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剑寰中(穿越重生)——姬婼
分类:2026
作者:姬婼
更新:2026-09-19 09:46:23
《提剑寰中》作者:姬婼 文案: 本文故事线很长!建议一章一章订 【阅读指南】:前期有强取豪夺强制爱,狗血,南北朝架空,群像剧情流,权谋争霸基建,病秧子万人迷受x打仗很
第269章
“有人在追踪他。”
崔俨站在陈蝉身后, 他很想装作没看见,但难以对陆攸视而不见,几番欲言又止后, 方才艰涩地开口:“他应当是混在流民中遭了几次埋伏, 所以才会把你当作刺客,这……是个意外。”
“阳歆呢?”陈蝉知道现在不是伤怀的时候,努力收拾心绪。
“我让他走了, 他帮助我们,我记得他的恩情, 但我们现在自身难保, 不能再拖累他。”崔俨伸手,把陈蝉从地上拉起来。
陈蝉猛地攥紧他的手指, 慢慢抬起头:“等等, 你, 你知道他是谁吗?”
崔俨没说话, 过了会,轻轻一笑:“是个大人物吧, 护卫, 云锦,还有这柄……”他走近前,盯着地上的金鞭, 脸色一变,迅速返回来。
陈蝉刚刚俯身,从陆攸身上把玉玺摸出来, 就被他连拖带拽拉走。
“有人来了。”
他俩来不及脱身,就近找了间破房子躲藏,崔俨把陈蝉挡在身后, 自己拿着刀贴着墙站在外侧,不一会,山野间钻出几个人,手轻脚轻,过处无痕,是轻功了得。
“是他吗?”
黑影围着陆攸的尸体,一人展开画像比对,一人捡回不远处的天子金鞭,一人则手法老道地检查尸身,确认咽气而非诈死。
“是他。”
拿画像的先开口,验尸的紧随其后:“已经凉透了。前面就是洪泽,再过去便是淮安,他身边不会只有这一点人,想必是老九他们运气好,捡了便宜,赶紧把东西带上回去向将军复命。”
陈蝉抓着玉玺,紧张得连唾沫也不敢吞咽,只以为他们口中的东西指的是自个手中之物,生怕他们搜不到玉玺,会把荒村翻了底朝天。
直捏到手心满是汗水,玉都要化开之时,才发现对方漏去对于一个王朝而言最重要的宝贝,只割下了陆攸的头颅。
陈蝉不是没见过血腥场面,更不是没见过死人,但对方动手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张大嘴巴,呕吐似的喘气,亲眼目睹认识的人惨遭分尸,哪怕只是一点影子些许杂声,胃里也禁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粗粝的带着茧子的手落在他的眼睛上,崔俨试图将他与这场惨祸隔绝开,待人走后,才搀扶着陈蝉慢慢从石木里爬出来。
紧接着,崔俨上那几人逗留之处逡巡了一圈,重点查看了脚印,脖子上的断口,而后皱着眉道:“脚步很轻,练过腿上功夫,刀身平直细长,断面不平,说明刀上有血槽,被筋骨卡过,带出来时用的巧劲,这些人应当不是行伍出身,大概是游侠儿。”
“游侠儿?”陈蝉讶然,刚才那人分明口称将军。
游侠儿不论是独来独往,还是成群结队,历来与官府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跟身有官职的人扯上关系?可如果没关系,他们怎么知道皇帝离开台城,甚至远走建康避难?甚至清楚地知晓他的行进路线,且一路追杀?这一阵他们形单影只,又混迹难民潮中,耳目闭塞,没有可靠的消息来源,恐怕他们无知无觉之时,天下已经幡然剧变。
陈蝉和崔俨相视一眼,都十分想知道是谁杀了陆攸,而陆攸又为什么会北上洪泽。
陈蝉微抬下巴,崔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抓着他的手,轻声说:“我们跟去看看。”
两人远远跟随,这些个游侠儿行事相当粗疏,仗着事成,并无来时的谨慎,因而即便崔俨带着个不通武艺的陈蝉,也并未被发现,不久,他们抵达顿丘县,终于获悉来自建康的消息。
建康城破,桂阳王入城了。
就在陈蝉前去支援的这几个月里,江州刺史、桂阳王陆乐陵结束了岭南的内乱,彻底坐拥五岭,这一场大获全胜的战争似乎令他兴奋而膨胀,趁着朝廷北门大开,国家危急存亡之际,在一干部下的劝进下,竟然借着支援楚国,攻打北燕的旗号越过九江郡,直抵长江。
彼时,朝中正为贵妃发丧,孔昼战死的消息传到建康,陆攸不安而恐惧,生怕尽失长江北岸,遭北燕掠夺,自己当真成了千古罪人,于是病急乱投医,放行江南兵道。
而桂阳王并没有奔赴前线,而是趁机窃夺建康,等皇帝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与之争锋,只能仓皇离开台城避难。
陆攸应当是要北上去找冯箐汇合的,但谁都没想到,他既没有被杀手追上,也没有崩于乱兵,最后阴差阳错死在了陈蝉的手中。
