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下时静悄悄（近代现代）——小猫当家

　　正准备询问事情的方平也愣在了原地，显然也没想到“两位”这两个字威慑力这么大。
　　反应过来的俩人偏头朝对方看去，四目相对，片刻后，林木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沈念则趴倒在桌上，笑到肩膀微颤。
　　笑声中弥漫的暖意不断扩散，逐渐蔓生出了浓密的枝叶，郁郁葱葱，挡住了知行楼外的炙热阳光，也盖过了窗外的皑皑白雪。


第50章 种地，从入门到放弃
　　方平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耐心地站在一旁，等两人平复好情绪后，才继续询问事情。
　　“打扰二位了，林先生早上吩咐的花种已经取到了，小范也在门口等着，需要现在过目吗？”
　　沈念听后一脸茫然，疑惑地望向林木，林木此时已经收敛了神情，恢复平日的“冰封千里”。
　　他面无表情朝方平点点头，沉声说：“知道了，你让小范先去花园，我们十分钟后过去。”
　　方平得到指示后，就自觉退场了，徒留沈念一人被蒙在鼓里，他问道：“什么花种？什么小范？”
　　林木已经拿上了外套，递给沈念：“不是研究植物学吗？老师和教材都准备好了，去看看吗？”
　　沈念眼睛睁圆，嘴巴微微张大：“你什么时候……”话说到一半，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林木之前穿外套的动作，随即惊愕地说：“是刚才那五分钟！”
　　林木眼睛含笑，轻轻点点头：“嗯。”
　　沈念没有接外套，只是眯了眯眼睛：“可你不是说是重要的事吗？”
　　“是，”林木面色不改地回应，“很重要。”
　　他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仿佛为了沈念一句随口说出的话，大动干戈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念没有接话，他忽然不敢直视林木的眼睛，只能慌张地移开视线，侧头去看窗外的景色。
　　天空还是低沉的冷灰色，厚重的云层翻涌着，阳光勉强斩断云墙，却还是寡不敌众，稍纵即逝。
　　沈念把头转了回来，垂下眼睛，目光落在了翻开的杂志上，那道他没选出来的最后一题。
　　“当一件你非常在意的事情，最终的走向和你的期望相悖时，你会”
　　A. 接受现实，尝试调整心态。
　　B. 不断争取，试图改变结果。
　　C. 表面上接受，但心底没有真正放下。
　　选项A旁点出的灰黑色小点层层叠叠，沈念同样在B和C上犹豫，重复着画圈又擦掉的行为，在橡皮擦和时间的共同作用下，连选项颜色都淡了几分，纸面微微发毛。
　　测试题占据了沈念的视线，却没分到他半点心神，沈念注意力全在林木身上，生怕错过了他的一个动作或一句话。
　　可林木只是耐心地站在一旁，身体半靠在墙上，一言不发，没有催促沈念回答，也没露出计划可能落空的失望表情。
　　他神色宁静似水，目光的轨迹宛如一条倒流的河水，下游的无波无澜，渡至沈念身上时，却泛起暧昧的涟漪。
　　沈念深吸一口气，努力屏蔽林木的身影，集中精力在杂志上，这时他才发现，题目最下面有一行很浅的铅笔字。
　　还真是是二手书啊。
　　沈念感叹一句，出于好奇，他下意识凑近，眯起眼睛，仔细分辨疑似杂志前主人留下的批注。
　　最后一个字收笔处的位置有些轻微上扬，像是写字时手在发抖一样，这句话只有短短四个字：“我没得选。”
　　沈念看清后，像触电般绷直了身体，难以言状的情感翻涌在心间，可他被这几个字死死缠绕，卷起的千堆雪湮没了声嘶力竭。
　　留下的仍旧是无言。
　　良久后，沈念轻轻合上了杂志。
　　“林木。”他忽然喊了一声，余光中看见林木微微调整姿势，站直了身体。
　　他抿唇顿了顿，几秒后又接着说：“如果我说不去，你会怎么办？”
　　“好，”林木回答地干脆利落，“那我让小范先回去。”说完就准备喊方平，动作迅速到沈念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呆愣片刻，眼看林木的手已经放到呼叫铃上，才连忙出声阻止：“欸！算了……”
　　闻言，林木手停在半空，偏头望向他的眼神中带着询问。
　　迎着林木的目光，沈念的手不自觉地抠了抠桌上的杂志，欲言又止半天，最后默默问出一句：“……可以种胡萝卜吗？”
　　林木听后不禁微微侧头，一手握拳，抵着唇边忍笑，他轻声回答：“想种什么都可以，土豆也可以。”
　　沈念放松了许多，他弯了弯眼睛，笑着接话：“那再养几头牛吧，以后做炖牛肉都不用去超市买食材了。”
　　眼看林木真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沈念立刻摆手，解释说是开玩笑的，并且在内心狂敲木鱼，企图少扣点功德。
　　牛虽然养不了，但其他的还是能实现的。
　　沈念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各类种子，从名贵花卉，到萝卜白菜，种类齐全，范围广阔。
　　他真心向林木提议，给小范加点薪。
　　小范本人倒是继承了先祖“不以物喜”的精神，听到“涨薪”两个字，表情也纹丝不动，他语气平静地向两人介绍：“这些都是耐寒品种，沈先生有想了解的吗？如果没有喜欢的，我可以联系园艺基地再送一批。”
　　沈念闻言蹲下身子，双臂环抱着膝盖，眼神落在面前几排牛皮纸袋上，仔细查看上面的标签名。
　　他略过了放在C位的几袋精贵货，最后指向了挤在角落的两个袋子：“我想种这两个。”
　　小范的目光顺着沈念手指的方向看去H-17（胡萝卜）和T-02（马铃薯）。
　　他下意识看向站在旁边林先生，与此同时，沈念也抬起头，眼睛亮亮地望向林木，问道：“可以嘛！”
　　林木神情染上笑意，他勾起唇角，轻轻点点头，语气带着宠溺：“当然。你选喜欢的，不用问我，我听你的。”
　　眼看老板都没异议，小范也不多说，默默把剩下的袋子收起，边收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白色碎石路，泛着冷光的铁藤架，和一座枯涸的石砌喷泉。
　　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两袋种子，想到之后面前的青石花圃间，会冒出几排土豆萝卜，他眼睛抽动了一下。
　　像是上一秒还在唐顿庄园喝下午茶，转身就看到格兰瑟姆伯爵蹲在菜市场门口帮人挑土豆。
　　诡异的喜感。
　　沈念本人倒是对此很满意，看着眼前一片开垦过的棕黑色土地，跃跃欲试，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菜谱了。
　　他从旁边摆放的工具中挑选完后，自信满满地走回来，脸上带着一种“我准备好了”的表情。
　　林木拿完工具，回头就看见沈念左肩扛着一把锄头，右手提着一个水壶，像是要下地干活的姿势，可脸上兴奋的表情，又像是小学生春游去种树一样。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沈念看了看身旁的两人，声音轻快地问。
　　林木看着他手中的工具，又蹙眉垂眸，看了眼他的小腿，迟疑不决，嘴唇张了又合。
　　沈念默契地读懂了他的犹豫，凑到他旁边，撇下嘴，放软语气说道：“让我也试试嘛，吃自己亲手种的才有成就感呀。”
　　看林木还没说话，他又举起手，伸出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有一点不舒服都会立刻说的！”说完他还扯着林木的衣角晃了晃，眨巴眨巴眼睛，“好不好嘛，please～”
　　还是撒娇男人最好命。
　　一套攻势下来，林木丢盔弃甲，最后的倔强就是把沈念手中的锄头换成了把小铲子。
　　“这个好用点。”他解释道。
　　沈念对换工具的行为很不满，他挑了挑眉，轻哼一声：“切！瞧不起谁呢。”接着撂下两字：“等着！”
　　抱着势必让林木刮目相看的决心，他迈开步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往花圃里走去。
　　短短几步路，硬生生走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地豪迈。
　　其余两个“壮士”也跟了上去，林木看着沈念的背影，眼底寒意融化，无奈地轻笑一声。
　　沈念蹲在地上，拿起小铲子插入土里，一铲子下去，瞬间凹陷出一个小坑。
　　“还好，不算很难嘛。”他在心里默想着，接着第二铲、第三铲、第四铲、第四铲……
　　十分钟后，沈念坐在一旁的大理石桌边，贴心地倒了三杯茶。
　　他嘴里嚼着饼干，看着花圃里忙碌的两人，敬佩地点了点头，内心缓缓飘过一行弹幕：
　　种地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以及万能的林木比较好。
　　沈·假小学生·真公主·三分钟热度代言人·念


