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GL百合)——free的风

分类:2026

作者:free的风
更新:2026-09-17 04:11:25

  与此同时,各处消息接连送入江府。
  陈天桥遣人递来口信,言及府中有要事相商,邀陈瑞雪归府一趟。
  就连圆滑世故、八面玲珑的曹奎,亦是闻风而动。
  昨日他从轩宝斋取走几件古董摆件,今日又尽数原物奉还,美其名曰恭贺江丰年接连得朝廷嘉奖、屡获殊荣,顺带补上一双孩儿迟来的出生贺礼。
  人情世故,翻覆只在朝夕之间。
  江丰年尽数坦然收下。
  随后,她又逐一厚赏了这段时日默默忠心、随她熬过风波的下属与亲眷,有功必酬,有恩必报,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一上午的人情周旋、公务处置尽数落定,待她抽身赶回竹园时,已经午时末了。
  午膳早已开过。
  桌上只余下一桌微凉残羹,碗筷零落,半点热气也无。
  陈瑞雪已经用过午膳,静倚软榻,手捧医书,垂眸静静翻阅,神色淡淡,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冷漠还有疏离。
  侍女见家主归来,连忙上前撤去残席,迅速重新备上一桌温热精致的午膳。
  江丰年看着这一幕,心道陈瑞雪是真的恼了。以往她哪会不等自己吃饭就先动筷?甚至也不派人问她吃不吃,也不收拾桌子,这残羹冷炙就是留给她看的。
  她在告诉自己,她很生气,很不满!
  先是自己的回答让她不满意,说好今日相伴逛街散心,结果她一早上深陷公务、应酬人情,彻底失约。
  江丰年无奈轻叹,先安静落座用膳。
  匆匆吃完,她缓步走到软榻边,想要温声赔罪。
  可她身影刚至跟前,原本静卧看书的陈瑞雪,当即合卷起身,转身径直走回内床,侧身躺下,背对着她,全然不愿搭理。
  江丰年低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迁就和歉意:“夫人,晨间突发诸多琐事,实属情急无奈,还望你见谅。”
  陈瑞雪依旧一言不发,身子不动分毫。
  她顿了顿,又老实补了一句:“夫人,这事也不能完全怪我,清晨是夫人你说不愿出门,让我独自去逛的。既然如此,突发要事,我先去处理事情,有什么不对?”
  陈瑞雪闻言心头一堵,暗自咬牙。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榆木脑袋!
  她那是赌气之语,她竟半点不解风情,当真信以为真,转头就埋头公务冷落她半日有余。
  陈瑞雪声线淡淡,带着未散的愠意:“我要歇息午睡,你先出去。”
  江丰年却不曾挪步,乖乖走上床沿:“那我陪着夫人一同午睡。”
  她方落座床边,身侧之人毫不犹豫,抬脚一踹,直接将她从床榻边踢落下去。
  江丰年踉跄落地,稳稳站定,抬手拍去衣上微尘,摸了摸鼻尖,无奈苦笑。
  夫人今日的气,是真真切切积满了。
  她不敢再贸然招惹,轻声说道:“方才岳父遣人传信,邀你我二人今晚回陈府用膳议事。”
  看着床榻上兀自生闷气、不愿理人的陈瑞雪,江丰年知晓此刻多说无益。
  与其继续惹她不快,不如暂且退下,继续处理公务,待夫人气消,再慢慢赔罪哄慰。


