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结局（近代现代）——五年三载

　　晏述歌刚要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邵临的声音又响起来：“就是你！哥，你要当音乐博主肯定能火，你现在在网上已经超级火了！”
　　邵临最喜欢一惊一乍，这一点倒是跟尹煦不谋而合，晏述歌觉得他俩肯定能成为好朋友。
　　不过，跟这样的人相处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对方夸张的表现总能给人一种莫须有的自信，假的也能被说成真的。
　　等到两个人初步沟通完挂了电话，晏述歌脑仁都疼，耳朵边上嗡嗡的。
　　舒远看出来了，抿着唇笑，一边笑一边解释：“我舍友邵临，北方人，性格特别开朗，之前就是他偷拍的梁千帆那张照片。”
　　晏述歌一下觉得邵临也没那么吵了。
　　舒远对晏述歌的事情总是比自己的事情更上心，晏述歌有什么成就，他通常比晏述歌更高兴。
　　今天的天空雾蒙蒙的，下了一早上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也暗着。
　　可是舒远一转头，却意外地看见了明媚的阳光。
　　舒远靠在晏述歌的臂弯里，脸上挂着笑容，扬起脖子吻了吻他的侧脸。
　　“述哥，天晴了。”
　　晏述歌揽住他肩膀的手收紧又松开，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
　　“嗯，天晴了。”
　　作者有话说：
　　下周完结哦


第75章 第二种结局（终章）
　　一个充实幸福的暑假过去，舒远开学了，晏述歌的生活也步入正规。
　　他趁着热度在互联网上起的号相当成功，没几天就收获了十几万粉丝，每发一个视频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粉丝上涨。
　　晏述歌也应邀去了国内的老师家里，对方是Jason教授的好朋友，两个人的风格如出一辙，晏述歌一进门看见一个及腰的泡面头背影以为自己误闯流浪汉的家。
　　那老师也有一个跟他本人相当贴合的艺名，叫康师傅。
　　他听晏述歌唱了一段主歌加一段副歌就拍案而起，分外激动地说自己捡到宝了，立马要给远在千里之外的Jason教授寄特产以示感谢。
　　晏述歌过两天一看，他寄的特产是豆汁。
　　晏述歌这边当着关门弟子，舒远那边在学校又忙得晕头转向，因为他大二的专业课多了不少，一周有两天的满课，从早上到晚。
　　好在他们一开学就搬回了晏述歌家，舒远即使下课晚，骑着他的小电驴五分钟就能到家，免去了在路途之中奔波的辛苦。
　　平淡的生活日复一日地过着，直到某一天晏述歌中午去找舒远吃午饭。
　　舒远隔了好远就看见晏述歌今天跟平时长得不一样。
　　几个月过去，他的头发已经恢复了原样，每天出门之前随便一抓都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发型。
　　今天晏述歌的头发跟平日里一样，衣服也是舒远见过的那件T恤。
　　等到他走近了，舒远才看出来哪里不同——
　　“诶？你把眉钉摘掉了？”
　　晏述歌右边眉毛上那两颗闪亮的小球消失不见，只剩下两个淡淡的疤痕，猛地一看像是痘印。
　　“嗯。”晏述歌还有点不习惯，伸手摸了一下，“今天穿衣服刮了一下，我就摘了。”
　　舒远从第一次看见晏述歌的眉钉就上网搜过相关事宜，他了解到这个钉子不是永久性的，至多能戴两年，否则眉毛上会豁一个口。
　　摘了钉子，晏述歌这张英俊的脸彻底暴露在面前，连同眉毛上方那个小小的疤痕，一同显露出来。
　　舒远伸出手，在他的眉毛上摸了一下，没摸到坚硬的金属杆，只摸到了凸起的疤痕。
　　舒远弯着眼笑：“这样也很帅。”
　　“只不过，你的粉丝们可能要觉得可惜了。”
　　晏述歌发视频的时候，评论区出现最多的内容就是“眉钉好帅”、“全世界最适合眉钉的人”，大家看起来都很喜欢他的眉钉。
　　这一摘，恐怕粉丝们要觉得惋惜了。
　　晏述歌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如今有了自己的自媒体账号，更是高冷中带着随性，夸他的他会听两句，骂他的一概不理，粉丝的意见和建议也都是辩证地听。
　　所以，此刻他听舒远这么说，耸了耸肩，给了一个很不宠粉的回答：
　　“那我也没办法，再戴要毁容了。”
　　两个人一起去吃了饭，在午后的阳光里散步消食。
　　“待会儿回家吗，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没课？”
　　晏述歌和舒远现在每天形影不离地待在一起，晏述歌几乎快把舒远的课表背下来了
　　舒远今天下午的确是没课，但是他却摇头道：“先不回。”
　　说着，舒远望向晏述歌，亮晶晶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述哥，你还记不记得，我在你那还有个向你提要求的机会没用？”
　　的确有这么一件事情，晏述歌发烧去舒远家里借住那次，他说以后如果舒远想要让他做一件事，只要他能做到的，他都会答应。
　　“记得。怎么了，你遇到困难了？”
　　舒远摇了摇头，笑着朝晏述歌伸出了手：“我要用掉这个机会，你跟我来。”
　　舒远的笑容里透着神秘，晏述歌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舒远绕过几栋教学楼，来到了一栋实验楼。
　　舒远带着晏述歌坐电梯来到顶层，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串钥匙，打开了顶楼大厅的门。
　　一推门，晏述歌怔住了。
　　这是一间大礼堂。
