洋娃娃一样精心打扮。贺煜看着镜子里沈归淮低垂的眼睛,感觉身体在注视下慢慢变小。
  “小金毛……”沈归淮站在他身后,西服的深色衬出他泛红耳垂,“你可爱死了。”
  视线穿透过镜子看着他:“以后都只做我的M,好不好?”
  “……”贺煜困惑回头,“我不是一直都是吗?”
  却撞进沈归淮凝滞的定格视线,牢牢锁住了他的脸,突然手臂贴覆他背后环住他,大手轻轻覆住了他口鼻,微凉洁净的冷香气中,贺煜下意识眨眨眼。
  被脸上的手掌向后捂紧。
  贺煜猝然被手掌的力道按向身后,脑后抵在沈归淮冷硬肩头。贺煜金发蹭乱在沈归淮领口,频闪的视线对上镜子,看见另一只手背伸进围巾——
  “宝宝,别动。”沈归淮低声贴覆着他耳骨,“放松,好吗?”
  贺煜脑内一瞬间酥麻一片,像荡开的电流传遍全身,胸口,腰腹,指尖,触电般僵硬地脱力瘫软。
  在扣紧的手掌下点了点头,感受自己被沈归淮扼住脖颈,克服身前的死亡恐惧,倚靠在身后的胸口安定下来。
  蜜棕色眼瞳望向镜子。
  给他恐惧的,给他安定的……
  视线重影中交叠的人。
  时间在静止中缓声流淌,极致宁静的一秒一秒,贺煜目光几乎欲迷离时,听见沈归淮在耳边喃喃低语:
  “不好意思,让我掐一下。”
  沈归淮始终在镜子里看着他:
  “小金毛,我太兴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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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认主
  贺煜站在明净的浴室镜前,擦干头发,看向镜子里冷淡的脸。
  脖颈留下轻微的掐痕被水气蒸腾出泛红绯色。
  镜面中色系素雅的大理石地板,在木门下形成撞色直角。贺煜在暖光反射中望向那里,想起半个月前的午时饭后,他一个人痛苦地蜷缩在那儿。
  因为父母的争吵想要自残。
  但他现在再看那处门下直角,再想起父母的争执话语,身体的紧张已经渐缓。
  他收回了视线吹干头发,在发病后一次再一次感觉到:
  情绪是瞬时的,情绪不是我。
  信念是持久的,信念是我。
  我不是发作的情绪。
  我是要变好的人。
  他走向木门,伸手缓慢地握住手柄,听见沈归淮站在门外的声音,听不见自己此时的心情。
  他将门把手缓慢旋转下去,看见门外的暖光流淌进来,沈归淮闲闲倚靠在办公桌边,一如此前相见的每个夜晚。
  贺煜朝向他走过去,感觉内心里淡漠无感。
  但我不是恋痛,不是愧疚,不是麻木,不是感激。
  他心想:
  我是想对你好的人。
  “小金毛。”沈归淮放下水晶杯对他笑。
  贺煜走近,围着浴巾,闻到沈归淮身上干净水气,明显地已经洗完澡。
  但沈归淮没有穿浴袍,换了另一套缎面戗驳领无尾礼服,翼领衬衫下黑色的手打领结,远比下午的西服庄重正式,但又自然妥帖得好像本就该长在沈归淮身上,在暖灯下映出矜贵丝光。
  塔士多礼服,他爸爸参加晚宴的配置,有时还配上妈妈戴一套高珠。
  他愣愣问:“不是不想有班味吗?”
  沈归淮弯眼:“因为今天想正式一点。”
  “今天要做什么?”
  沈归淮双手环绕过他脑后,用绸缎系住了他的眼睛:“滴la。”
  他被沈归淮半拥着不知走到哪里,直到在熟悉的皮椅坐下,如同往常在黑暗中绑住双手。
  等待着,以为要等到滴落的蜡液,却等到微痛的散鞭抽打在他身上。
  贺煜在突如其来的刺麻散痛中溢出短声,随之而来是下一道破风鞭痕。
  他咽下嗓音被悬在未知之中,早已经习惯疼痛的身体毫无排斥地接纳痛感,浑身发烫般兴奋起来。
  迎接下一道灼痛鞭痕。
  呼吸晕乎乎变为换气的喘,贺煜咬住了下唇刚刚垂头,被手掌拖住他下颌强硬仰起,沈归淮俯低在他耳边:“小金毛,开始了。”
  他听见低温蜡烛在燃烧的声音,在喘息中闻见一点香味。
  听见流体在滴淌,落下,但痛没在皮肤上落下来,只有星星点点的温暖溅上发红的敏感皮肤,是手背溅开的温凉烛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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