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GL百合)——free的风

分类:2026

作者:free的风
更新:2026-09-17 04:11:25

  轩辕明镜身边本就配有随行神医,医术精深,倘若他当真按照信中吩咐暗中下毒,药性痕迹根本无处掩藏,迟早会被一眼识破。家主心思缜密,主母体察入微,又哪里能够下得了毒不被发现?何况他也下不去手去害人。
  退一步说,就算他狠心除去李惊风一人,秦挚又怎会信守承诺释放他女儿和江涟?豺狼的许诺从来作不得数,到头来女儿依旧身陷险境,不仅没把人救出来,自己反倒沦为弑主的罪人,万劫不复。
  万般权衡之下,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王继枫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双手颤抖从怀中取出那封胁迫密信,高高捧起,声音悲怆哽咽:“求主母出手,救救小女王苑,还有一同被掳的江涟!”
  陈瑞雪接过信纸,一目扫完信上的胁迫字句,脸色沉静,没有惊动尚且养伤的江丰年。此事凶险重大,不宜让重伤未愈的江丰年再添忧思。她收好密信,即刻动身,径直赶往菊园求见轩辕明镜。
  轩辕明镜展开密信,快速看完,狭长的眼眸微微敛了敛,心底暗自感慨。危难当头,江府一众旧部,尚能守住本心、不曾倒戈背叛,实属难得。
  秦挚急于铤而走险,不惜绑架他人胁迫医者投毒,谋害皇族公主,亲手留下这般确凿罪证,无异于自掘坟墓。秦挚数条死罪加身,尤其是蓄意谋害皇族公主这条,秦挚九族都得陪葬。
  她神色迅速恢复冷静,当即朝外传唤潜伏待命的暗卫,声音沉着利落:“传本宫之令,速令许山,调动江源兵马全城搜捕,不惜一切救出王苑与江涟二人。另外让许山派兵,就近护卫江家各处商行管事、掌柜。”
  秦家既然敢对江府府中人痛下黑手,谁也难保下一步不会对遍布各地的江家商行主事痛下杀手,必须提前布防,杜绝后患。
  与此同时,江仲康的宅院之内,已是剑拔弩张。
  暮色尚未垂落,天光尚亮,江丰义带着大批秦府家丁骤然包围了整座院落。院墙四周人影林立,持刀而立,门户被死死封住,一股肃杀的压迫感笼罩整座宅院。
  江丰义踏入厅堂,目光落在端坐的江仲康身上,语气带着蛊惑,缓缓开口:“康叔。江家积攒数百万家私,商行、田产,店铺,财富不可估量。坊间流言四起,都说江丰年的血脉存疑,江家主支仅江丰年一个男丁。一旦江丰年殒命,放眼整个江家,论资历、威望,最有资格接管江家偌大基业、坐上江家族长之位的,便是您。到时候江家商行上下,莫敢不从。”
  江仲康端坐椅上,腰背挺直,面色不改,冷冷抬眼:“倘若老夫不肯依从呢?”
  江丰义脸上的耐心尽数褪去,周身戾气骤生:“今日,你们一家,踏出这座宅院大门的机会,便没有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竟敢在此谋害人命,屠戮满门?”江仲康眉头紧锁,厉声质问。
  江丰义听见这句质问,像是触到了心底最深的伤疤,眼底翻涌积压多时的刺骨恨意,嘴角泛起一抹悲凉而疯狂的冷笑:“我一家满门,不也是光天化日之下,惨遭屠戮?那些身居高位之人,何曾顾及过半分天理!”
  “你也姓江,江家一旦内讧自毁,你又能落得什么好处?”江仲康沉声劝道,“如今江氏一族依附主支庇护,共享富贵。江家这份家业,是丰年祖孙三代呕心沥血,一步一步打拼积攒而来。你这一脉蒙受江家恩惠,不思感念,反倒心生觊觎,图谋主家家业,有今天这个下场全是你们咎由自取。我江仲康,绝不会做出背主弑主的不义之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神色坦荡,闭上双眼,已然做好赴死的准备。
  江丰义眼中杀意毕露,侧过头颅,正要示意周遭秦府家丁动手。
  就在刀刃即将出鞘的刹那,院外骤然传来整齐急促的脚步声。
  许山率领大批护卫疾驰而至,瞬间包围宅院,厉声喝止。刀戈出鞘之声此起彼伏,转瞬之间,江丰义连同随行一众秦府家丁,尽数被围困擒拿,铁链锁身,全部关进大牢。


