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我拼命咬着嘴唇，不知道是不是太用力，把嘴巴咬破了，我尝到了一点铁锈的味道。
　　手指深深地抠进了手心里，我努力不让自己失态，“我说了，我是回学校照顾同学了，我同学脚崴了，动不了。”
　　话一说完，莫振扬的眉头就压了下去，他把胳膊扬得很高，像要摘星星那样，我以为他要打我，闭着眼睛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
　　等了一会儿，他的巴掌却没有落下来，我只听到了他有点混乱的呼吸声。
　　我小心翼翼地拿开手。
　　莫振扬的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只是呼吸的节奏有点急促，无论多么暴怒，他总能迅速收回自己的情绪，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我自己的幻觉。
　　他跨坐在我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僵持了一会儿，他放开了我，从我身上下来，整了整自己衣领，转身离开。
　　“这是你自己选的，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你到时候不要后悔。“
　　我惊惶地看着他慢慢地朝着楼梯口走过去，一步一步上了楼，把我抛弃在了铺天盖地的黑暗里。


第17章 C17：是我看错了吧？
　　莫振扬虽然那天对我放了狠话，但是后面一段时间，他其实没有对我做什么，甚至连在我身上发泄性欲这件事都一并放弃了。
　　可以说，他根本都懒得理我。
　　那天晚上挨过骂，回到房间里，我一整晚没睡着，就怕他想出什么阴招来整我，害怕他突然把我妈的治疗停了，或者半夜过来弄死我……各种可怕的可能性都在我脑袋里轮了一遍。
　　我睡到一半都做梦，梦见莫振扬阴着一张脸，坐在我的床边，打算掐死我，我甚至怀疑那不是梦，因为我真的感觉到有一双手卡在我的脖子上。
　　早上起了床，偷偷摸摸给我妈的主治医生打了电话。还好，莫振扬还没这么缺德，我妈那条小命还在，谢天谢地。
　　看见莫振扬在小花园里吃早饭，知道惹了他不高兴，我还特意走过去跟他狗腿兮兮地问好。结果人家就瞥了我一眼，然后把我当空气一样，继续喝咖啡，看股票，甚至不屑于开口让我滚。
　　我自讨没趣，灰溜溜地离开了。
　　你看，我就说吧！他这么个大忙人，根本不会把我当一回事，估计骂完我就忘了，根本不会多花心思，我还不如他早上买的一支股票重要。
　　亏我还担心了一晚上，睁眼到天明。
　　我顾澄是谁啊，是莫振扬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最看不起的人，他要是养条宠物，我的地位还要往后退退。
　　要么，他就是有了更称心如意的床伴？
　　不然他怎么会对我这么手软。
　　对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床伴简直跟衣服一样，一天换一个都不嫌多的。以前跟莫振扬去一些饭局的时候，有幸见识过一些跟他一个圈子里的男人，那些所谓的社会精英，一个个都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可是那个左拥右抱呀，男女不拒，丝毫不带害臊，周围的人也都视若无睹，仿佛这是什么很正常的事。
　　莫振扬当时只带了我一个，有一个跟莫振扬走得比较近的男人，眼熟我，调侃他是专一的情圣，煞有介事地叮嘱我，要好好把握住莫振扬，以后少不了资源和金钱。
　　他听完以后，还十分认同般点点头，满意地欣赏着我的耻辱和窘迫。
　　好在，像莫振扬这样过度神经质的人，似乎都容易有洁癖的毛病，所以他还算洁身自好，至少在我的视野范围之内，我还没看到过他身边有别人，我至今也没有得过什么不干净的病。
　　可能他在其他地方还养着几个，谁知道呢，我管不着，他要是有了新的更合心意的，我更管不着了，外面多少希望爬到莫振扬床上去的，都比我听话好看得多，别说跟他吵架了，每天哄他开心都来不及。
　　他早该把我一脚踢开了。
　　我只希望，他如果真的在外面有了别人，最好不要再找我做爱，如果非要，还是戴个套，我可不希望他到时候把什么奇怪的病传染给我，我死过一次之后，惜命非常。
　　/
　　莫振扬不愿意再多花任何一点时间在我身上，他又开始早出晚归，把我一个人冷落在莫家那空荡荡的别墅里，即便跟我碰上面，他也只会装作没有看见，或者，实在不得不迎面碰到的时候，他的表情就会变得无比厌弃。
　　我几乎要怀疑前段时间那个做爱的时候抱着我安慰，叫我别哭的莫振扬，是被什么鬼神短暂上身了。
　　莫振扬家的别墅很大，装潢精致，设施齐全，我住了很多年，但始终没有归属感，一走进那里，我的心就会悬起来，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家，再住上多少年，也摆脱不了那种做客般的疏离拘束；学校宿舍虽然连独卫都没有，还是一米宽的上下铺，但那是名正言顺属于我的地方，我睡得心安理得。
　　不用伺候莫振扬，我难得自由，当然不会在他那栋大房子里多待。
　　我陪着盛子煜养了几天的伤，他出院以后，我们两个都一起住回了学校里。
　　/
　　以前跟我妈吵架的时候，她说，我看似乖巧，其实是个会蹬鼻子上脸的孩子，有时候调皮，只要看大人没有进一步的反应，就会放肆起来。
　　有吗？不知道。从小到大学校里的老师对我的评价都很一致，那就是一个字，乖，我对我妈的这个评价不以为然，只觉得那是气话。
　　但现在看来，我妈好像并不是在胡说八道。