第79章 赴宴
  陈瑞雪见江丰年就这么走了,居然没有留下来哄自己的意思,心口不由得堵得发闷。
  可心底深处,又悄悄冒出来一丝窃喜。方才她一时气恼,抬脚直接把人从床榻踹了下去,事后回想起来还有几分后怕,原以为江丰年定会动怒,谁知她半句怨气也无,安安静静便退了出去。
  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好像越来越不惧怕江丰年了。甚至方才她错愕无奈、摸着鼻尖的模样,呆呆愣愣的,竟生出几分憨态,看着还有些可爱。
  思绪翻来覆去,倦意一阵阵涌了上来,陈瑞雪喝完汤药昏昏沉沉,就此睡了过去。
  一觉再次转醒,她起身径直去往府中的药房。
  王苑去温泉山庄照看情郎江涟,药房之中只剩下王继枫一人值守。
  听见脚步声,看清来人,王继枫连忙躬身行礼:“不知夫人前来,可有什么吩咐?”
  “过来抓几副药材。”陈瑞雪将手中誊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
  王继枫接过纸张细细端详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夫人这方子,是打算调配祛疤药膏?只是配伍和流传下来的古方又大有不同。”
  “王大夫眼光独到。此方不光能够淡化陈年旧疤,还兼有润肤养颜的功效。”陈瑞雪唇角微扬,心底悄悄打定主意,药膏若是研制成功,第一个便拿来给江丰年试用。
  “夫人在医理一道真是天赋过人。”王继枫由衷赞叹,尚且不到二十的年纪,便能自行推敲出新的药方,实属难得。
  从药房折返竹园没多久,江海生过来了。
  他双手捧着一叠厚厚的账本文书,躬身禀报:“夫人,这是本月江府内宅所有下人发放月银的账目,还有各处院落这一段时间的开支明细,请夫人过目。另外这里还有几份送来的宴请请帖,相关贺礼还需要夫人定夺。再者,家主打算在月底筹办两位小主子的百日宴,采买清单、宾客名册,一应琐事,也需要夫人拿主意。”
  陈瑞雪暗自叹了一口气。自己身上的伤才刚刚好上一些,江丰年便立刻把这些家事堆到她头上。
  桩桩件件全都是主母该掌管的要务,看来她是铁了心,不打算放自己离开了。
  “这些事情,你直接拿去请你家家主决断便是。”陈瑞雪略带无奈地开口。
  江海生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小人不敢擅自转达夫人此话,还劳烦夫人亲自同家主商议。”
  推脱不开,陈瑞雪只得起身去往书房。
  守在门外的江波、江涛二人一时间进退两难。往日家主处理公务之时,书房乃是禁地,不许任何人贸然进去打扰。
  江波上前一步:“夫人稍候片刻,小人进去通报一声。”
  “不必了。”陈瑞雪抬眼一望,书房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里面有她认得的江家掌柜,还有不少陌生的客商与访客,往来络绎不绝。
  看江丰年眼下这般日理万机,公务堆积如山,她终究是于心不忍。索性先把这些内宅的担子接过来,替她分担一二。
  转身回到竹园,陈瑞雪铺开账本,逐页仔细核对下人月银以及各处开销,一一核查完毕,落下自己的印鉴,再交给江海生,吩咐他按时足额发放俸禄。
  江府下人每月的月例银,足足是陈家府内仆从的三倍之多。府中大半下人都是世代依附江家的家生子,若是立下功劳或是家中遇上难处,还另有丰厚抚恤赏赐。
  也难怪江家底下的人做事稳妥,忠心耿耿,重利之下,人心自然安稳。
  紧接着她翻开那三张请帖。
  第一张,是守备赵必安送来的宴请。赵必安即将调离江源,高升前往南京任职,此番是临行前的离别宴。
  第二张来自江源郡王府,郡王生母即将举办六十大寿。
  第三张则是明博书院山长李殊的邀约,他家幼子今年中了同进士,近期还要迎娶新妇,双喜临门。三月那会儿江丰年没在江源,李殊的幼子在京城也没有回来,所以推到八月娶亲一起办。
  后两场宴会,两家都是江家的姻亲。江丰年的大姐嫁给了明博书院的山长,六姐则是江源郡王的第五位侍妾。
  从前这些人情往来,一应事宜皆是江老夫人一手打理,江源城江府是她初次理家,不敢贸然自行决断,于是动身前去梅园,找婆母商议对策细节。
  另一边,书房之内。
  江丰年抬眼看向身前的江仲康,沉声吩咐:“你即刻动身前去岭南孙家,上门洽谈合作,早日出发,切莫耽搁。”
  江仲康微微一怔:“岭南孙家?可是孙语嫣姑娘所在的那个孙家?”
  “正是。”江丰年缓缓点头,“孙家坐拥大片山林,上等木料储量丰厚,几代人经营海上贸易,船队常年往返南洋。如今我们打算自行造船、组建内河远航船队,打通整条水运商路,需要借鉴他们积攒多年的航运经验和造船经验。”
  “东家,这件事恐怕不容易办成。”江仲康眉头紧锁。
  “就算棘手,你也要尽力一试,银钱方面不必有所顾忌。”江丰年叹了口气,眼下能够接触到的船商大户,也就只有孙家这一家。
  江仲康心中暗自叫苦。哪里仅仅是钱财的问题,两年前那桩绣球风波,东家逃婚,在孙家眼里,东家分明是辜负了孙语嫣,人家心里怕是早就积下了疙瘩,怎么会轻易愿意合作。
  这话他只敢放在心底,不敢当面直言,只能躬身领下差事,若是实在谈不拢,到时候只能劳烦东家亲自出马。
  打发走江仲康,江丰年又叫来了杨福安。
  “福安叔,先前从西北运回的三百匹马,暂且交由杨家镖局代为照料。我已经在江源城郊外划出一块空地,专门开垦草场,种植草料喂养马匹,暂时不必扩大马场规模。若是马匹繁育生出小马,可以直接对外售卖。”
  乌兰草场三百多顷已经卖给祁家,这三百匹战马,是西北大营交换给她的,必须妥善安置。那两百匹幼驹,已经送往凉州炳县的农场放养。
  杨福安闻言摆了摆手,笑着推辞:“老夫还是留下来帮你们照看孩子吧,我这年纪,也该含饴弄孙,安享清闲。如今杨家镖局的事务,我早就全部交到杨勇手上了。”
  江丰年略一思索:“那马场的事情,便交由杨勇负责打理。”
  一堆公务终于处置妥当,江丰年踏出书房。
  江波连忙上前禀报:“家主,方才夫人曾经来过一趟,看见书房外访客众多,便没有进来,先行离开了。”
  江丰年沉声吩咐:“往后夫人若是来书房找我,不必通报,可以直接让她进来。”
  陈瑞雪在梅园同江老夫人商量完宴会贺礼、百日宴的各项事宜,折返回到竹园的时候,恰好撞见刚刚回来的江丰年。
  “夫人,先前去书房找我,何事?”
  陈瑞雪:“没什么事,已经解决了。”
  听陈瑞雪这么说,江丰年也没继续追问。“时辰不早了,夫人,收拾一下,我们动身前去岳父府上赴宴。”
  江丰年已经换上一身崭新的官袍。朝廷早先赐下承务郎,从八品的散阶虚衔,之后又加封她津漕事承,正七品虚职。有了这些身份,她便不再是一介普通商贾。
  况且她还有江源子这一子爵爵位,属于荣誉虚封。江家家大业大,也并不指望靠着爵位那一点微薄俸禄过活,只是皇恩浩荡,这是莫大的荣耀。
  陈瑞雪微微一怔,不由得心生诧异,竟穿得这般郑重。
  等到走到府门外,看见满满一马车价值不菲的贺礼,更是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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