第110章 流言
  陈瑞雪刚从菊园辞别轩辕明镜,心绪尚未平复,脚步刚踏回竹园,府中仆役便匆匆来报,陈府众人登门求见。
  前院客厅,陈天桥面色焦灼,步履仓促,满脸惶然不安。身侧陈开行的妻子更是眼眶泛红、神色慌乱,二人一路疾行而入,坐立难安。
  刚一照面,陈天桥便压不住心头惊惶,声音发颤:“雪儿!外头天都快要塌了!如今全城街巷都在传,江丰年为攀权贵、卖妻求荣,将你拱手送予霖王!甚至连明月、星云两个孩子,都被造谣并非江丰年血脉,乃是霖王私生子!此事到底是真是假,你快告诉为父!”
  流言汹汹,如潮水席卷江源,句句诛心,字字毁家。
  一旁的六嫂更是急得方寸大乱,连忙上前打断,语气又急又苦:“爹!如今哪还有心思管这些流言!最要紧的是让妹妹赶紧求妹夫出手,救救开行!瑞雪,你六哥已经被官府抓走下狱了,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经儿媳一语点醒,陈天桥才猛地回神,满心乱麻,连连点头,满眼焦灼看着女儿:“对对对!为父急糊涂了!雪儿,你六哥方才被太守府衙役锁拿入狱,你快想想办法!”
  听闻此言,陈瑞雪心口骤然一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先有王苑江涟二人被绑、王继枫受胁、对手疯狂反扑,如今满城污名流言漫天,再加上娘家兄长无故入狱,层层重压瞬间压在她肩头。
  她敛去眼底所有慌乱,神色沉静从容,稳稳安抚二人:“爹,六嫂,坊间流言皆是无稽之谈,纯属有心人恶意构陷,切勿听信心慌。六哥之事,我定会尽力周旋,全力保全。”
  安抚好惶急的家人,陈瑞雪送走陈府众人,独自折回竹园寝房。
  榻上的江丰年刚从昏睡中醒来,伤势未愈,面色尚显苍白,睁眼便看见妻子立在窗边,眉峰紧锁、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满心郁绪藏都藏不住。
  她轻声开口,嗓音温软虚弱:“夫人,怎么了?”
  陈瑞雪勉强压下满腹烦忧,轻轻摇头,不愿让重伤未愈的她再添心神负担,只柔声伺候她喝下药汤,温声细语安抚,待药力入体、倦意翻涌,哄得江丰年再度沉沉睡去。
  确认夫君呼吸平稳、安然入眠,她替她掖好被角,起身转身,独自一人再度去往菊园。
  菊园内清雅静谧,檀香袅袅。
  轩辕明镜端坐案前,早已等候多时,见她孤身前来,眸心了然,淡淡抬手:“进来吧。”
  陈瑞雪踏入园子中,未曾多言,双膝直直跪地,身姿端稳,语气恳切卑微,满是恳切求助:“公主殿下,妾身夫君此番为殿下出生入死、鞠躬尽瘁,恳请殿下看在她一片赤诚忠心的份上,出手相救,保妾身六哥陈开行平安。”
  轩辕明镜垂眸看着跪地的女子,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公允肃穆,不偏不倚:“据本宫所知,你六哥陈开行任职码头监理,秦挚告发他私吞码头巨额公产、偷盗漕运财物。若罪证属实,便是知法犯法、监守自盗,依大晋律,最轻亦是流放苦寒之地二十年。若真有其事,本宫也无法徇私枉法。”
  陈瑞雪脊背挺直,眼神笃定,语气坚定万分:“妾身敢以性命担保,陈家世代清白,家境殷实富足,六哥素来谨守本分、清正自持,绝不可能贪墨偷盗、自毁前程,此举必是秦挚栽赃构陷!”
