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就算往后可能还是会落入痛苦的深渊，但是这短暂的，偷来的幸福，我能像糖果一样包进心底里，苦的时候掏出来看一看，就还能鼓励自己继续往前走下去。
　　我慢慢地摸着他蓬松得像云朵一样的发顶。
　　“这说明我们有缘分，对不对？我们肯定是命中注定要谈一次恋爱的。”我蜻蜓点水地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盛子煜，我好喜欢你。”
　　好像还是我第一次主动说喜欢他，说完，看着盛子煜难得露出羞涩的脸，忍不住自己傻傻笑出来。
　　盛子煜轻轻地勾住我的手指。
　　“我也是，顾澄，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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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陪着盛子煜在医院里呆了一整天，为他跑前跑后，照顾他吃饭喝水，又陪他休息。盛子煜兴奋过了头，完全睡不着，我只能带他去医院楼下的小花园瞎溜达，终于折腾累了，就跟他手牵着手靠在一起说一些没营养的傻话，腻歪了一天，完全不觉时间流逝。
　　等到察觉应该回去的时候，天都已经彻底黑了。
　　小时候跟我妈一起追肥皂剧，看到过一个很傻的片段，处于热恋中的男女主角在路口分别，谁也舍不得先转头离开，一直跟对方说拜拜，拜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对方，当时只觉得无厘头，没想到这种桥段有一天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小澄，拜拜。”
　　“拜拜，你快点回去吧。”
　　“明天还要过来看我……”
　　“嗯！快回去吧。”走到一半，还是忍不住回头，想再多看一眼，“盛子煜，拜拜。”
　　盛子煜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直看着我，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动物。
　　哎，我还是……
　　我三两步冲过去，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亲吻在他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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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谈恋爱的时候时间都会过得特别快啊，我不知道，我第一次和别人谈恋爱，只觉得完全分不出心思去在意别的什么，眼睛里只看得到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看他笑或皱眉，吃饭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犯瞌睡的时候眼皮上下打架，不值一提的小事都让我感到新奇和珍贵。
　　谈恋爱……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
　　跟一个很喜欢的人呆在一起，做一些傻事，说一些傻话，看着对方因为自己感到幸福，然后心里就会甜得像泡在了蜂蜜里。
　　原来只要跟喜欢的人呆在一起，幸福如此轻而易举。
　　一直到回去的路上，我都难以说服自己相信这个事实。
　　我有男朋友啦？从小到大都孤孤单单的顾澄，今天，有恋人啦？
　　看什么都觉得虚幻，走在路上脚底发飘，脑袋发晕，两只手往发热的脸庞上扇风，早上才刚刚答应的他，这会儿连当时是怎么答应的，都变得有些记忆模糊。
　　随手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大脑瞬间清醒了大半。
　　莫振扬那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像一盆冷水浇在我的头上。
　　什么时候给手机设的静音啊……白天只顾着照顾盛子煜，太紧张他，也没来及看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我早上不到六点就出了门，中间十几个小时，我完全把莫振扬这个人给忘掉了，根本不知道他给我打了这么多个电话……
　　脑海里又浮现出他早上那并不好看的脸色。
　　我只是去看看同学……没什么的，对吧……有什么好怕的。
　　掌心里不知不觉出了满手的汗。
　　走到别墅门口，发现已经是黑灯瞎火，到处都静悄悄的，没有人走动，院子里也没看到司机洗车的身影，我暂时放下了心。
　　估计大家都休息了吧。
　　莫振扬每天日理万机，我是个无足轻重的家伙。他懒才得费心思追究我去哪里，可能也就当我出去玩了一天……
　　就像写作业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一支笔，可能一开始会觉得纳闷，但是，等某一天那支笔又出现，再捡起来继续用就是了，谁会抓着笔问，你到底去哪里了，顶多会觉得有点烦。
　　最多也就是挨他一顿骂，我安慰着自己，他过后可能很快就忘记这回事了。
　　我把大拇指放到电子门锁上，轻轻地推开门，尽量降低进门的动静。
　　客厅里如往常一样，只留着玄关处的小灯，谁都不在，我松了一口气。
　　蹑手蹑脚地朝着楼梯口走过去，身后却突然传来莫振扬的声音。
　　“你还知道回来啊。”
　　我心中一跳，猛地回过头去。
　　莫振扬正靠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叠放置在膝盖上头，似乎已经在客厅里坐了有一会儿。
　　他不像是刚刚结束工作的样子，反而像是已经洗好澡，头发松散地搭在额前，身上穿着他那套深蓝色的睡衣。
　　客厅太暗了，我看不太清他是什么表情，只能通过他的语气依稀分辨出他确实不是很高兴。
　　他……难道是特意在客厅里等我回来么？我还以为他早就休息了。
　　我不自觉地握紧了自己的手。
　　“你回来得这么早啊……”我努力摆出一副轻松且光明正大的语气。
　　“十二点了，也算早，以前没发现你的时间观念这么独特。”