漫天大雪,城中却锣鼓喧天,饱受战乱的江淮百姓都认为此乃皇帝之罪,为建康城破皇帝倒霉而感到欢欣,殷殷盼着来自岭南的客人,能成为下一位救世主,在坐上那个位子之后,为了彰显正统和仁慈,大赦天下
陈蝉转过身,背对着欢笑的人群,逆行而去,他历来站在人民这一边,可眼下,终是从陈王的身份中剥离出来,他只是陈蝉,陈霜质,他曾经有一个朋友,把他当过去的自己在爱护。
山寺初见那一日,他们都本着英雄不问出处的原则,没有互相追问对方的来历,在往后的岁月里,他们也只遵循君子之交。
只是,从前他们的境况那么相似,痛苦也那么相似,但最终却还是分道扬镳。
陆攸的死,在这个时刻才终于带给了他实感,将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陈蝉仰起头,感觉到脸颊有一些湿润,是雨水化在了脸上。
“阿蝉。”
崔俨挤到陈蝉身边,不在乎旁人异样的目光,将他抱在怀里,欢呼雀跃的百姓沿街而走,堪比花车游行,将他俩裹挟在浪潮的中间,江左啊已经不堪重负,他们急切需要换一个皇帝来改变现状。
可谁又能保证,迎接的不是新的地狱。
扬州附近,一定还有纯臣在抵抗,江南兵也不可能完全坐视不理,新旧交替,防守松懈混乱,正是混过去的好时机。
崔俨拉着他要走,陈蝉却反过来抓着他的小臂,认真道:
“我们去建康。”
——
有嫌疑者不少,但最大的只有一位,有道是富贵险中求,他们怀揣着玉玺,如果能拿到证据,证明桂阳王是追杀皇帝的元凶,那么他便得位不正,则人人得而诛之。
如今朝中势力失衡,建康归谁不是归,怎么能白白便宜一分力气都没出过的人?如若自己拿到建康,便可有更加宽广肥沃的土地耕种,且能在地势上坐断长江。
陈蝉明白自己不能一直龟缩在荆州,此次援北,他也几乎元气大伤,若想要平安顺利地恢复生产,只能以退为进。
但玉玺就这么放在身上,实在不保险,得找个稳妥的地方私藏,轻装上阵,才能便宜行事。
想来想去,陈蝉想到了当年陈家在山中被查封的别庄,便领着崔俨前去。
北燕铁骑未临此地,崔俨南下时又约束士兵,虽然封条不全,有为盗匪搜刮劫掠过的迹象,但相较于前一阵藏身的荒村,又或是青、兖等地乱兵过境的城池,保存已可称得上相当完好。
陈蝉就要推门,崔俨却拦了一手,领着他谨慎地绕着庄子走了一圈,确定空置已久,结蛛丝,染尘灰,近来无人出入,这才首肯。
他持着长刀,在前探路,然而走了几步,陈蝉却没跟上来,回头一瞧,人竟是盯着山泉拐弯处出神。
当初为了在此地研究农作物的种植,他请人修建了一座水渠,对外称作活池假山,在家中便可曲水流觞,实际掏出澄池,建了水车以做灌溉。
水车在这个时代还未普及,连带着泄水闸都是他强行加速文明的产物,因此除了他和楼繁等人,几乎没有人会运用,甚至更不懂维护修复,但眼下,这里明显有被动过的痕迹,像是有人仓促来此,失手破坏,但害怕被察觉而狗尾续貂。
崔俨问道:“走么?”
陈蝉心头起了一杆称,正在飞快衡量——走是可以走,但对方既然晓得在这里等他们,想来对他们的情况应当很清楚,又或许手眼通天,他们两个人,崔俨又负伤,能逃到哪里去?
那么留下?
这个时候在江左还能有如此广大神通的本事的,只有一个人,留,可以留,但不能毫无保留地留。
陈蝉飞快取出玉玺,塞进崔俨的手里,给他指了个方向,垫脚耳语道:“我突然想起个地方,你去帮我跑个腿,”说着又顿了顿,“回来时再帮我打一竹筒的水,我先进去歇一歇。”
崔俨就着最外间的屋子看了两眼,确认无疑后,拿着东西离开,并警告他庄园深大,不要乱走。
陈蝉应下,却在他走后,往深处进,一直进到主斋,找到自己旧时下榻之地,掸掸灰,这才在檐下趺坐下来,坦然自若道:“客人来了岂有不拜见主人的道理?”
四下寂了片刻,不久,一队人从天而降,个个手中拿着刀,慢慢朝中庭的陈蝉逼近,像是已经在院舍之内埋伏多时。
但行至当前时,为首之人却忽然倒提着刀柄抱拳拱手,恭敬道:“我家主人想要见您,陈王殿下。”
“你家主人是谁?”
“您去了便知。”
崔俨汲水归来,不见陈蝉,心头一沉,扔下竹筒,贴着白墙寻找,至后院听见说话声时,飞身翻上屋檐,伏在碧瓦间确认方向,又一个翻身,绕至屋后,伸手戳开窗户纸,把眼睛贴了上去。
陈蝉背对着他,身前站着一排人。
他心里极是懊丧,怪自己疏忽,只检查了院外,没有瞧出伪装,害得陈蝉中了圈套,又暗自评估了一番那几人的功夫,寻找机会,随时准备动手救人。
然而这时,他却听见陈蝉道:“怎么,本王独身一人,又不会武功,难道还不敢吐露,怕本王脱身后找你们秋后算账?”
崔俨脚步一止,心道:“独身一人?他为什么要说只有自己一人?寻常情况不应该以同伴来寻威胁震慑对方吗?难道……”
陈蝉向窗外掠了一眼,主动起身:“无妨,是神是鬼,见面自有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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