　　礼堂里没开灯，只有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倾泻，一层又一层的阶梯上架着整整齐齐的会堂座椅，满眼都是熟悉的暗红色椅背。
　　空旷的尽头，是一方舞台。
　　舒远打开电箱把电闸推了上去，四周环绕的射灯亮起，照亮了整间礼堂。
　　“早就想带你来了。”舒远牵住略微怔愣的晏述歌，带着他从阶梯上一步一步走向最前方的舞台，“之前太忙，没来得及。”
　　眼前的场景那样的熟悉，却已是多年不见。晏述歌很多年没有来到正式的舞台上，他此刻被舒远牵着一步一步靠近那个舞台，莫名地鼻酸。
　　“我问学院借的，借了好几个小时，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我们可以在这里待很久。”
　　舒远与晏述歌十指相扣，两个人在空旷的礼堂里，于舞台前方四目相对。
　　“述哥，我想让你为我唱一首歌。”
　　舒远的眸子里反射着墙角的灯光，微光闪烁：
　　“只为我。”
　　晏述歌静静看着舒远，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微微颤抖：
　　“好。”
　　舒远笑起来，一双眼睛弯成弯月，松开晏述歌的手，自己转身坐在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看着晏述歌从台侧一步一步走上他阔别已久的舞台。
　　舒远一定是提前来过了，台侧放着一把椅子，一把吉他，甚至还有按照他的身高调好的立麦，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等候他的到来。
　　踏上台侧的阶梯，晏述歌的喉咙发紧，心中竟浮上一阵莫名的紧张。
　　这种感觉，像是跟多年不见的老友重逢，忐忑、不安，怕自己变化太大，让对方认不出——只不过，这个故人是他自己。
　　晏述歌拎着麦架和吉他走到舞台中央用胶带贴出的十字上，站定，而后打开麦克风，轻拍试音。
　　一阵轻微的白噪音混着晏述歌的呼吸声蔓延开来，空气短暂地沉默片刻，晏述歌微哑的声音响起：
　　“好久不见了。”
　　舒远知道，这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
　　他坐在台下，捕捉到晏述歌眼里复杂又深刻的情绪，抿着唇轻笑，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晏述歌握着话筒沉吟片刻，在思考一个合适的开场白。
　　良久，他继续说：
　　“这段日子，我其实过得很糟糕。”晏述歌的目光直视前方，声音很轻，像是哀悼，“失去了很多，什么都没得到，我觉得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悲哀了。”
　　“但是，有一个人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说着，晏述歌扬起唇角，视线缓缓偏移，落在了面前人的身上。
　　“舒远。”
　　舒远不忍打扰，只弯着眼朝他挥了挥手，以示回应。
　　晏述歌站在承载他最多希望的地方，望向舒远的眼睛：
　　“是你告诉我，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幸运了。”
　　这一眼，让晏述歌想起，自己曾很多次望向舒远的眼睛。
　　在Second的舞台，在路灯下的街角，在阳光洒满的午后，在此刻。
　　他的目光从没有一次落空。
　　舒远永远都会接住他。
　　晏述歌觉得，自己好像一张孤帆，被风吹着飘摇，一场雨一阵风，都能让他偏离原有的方向。
　　但舒远是他的船。
　　无论他去向何处，如何飘摇，舒远都会稳稳地托住他，陪着他去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无论热闹，还是寂静。
　　晏述歌忽然很想说一句话。
　　因为他觉得，此时此刻，世界上大概不会有其他的言语，会比这三个字更加直白，更加真切了。
　　于是他就说了：
　　“我爱你。”
　　舒远鼻子一酸，眼前模糊一瞬。
　　晏述歌看见他泛红的鼻头，笑了笑。
　　“很巧，我也有一首歌想唱给你听。这首歌，只有你能做我的听众。”晏述歌顿了顿，“因为，这首歌是写给你的。”
　　第一次去舒远家，晏述歌在午后的阳光下给舒远写下一首歌。
　　那时的歌曲不够完整，中间又发生了很多事情，晏述歌一直没来得及写完它。直到最近，他才终于将这首曲子写完。
　　晏述歌原本想的是，在某一天高朋满座，或是人声鼎沸的时候，把这首歌唱给舒远听，让所有人都听见他的爱意。
　　但其实这样就很好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也足够了。
　　他歌曲里的主角，抵得上一切欢呼和掌声。
　　“其实，这首歌之前一直没想好名字。但是你那天问我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以后和结局，我突然就想到了。”
　　在舒远快要溢出眼眶的热泪里，晏述歌笑着说：
　　“我想，没有你，那我的结局大概不会太好，说不定会孤独终老。”
　　“能拥有你，是我的第二种结局。”
　　“所以，这首歌叫《第二种结局》，献给我的爱人，祝他永远快乐。”
　　“也祝我们，能成为对方故事结尾的落款。”
　　话音落下，吉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晏述歌的歌声悠悠，一如舒远初见他时听见的那样。
　　“……”
　　一首歌，包含了太多。
　　歌词有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夜晚，慌乱、尴尬、不知所措。
　　有他们站在玉兰树下的春天，馨香、馥郁、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