　　我跟他嘿嘿干笑了两声，假装听不出他阴阳怪气的意味，企图蒙混过关，“那……我先上去洗澡，你也早点休息。”
　　刚想上楼，就被他一声怒吼喝住，“过来！”
　　完蛋了，我闭上眼睛。
　　我真的就是运气这么差的一个人么，只要稍微幸福一点，马上就会倒霉起来。
　　我缩起肩膀踟蹰在原地，不知道应不应该过去，总感觉莫振扬今晚可能会弄死我。
　　“我叫你过来，你听见了么？”
　　我尽量稳住呼吸，小步小步地慢慢挪过去，走到他的跟前。
　　我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
　　“早上六点到现在十二点，整整一天了，你还打算回来么。”
　　这时候，莫振扬的语气又突然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听不出喜怒，我却更害怕。
　　“抬头看着我。”
　　我咬紧牙关，鼓起勇气逼迫自己跟他对视，他的面容紧绷，再也找不到任何柔和的迹象。
　　“对不起……”
　　他反而笑了一下，“对不起什么，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为什么要说什么对不起他，这样问我，我觉得更心虚了。
　　“不是，没有。”我承受不了他那审讯犯人一般的眼神，还是低下头去，“一整天都跟同学在外面玩，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静音，所以也没接到你的电话，对不起。”
　　“噢，是在外面玩吗？跟同学？你不是照顾你那崴了脚的舍友去了？”莫振扬拉长了尾音，我觉得自己汗毛都竖了起来。“跟哪个同学这么好，连手机声音都不舍得开，害怕别人打扰你们。“
　　“不是的，我也是才看到……我......看时间还早，就跟同学出去了，结果玩得忘记了时间，对不起。“
　　他换了一个坐姿，又对我笑了一下，也不像是嘲讽，只是单纯不解。
　　“你年纪小，贪玩，想出去玩，我也理解，你要去就去吧，我也没有那个闲工夫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你，我没有说不可以。”
　　我的两只手放在身前，紧张地绞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会早点回来……不会给你添麻烦。”
　　“真的只是晚回家的问题么。”
　　我觉得眼前有点重影，只能拼命眨着眼睛保持清醒。
　　“有时候觉得你蠢，有时候又觉得你很聪明。”
　　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看透一切的语气质问我，他神通广大，如果真的什么都知道了，又何必再问……
　　“我……我先去洗澡，好么，你也早点休息……”实在受不了，我转过身想要离开，下一秒，眼前天旋地转，我被莫振扬一把摁到了沙发上去。
　　他用膝盖死死抵着我，我完全动不了。
　　“你怎么了，”我被吓得直喘气，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声音，说话时牙齿却在打架，“你，如果要做，也是去楼上，不要在这里，好不好。”
　　莫振扬的手攀住了我的脖子，我觉得他也许想掐我，紧张地拽住了他的衣袖。
　　“求你了。”我已经几乎说不出话。
　　他俯在我的上方，那双难以捉摸的眼睛纹丝不动地盯着我，深若寒潭，再多看一眼，我可能就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顾澄，我没有说你不能出去。”他的手在我的脖子上一点点收紧，熟悉的恐惧卷土重来。
　　两年前我下定决心放弃自己的生命，却被他救了回来，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醒过来，就被他疯狂地掐住脖子，那时候感受到的也是这样滔天的窒息，他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残忍。
　　“我只是最恨别人背叛我，你知道么，我最恨别人撒谎，就像你，明明恨不得我死，却总是装作关心我的样子......”
　　我还能说什么，我太害怕了，根本没办法说实话，可是我也没办法继续撒谎，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在那里任他宰割。
　　莫振扬手上的力度收到一半，没有继续用力掐我，我下意识地动了一下，他却马上收紧，我再也不敢动弹。
　　“顾澄，你要说我对你多不好，好像也没有，是不是？我没有关着你，我让你上学，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买给你，有时候，你甚至还不领情……我还帮你养着你妈，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妈么？可是为了你……连你易谦哥哥都说，我对你就像亲弟弟一样好，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做到这个份上，连狗都会对我感恩戴德。“
　　我觉得自己的心又开始流血。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他如果真的愿意像对亲弟弟那样对我，我跟他之间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莫振扬是不是真的很奸诈，他总能让所有人，有时候甚至是我自己，都觉得好像真的亏欠他整个世界，可明明是他毫不留情地夺走了我的一切，永远都是他在逼我。
　　“你真的不懂？”他慢慢地松开了我的脖子，抬手摸我的脸，指尖从我的额头往下轻轻地滑，我头发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揪住我的衣领，“顾澄，我真的想扒开来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有没有心。”
　　莫振扬又有心么。
　　我对他的指控感到出奇地愤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毫不示弱地瞪着他。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说实话，你白天到底去哪里了，你去见谁了，这次我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