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哥哥，盛子煜！”
　　“嗯，在。”
　　“哥哥。”
　　“怎么？”
　　“就是想叫叫你。”我把手掌交叠放在脸颊下面，忍不住傻笑，“好开心啊，我有亲哥哥，妈妈走了以后我还以为只剩下我自己了呢。”
　　“……”
　　盛子煜的表情又像要哭了似的，我的一个亲哥哥，一个跟我结婚的哥哥，两个人好像都是爱哭鬼。
　　“哥，我们以前一直都玩得很好么？”
　　“对啊，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喜欢你。”
　　我心满意足地枕着他的胳膊，望着天花板上柔柔的灯光，这大概就是血缘的力量吧，就算我失忆了，我也忍不住想靠近盛子煜，他说我们高中同校三年，硬生生到最后一年才熟络起来，他又说我高中的时候安静内向，他以为跟我不会是一路人，可最后就是莫名其妙变成了好朋友。
　　命运哎！多么奇妙，这下我算是相信了这有点玄乎的说法。
　　脑门上一阵柔软，盛子煜低头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真是，他还把我当小孩子么，他也不过就比我大了一岁而已。
　　“哥哥，”我笑着躲开，“我长大了，你不能还这么亲我了。”
　　我嫁给莫振扬了，若是莫振扬这么亲我，我倒是不介意，但是盛子煜都结婚了，这样做不太合适，哥哥肯定是因为太想我了。
　　噢，对了，我很快就要当小叔叔了，嫂子的预产期好像就在这几天，到时候我就得把哥哥还回去了，也不知道到时给小宝宝买些什么礼物好，我得好好思考一下。
　　不过，还是赶紧趁着这几天享受一下有哥哥陪我的时候吧。
　　晚上盛子煜还打算给我洗澡，不过我拒绝了，还是不好意思，我倒是习惯了莫振扬给我洗，那不一样嘛，盛子煜是我的亲哥哥，莫振扬是我的丈夫，因为做过很多次爱了，我才好意思在莫振扬面前脱光，可是跟盛子煜不一样，虽然是亲兄弟，可是我们长大了呀。
　　我这么跟盛子煜说，他却眉眼垂落，表情难过极了，没有办法，我看不得他这么难过。
　　“好吧，哥，那我们就一起洗这一次澡，下次就不这样了。”我忍住害羞在他面前脱掉衣服，我想他也很希望重温我跟他亲密无间的时光。
　　赤诚相见以后，只见他一直愣愣地盯着我的胸口看，又用手指抚上去。
　　我很奇怪地低头看，他一直在抚着我胸前一道疤，那道疤很浅，早就愈合得差不多了，不过剩下一点凸起一直褪不干净。
　　“你这里……”
　　“以前可能在哪里弄到了吧。”我不是很在意。
　　“你还记得在哪里弄到过的么？”
　　“不记得了。”
　　“……莫振扬没跟你说？”
　　“没有啊，我以前问过，他说他也不知道。”
　　“你还记得当时为什么进医院么？”
　　“记得呀，妈妈过世以后我太伤心了，精神受刺激了，莫振扬告诉我的。”
　　盛子煜深呼吸了一口，再没有说话了，直到帮我洗完澡，都是心事重重地沉默着。
　　他看着我的眼睛里有浓浓的愧疚，可是我不怨他，因为是爸爸抛弃了我，不是他，我还是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
　　啊，唯一让我有点介意的点是，盛子煜的那玩意儿，也比我大很多……
　　气死了，一个两个都比我大！
　　第二天早上，盛子煜还带我去海边晒太阳，他说我在医院住了太久，整个人都苍白又细瘦，豆芽菜一样看着一掐就要断，他说我要多晒晒太阳补补钙。
　　我怎么样都好呀，能跟他呆在一块，无论做什么都满足。
　　天空碧蓝如水洗，零散地点缀着几朵云，初冬的暖阳落在松软的沙滩上，脚间的细沙都被照成细密闪耀的金色，晴好温柔的天气，没有前几天的阴冷了。
　　海风徐徐，把盛子煜的白色上衣都吹得风帆一般鼓起来。
　　我跟他拉着手慢慢地步行在岸边，指缝都被他填满了，踏实的安心，一开始谁也没说话，走了一会儿，走累了，被盛子煜看出来，他松开我，在我面前曲下身体。
　　“哥哥背你？”他两只胳膊往后抬，像大鸟预备起飞的姿势，我很欣喜地爬到他的背上，他背着我一路走，两条腿都在他的身侧一晃一晃的。
　　有哥哥的感觉，真好！虽然莫振扬也是我的哥哥，但和亲哥哥那种血肉相连的感觉，始终不一样么。
　　我靠在他热烘烘的后颈，望着地平线远处的太阳，好像一半浸在海水里头似的，有几只海鸥斜斜掠过水面，心下前所未有的安然。
　　“小澄，你这段日子过得好么？”
　　“还不错，就是有点忙，我在医院里睡了好久，醒过来，忙着复健做治疗，出了院，莫振扬给我过生日，又去他家里吃饭，他跟我求婚，又跟我结婚了，我还去他公司里上班了。”这么一想，果然每天忙忙碌碌，不知不觉做了好多事情。
　　我又抬起手，“你看，这是他给我的求婚戒指。”戒指反射着刺目的太阳，十分耀眼。
　　“莫振扬对你好么，你喜欢他么？”盛子煜的声音有些艰涩，他又问了这个问题，可能他很怕我过得不好吧，这样一想，就更喜欢盛子煜了，他这么担心我，不会是坏哥哥，他比爸爸好。
　　“嗯！”唯恐他不相信，当然不希望盛子煜为我担心。
　　虽然有的时候被莫振扬凶，会觉得害怕，但大部分时候他确实都顺着我，而且他确实一颗心都扑在我身上，也是个好哥哥！
　　要是他脾气更好一点就好了，要是他不逼我结婚就好了，要是，他允许我跟盛子煜见面就好了……
　　到底是为什么呀……
