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不下去我就回娘家（玄幻灵异）——娇俏的鱼骨头

　　周无忌抬起眼。
　　“第一个问题，我问生死咒解法，仙人答，无解。”
　　并不意外。
　　“第二个问题，我问可有生死转机。”
　　“仙人答，此界之外者。”
　　周无忌呼吸几分放轻。
　　“第三个问题。”秦兆道，“我问...系统是什么？”
　　周无忌猛地抬起头。
　　“你猜，仙人同我说了什么？”秦兆的腔调依旧是文雅的，语气里透着漫不经心，连目光都没有与周无忌对上，似是完全不在乎一般。
　　周无忌浑身寒毛倒起，几经吞咽，才终于说出一句话。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开始知道系统的存在，又或是开始调查。
　　“一年以前吧，你在梦中不小心说漏了嘴，被我的人听了去。”秦兆端起茶盏，缓慢吹了口气。
　　“唔，不过你若是要问何时开始调查你，那自然是你与阿叙见过的第一面起。”
　　周无忌：“……”
　　漫长的沉默，周无忌咽了口唾沫。
　　耳边似乎有嗡鸣声阵阵传来。
　　双眼聚焦之处，红袍的身影变得清晰又模糊，周无忌努力的想要集中视线，却只能感受到透骨的冷风，汗水打湿脊背，地面的砖瓦十分的硌。
　　“怎么可能...”周无忌喃喃。
　　“百密终有一疏，梦中泄密，实乃人之常情。只是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想。”
　　秦兆好奇道：“系统，到底是什么？”
　　“应当是某个活体，又可能是某种桥梁，但一定能为你提供某些消息，毕竟你的行动目标总是很准确，像是提早就知晓资源所在，人群所在。”
　　周无忌手心微微蜷紧，眨了眨眼，道：“神仙都救不了的事情，你觉得我能做到？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所以我才猜测，应当不是你能做到，而是你的‘系统’有能力做到。”
　　“经过验证，事实也确实如此。”秦兆感叹道，“居然真的有能与此界神明相比肩的存在。”
　　多么可笑，去往问仙谷，经历那么多层磨难，竟然只是为了寻求一个本就已经知道的答案。
　　那是连神都无法诉说，却能被周无忌得到的解法。
　　可周无忌却不愿意。
　　并且还假情假意装作拼尽全力。
　　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先前你十分焦急要找到陈清叙，是因为斩杀妖王的任务没有成功，又死活找不到妖王的具体位置。”秦兆继续猜测道。
　　“而今，你不但知道了妖王具体的位置，还知道有我师弟牵制，妖王死与不死，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我们能够找到解法，成功救出阿叙，就能顺利斩杀妖王，你的任务完成了。如果我们不能找到解法——”
　　“如果找不到解法。”周无忌的面色渐渐收笼，缓慢开口，“就让陈清叙被活活耗死，他自然会拉着妖王一同殒命。这样，我的任务还是会完成，我还是可以回家。”
　　“秦兆...教主大人，您真不愧是魔教教主。”周无忌低笑两声，“真不敢相信，你这样的人，原著中居然没有多少描述你的笔墨，以至于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你。”
　　“若是我知道的再多一些，想必我们也会成为挚友也说不定。”
　　只要有利用价值，就用情感做羁绊。
　　秦兆伸手，捏住周无忌的脖子。
　　“我真想杀了你。”秦兆平静道，“我每天都在后悔。”
　　“从一开始你主动接触阿叙，我就已经想杀你了。”
　　“你看他的眼神，完全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更像是在看一把刀。”
　　只是一瞬的犹豫，就让局面走到如今地步。
　　这个虚伪的人，从来不在乎他的队友。
　　他在乎的，从头至尾就只有他自己而已。
　　周无忌仍旧露出他那欠揍的笑，没心没肺道：“没错，你们不过只是书里的一群低维生物。明明差一点就能斩杀妖王直接回去，现在不过只是出了一点意外，耗费我一点时间。想杀我吗？杀了我，我自己是不介意的，反正妖王死了我还是能回去，只是可怜你和清叙，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
　　“你以为我是自己愿意来这个世界吗？”周无忌道，“你们的世界，关老子屁事。”
　　“凭什么要牺牲我，做你们的救世主。”
　　凡事讲究因果轮回。
　　若要扭转陈清叙的因果，那么周无忌这辈子都得搭在这本破书里了。
　　“你没得选。”秦兆道。“阿诺。”
　　尘封在记忆里的名字被骤然提起，周无忌心跳一停。
　　有气流缓缓逆下来，像是一阵微风落下。
　　周无忌身体僵硬，半晌机械转头。
　　青年模样的男人单膝下跪，双眸视线落在地上。
　　周无忌很轻的唤了一声：“阿诺？”
　　似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如梦似幻，膝上跪了一团棉花，整个人都开始变得不真实起来。
　　阿诺微微抬起眼，与身旁人对上视线，又迅速落了回去。
　　“...嗯。”


第26章 如何捕获一只乌鸦
　　暗鸦这一生有过三任主子。
　　第一任主子培养他：“从今往后，你就是暗鸦。”
　　第二任主子掌控他：“杀了那个人，下个月的解药我提前给你。”
　　后来第三任主子杀了第二任主子，暗鸦不想随主赴死，于是选择了投诚。
　　第三任主子最常说的是：“你帮我去看看阿叙在做什么？”
　　暗鸦：“......”