第51章 三千界，亿万年
　　沈念命中注定和种地无缘了，但后勤工作还是可以胜任的。
　　在听到小范说缺了个工具，要去仓库取时，他自告奋勇地举起手，提出：“我去拿吧。”
　　闻言，林木立刻放下手中的铲子，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干嘛，”沈念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东西又不重，难道还要俩个人一起抬回来吗？”
　　林木一时语塞，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你没去过仓库。”
　　“那天方平带我转过了，我记得路呢。”沈念信誓旦旦地说，随后转身背对林木，低低挥了挥手，“好了好了，快回去忙吧园丁先生，肯定把东西拿上带回来。”
　　等沈念左手拿着工具，看着眼前第二次出现的岔路口，他停住脚步，在原地尴尬地想着：
　　“东西是拿上了，但人好像带不回来了。”
　　他收回以前对小说中主角在别墅里迷路的质疑，艺术果真来源于生活。
　　沈念看着眼前的三条路，他放弃了之前凭记忆选择的中间那条，决定靠运气，在旁边两条间幸运二选一。
　　他听从直觉走了右边那条，没一会儿就后悔了，因为身旁的景象越来越陌生，走廊长而静，衬得人只剩下蜷缩的一团影子。
　　或许刚才的情形下，他需要的不是一点运气，而是一张地图或者一个林木。
　　沈念眯了眯眼睛，勃然小怒，有些后悔地“啧”了一声。
　　谁让你刚才拒绝得那么快。
　　在对几分钟前的自己进行了一番温和谴责后，他将工具靠在墙边，准备自己往前探路，看看有没有人或者呼叫铃。
　　沈念觉得这个走廊朝向有问题，白天也见不到阳光，投下大片阴影，头顶的射灯努力挣扎，可越往前走，光线就越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