  轩辕明镜静静看她片刻,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欣赏,缓缓松口:“此事不难。秦挚现已身陷死牢、自身难保,所有构陷证词皆出自他口,不足为凭。待细细审讯核查,真相自会水落石出。你六哥在狱中的安危,本宫会派人专门照拂,保他不受苛待。”
  闻言,压在心头的大石稍稍落地,陈瑞雪俯身叩首,真心致谢:“妾身多谢公主殿下恩典。”
  话音刚落,轩辕明镜话锋骤然一转,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本宫心中尚有一事疑惑已久。如今满城流言漫天纷飞,说你二子并非江丰年骨肉,此事,本宫要听一句真话。”
  她目光锐利通透,仿佛能洞穿人心,“你若敢欺瞒半句,日后本宫查证属实,你六哥的安危,本宫便再也无法保证。”
  字字施压,不留半分退路。
  陈瑞雪心头微紧,思虑瞬息,终究咬牙抬眸:“还请殿下屏退左右。”
  轩辕明镜抬手一挥,殿内所有内侍侍女尽数躬身退下,偌大菊园瞬间寂静无声,只剩她们二人相对。
  四下无人,再无遮掩。
  陈瑞雪敛尽所有慌乱,轻声据实而言:“公主殿下,明月、星云,确实是霖王蒋玉霖的孩子。但江丰年卖妻求荣、让妾身委身霖王一事,纯属子虚乌有、凭空捏造。”
  此言一出,轩辕明镜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定定看着跪地的陈瑞雪,良久才沉声追问:“此事……江丰年可知晓?”
  陈瑞雪轻轻颔首,神色平静坦然。
  轩辕明镜沉默良久,心底满是唏嘘震撼,忍不住轻叹出声:“世人大多追名逐利、趋炎附势,没想到竟有江丰年这般痴情男子。明知未婚妻背叛,孩儿非己血脉,依旧倾心相待、倾力庇护、不惜舍命相护,当真难得。”
  陈瑞雪垂眸屈膝,语气恳切哀求:“此事乃是妾身毕生最大隐秘,恳请公主殿下代为守密,妾身万分感念,无以为报。”
  轩辕明镜回过神,看着眼前跪地俯首的女子,语气带着几分费解与怅然:“本宫实在看不懂你的选择。霖王对你执念太深,念念不忘,你的两个孩子,若是归在霖王名下,他日纵使无缘王爵,亦是天家血脉、尊贵无忧,远比做一介商贾之子前程坦荡。”
  陈瑞雪抬眸,眼底澄澈坚定,真心实意说道:“妾身此生所求,从非荣华富贵、权势尊荣。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岁岁年年,安稳相守。”
  轩辕明镜望着她澄澈执拗的眉眼,最终淡淡颔首,出声提点:“你的秘密本宫可为你守住。外头的流言蜚语虽不致命,却日日折损江丰年声名、败坏江家声望、动摇江家根基。如何平息风波、洗去污名,你需自己设法化解。”


第111章 圈禁
  定县,秋意渐浓,田亩万顷铺着沉沉稻浪,秋收将至。
  江逸玖与江仲康长子江琉驻守此地,连日忙着盘点粮仓、核算物资,敲定九月末江家商队去西北、贩粮牟利的全盘事宜,一切有条不紊,安稳有序。
  屋内烛火清亮,案上账册堆叠整齐,江琉正伏案凝神、逐笔核对收支账目,指尖落笔沉稳,心绪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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