　　暗鸦离开，暗鸦回来。
　　“在练枪。”
　　主子：“再去帮我看看。”
　　再次离开，再次回来。
　　暗鸦捂着伤口：“在用枪扎我。”
　　主子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又啧啧道，“你隐蔽这般不行，我怎么能放心给你出任务呢？”
　　“你以后还是要多跑几趟，待他那个水准发现不了你，我就给你派正经任务。”
　　于是暗鸦只能时常试探潜伏在陈清叙四周，被陈清叙以各种角度发现，扎回去，隐藏气息的能力居然真的愈发精湛。
　　甚至于某次龟息大成，暗鸦一下跃至主子身前，把主子吓了一跳。
　　主子：“你有病？”
　　暗鸦：“......主子，是你叫我练成这样的。”
　　主子：“......”
　　主子：“行吧，既然如此，你去山下帮我送几封信，再取些东西回来。”
　　于是暗鸦这才成了主子的第二双眼。
　　主子疑心重，时常会叫他盯梢许多人，天数不等，但很少使唤他杀人，更多的是取走一些至关重要的把柄。
　　一次拿捏，拿捏不成再杀掉。自己没把握的，主子才亲自去杀。
　　主子总是能将人很好拿捏在手里，所以他杀人的机会其实并不多。
　　“暗鸦，你只是一双见不得光的眼睛。”主子也曾这样拿捏过他，“我的眼睛不需要会杀人，但是一定不能被发现。”
　　若是被发现了呢？
　　“被发现了就滚回来。”主子斜睨着他。“不许死在外边。”
　　主子道：“死在外边丢人。”
　　主子说的话总是极好听的，好像无论多么低贱的身份，在对方心里似乎也能占据一个角落，叫你知道他是在乎你的。
　　这是恩赐。
　　所以你要乖乖听话，好好贡献自己的价值。
　　盯梢周无忌，是暗鸦六年前接到的最后一个任务。
　　他需要冒着巨大的风险穿过护山大阵，潜入武林盟，在绕过一系高手之后，盯梢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
　　暗鸦觉得，主子可能单纯看他太闲了，想要给他找点事做。
　　周无忌并没有什么与旁的弟子不同的地方。
　　修炼，下任务，然后与人交谈阔论，又是修炼，下任务。
　　给主子的书信里，内容大概就是：“卯时出山，猎得火狐一只。午时‌去饭馆吃了一只烧鸡，一碗米饭，一叠小菜。酉时归山，与人攀谈，送火狐一只。戌时修炼，鸡鸣前入睡。”
　　主子回复：“继续盯着。”
　　第二日，闭门不出。
　　第三日：“辰时‌吃了两个菜包一碗粥，巳时‌修炼至未时，离山，于山崖处救下一女子，被人追杀，杀敌夺宝，得若干丹药，一卷秘籍。”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闭门不出。
　　第七日：“晨时下山，吃了三菜一汤一饼五碗饭，有人饭馆闹事，摆平，新识一男子，结交。”
　　第八日，第十日，半月过去，再是一个月。
　　暗鸦终于发现哪里不对。
　　周无忌虽然作息毫无规律可言，且动不动闭门不出三四日，但每次再出来，体内气息便会有所变化，实力肉眼可见攀升。
　　暗鸦不是没见过天才，毕竟他主子就是其一。
　　但是，太怪了。
　　天才的成长弧线往往是一段平稳期，借由契机猛然爆发式精进，再进入一段上弧，再突破。
　　周无忌却像是没有瓶颈，没有阻碍，一路上升。
　　“你是说，他这一个月，狩猎的一只火狐、获取的两枚中品妖核、一瓶洗髓液，三株药草，全部都给了别人？”
　　主子抬眼：“他平常都与谁结交？”
　　暗鸦沉默半晌：“......人山人海。”
　　周无忌此人，就是遇见路边的一条狗，都能抱起来畅聊一整晚，又颇有几分散财童子的意思，好的资源优先让给了身边的人。
　　即使有自己的小队，周无忌的心也是散着的，并不会花过多时间打点。
　　“回去吧，继续盯着。”主子道。
　　于是暗鸦回去了，回到周无忌身边，藏在林中。
　　其实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是会麻痹人的，毕竟暗鸦并不真是一只乌鸦，而就连乌鸦也会有怠性。
　　有次半夜，暗鸦靠在石墩后眼睛都合起来了，周无忌却忽然从房中走了出来。
　　暗鸦睁眼，就见周无忌居然也穿着一身夜行服，嗖嗖几下藏入黑夜，一路往内阁潜去。
　　暗鸦一路尾随，几经绕转，看到周无忌打开一间密室，再潜进去。
　　暗鸦犹豫了。
　　如果进入密室，后面仅凭他自己大概率难以潜出，毕竟密室一般机关十分复杂。
　　但暗鸦观察周无忌三个月，却是头一次见到周无忌来这样一个地方。
　　只一瞬的犹豫，错过了尾随的最好时机，于是暗鸦只能转移到一处较远，也较为安全的高处夹层，可以俯视整片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