　　算了，不想这些不开心的！
　　我又说：“哥哥，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这样你就可以给我过二十一岁的生日了，现在过完了，就要等下一年啦。”
　　“对不起，是我不好，太没用了，没能早点得到你的消息。“
　　“我不是这个意思了……你也是没办法，”我是不是伤他心了？只能讪讪地补救，“现在也不晚，我们才二十岁出头，后面日子还很长，对么，还有几十年的好兄弟可以做，你还可以给我过很多生日。”
　　他点点头，我又侧过脸，看见他眉眼细微颤抖着，不自觉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过了一会儿，我又说。
　　“哥哥，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嫂子？”
　　“……你看得出来？”
　　“你不能这样对女孩子，女孩子脸皮很薄，你会让她伤心的。“
　　“我，“盛子煜很犹疑，”我不是自愿要跟她结婚的，是爸爸安排的，我不喜欢她，有孩子，也是个意外。“他又把头放得低低的。
　　“那也不可以啊，都有宝宝了！“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一点数落，“你要对小宝宝好啊，无论怎么样，结了婚，就要承担起责任，一心一意对另一半，要为自己行为负责么，你不能像爸爸一样抛弃自己的小孩，他会很难受很可怜的，而且，嫂子看着很喜欢你啊。”
　　没有人比我更懂被爸爸抛弃的滋味。
　　我小声地嘟囔着：“没有爸爸疼，真的很难受。“想到上小学的时候，学校发了学籍表给同学们填写，填到家长信息那一栏，别的同学都是填两个人，我却只有妈妈，上交的时候还遮遮掩掩的，害怕被小组长发现。
　　哎，我这可怜的自尊心。
　　“小澄，小澄。”盛子煜把我从背上放下来，忧伤而深刻地凝望着我，海风把他的头发都吹的很乱，遮住了他很漂亮的眼睛，他的眼泪又落下来了。
　　“对不起。“
　　阳光大片地洒在盛子煜的面容上，他的瞳孔都几近透明，我这才得以好好地打量他，才发现原来我跟他，长得如此相似！
　　“哥哥，你别哭啊。”我有些手忙脚乱地帮他擦掉眼泪，踮脚努力地把他拥住，“以后都再也不分开了。“
　　“嗯，再也不分开。“
　　他也抱住我，力道像是挤压了，可是我感到无与伦比幸福，初冬的海风有点寒意，但有他的怀抱，我已然忘记了寒冷的感觉。
　　晚上跟他一起窝在被子里，我把手放到小夜灯下，他也抬起来放到我的旁边，灯光勾勒着我们手掌的轮廓，我们的掌纹连在一起，就像树叶上的脉络一样相交，我们的血液能够从那里流经，然后彼此交融么？
　　我都觉得自己好傻，乱想什么呢，忍不住笑。
　　“小澄，你的手小小的，以前就是这样。”盛子煜靠着我的头说。
　　我只是把自己的手掌放进他的手心，全身像泡在温泉里一样暖融融的。
　　第二天早上被一阵来势汹汹的门铃声吵醒，真的很吵，我睡得这么沉都睡不下去了，我从盛子煜的怀抱里爬起来，还有点迷迷瞪瞪的。
　　打开门，就撞进莫振扬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顾澄。“
　　登时清醒了大半。


第54章 C50： 哥，你到底怎么了
　　我知道莫振扬会找过来的，只是没有料到他这么快会出现。
　　又或者是我跟盛子煜呆在一起的这几天实在太幸福太开心了，开心得我都忘记了时间。
　　到底过去了多久，我真的不知道。
　　一看到莫振扬那压抑着怒气的双眼，更是丢了魂，什么都想不了了。
　　明明是他不对，他认识盛子煜，知道盛子煜是我的亲哥哥，还骗我说没有，事先想好见到他就要对他好一番质问，我还是太高估自己了，跟他视线相交的那一刻，我就变成了哑巴，真恨自己没有骨气。
　　莫振扬……为什么总能让我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顾澄，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么。”他眉间有很深的沟壑，但声线平稳，没有发火。
　　可是他不叫我澄澄了，我知道他生气了。
　　我轻轻呢喃了一声莫振扬，你怎么来了，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他哪个点了，他太阳穴跳了一下，朝着我逼过来。
　　我不自觉地往后倒退，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这时候突然意识到他高大得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明明早知道总有这一天，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但我就是怕。
　　“你……你这么快就办好事情了……”我止不住地对他干笑，看他风尘仆仆的模样，我又禁不住讨好他：“你……是赶回来的么？哥，你去香港出差是不是很累？“我灵机一动，抓住他的胳膊，”要不我们先回家，你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