　　跟盛子煜腻歪在一块的前两天，其实我还有点心虚，觉得自己像背着大人干坏事。
　　但是提心吊胆在学校住了两天，莫振扬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以前我要是这样，他早就派司机过来把我抓回家，狗血淋头地怒喷我一顿了。
　　看来他是真的厌倦我了。
　　我慢慢安下心，胆子大起来。
　　人家根本不想多看我一眼，我何必庸人自扰呢？
　　我把莫振扬丢到了脑后，放心地跟盛子煜谈起了恋爱。
　　/
　　盛子煜出院的那天，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块发红的痕迹，不需要再继续贴纱布，但还需要口服一些消炎药。
　　去药房取药回来的路上，我在盛子煜的病房门口看到了一个气场凌厉的女人，她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白色上衣和及脚踝的黑裙子，嘴唇涂得很红。
　　我看到那跟盛子煜有九分相似的五官，很快意识到那是盛子煜的姐姐。
　　果真人如其名。
　　她抱着胳膊站在虚掩着的门背后，没有进去，在盛子煜看不到的角度一言不发地观察着她，像是在苦恼要不要进去。
　　我看了看周围，没有看到盛子煜的父母。
　　“姐姐你好。”我走到她身后，轻轻跟她打招呼。
　　我又看了背后的盛子煜一眼，他似乎心情有些消沉，低着头坐在床边不说话。奇怪了，去给他拿药之前，他对我还是笑嘻嘻的呢。
　　她转过身，若有所思地看了我几秒，对我点了点头。
　　“你是顾澄同学吧。”
　　她看了看盛子煜，有些无奈地叹口气，邀请我去医院的咖啡厅喝咖啡。
　　我们在角落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小澄，”她居然也喊我小澄，语气比电话里要柔和许多，“谢谢你这些天照顾他。”
　　我跟她客套了句不用谢，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冒昧地问：“叔叔阿姨，没有来看他么？”
　　盛子煜的姐姐苦笑了一下，有些困扰似的扶额，“我爸妈他们都在公司里忙，没有空，而且……我爸跟盛子煜，关系比较紧张，两个人都脾气冲，见了面容易干起来，我也不是很想让他们来。”
　　“啊……“
　　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东西，我有点尴尬。
　　“知道他跟别人闹事打架，我爸可能反而会揍他一顿。”
　　“这样……”我有点意外。
　　“我这个弟弟，比较叛逆，自己的想法很多。”她摇摇头，“太犟，家里三个大人有时候都管不住他，经常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也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把他丢给保姆带，没怎么管他，性格有些问题。”
　　“是吗，我感觉他还挺善解人意的，也很温柔，我们如果闹别扭了，都是他主动找我和好的。”
　　“这样？”闻言，她很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对我们他可不是，动不动就大吼大叫，特别是跟我爸，每次都是我妈跟我夹在中间调解他们两个。”
　　我从来不知道盛子煜是这样的，他对着我总是百依百顺的姿态，即便生气，也只是委屈，从来不会凶我。
　　“那看来，让他留在国内上学，也是好事。本来之前我们想送他去美国读本科，但是怕他离远了，手伸长了管不着，就把他押在珑城上学了。”
　　“他大一大二好像没来上学啊。”我讪讪地说。
　　“是，他觉得我们限制他的自由，不服气，自己跑出去疯玩了两年。”
　　原来盛子煜前两年不在，是这个缘故么……
　　“今年好不容易把他弄回来的，一开始他意见大得很，说什么都不来上学，但是开学那一天莫名其妙就安分下来了。“
　　“……”
　　“你跟他同宿舍，是么？”
　　我点点头。
　　盛子煜的姐姐对我露出友好的微笑，“怪不得，你跟他关系很好吧，叫他回家吃饭 ，他总说要跟宿舍的同学一块儿吃，他应该说的就是你吧。”
　　“小澄，我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你是一个比较温软的好孩子，可能跟我们家弟弟，性格也比较互补一些，我难得见到他跟谁走得这么近，之前从来没有听见他跟我说，一定要把哪个同学叫过来陪他。”
　　我又搓了搓手，高兴里混着一些说不清的难受，“也没这么好，就是……跟他比较聊得来吧。”
　　本来想着要不要把跟盛子煜谈恋爱的事情告诉他姐姐，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免得给他带来麻烦。
　　“家里预备着他大四的时候，把他塞到公司里学点东西，他肯定不愿意，到时候又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说到这里，她头疼地叹了口气。
　　“那，我劝劝他……”
　　“谢谢你啊，平常在学校里，还希望你能多关照关照他，我们说的话，他不听的，你们同龄人有话聊，可能他听你的。有什么需要，你都可以跟我说。“
　　“他狐朋狗友很多，但交心的没几个，我希望他哪天遇到困难的时候，能有一个朋友真心为他好。”
　　原来，盛子煜的成长环境，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他这么阳光开朗，一定是从小被家里人疼爱着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