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GL百合)——free的风

分类:2026

作者:free的风
更新:2026-09-17 04:11:25

  陈瑞雪又想起了过往她与江丰年的点点滴滴。
  初遇之时,她恐惧江丰年面部丑陋的疤痕,江丰年不苟言笑,面无表情,看着甚是吓人。
  她害怕,她逃婚,她与蒋玉霖私定终身......无路可走之后回到江源城,被江家族老绑去浸猪笼,是江丰年不顾流言、不计前嫌,履行婚约救下她性命,保她周全;
  行商路上,她与江丰年互相提防,互相算计,斗智斗勇,感叹江丰年此人心性智谋手段是她平生仅见。谁又不喜欢聪明人呢?慕强大抵是人的本能;
  凉州那夜,蒋玉霖兽性大发、欲行不轨,她濒临绝望、心如死灰,是江丰年踏夜而来,破开危局,温柔安抚、真心赏识,赞她是女中豪杰,给她从未有过的尊重;
  难产九死一生之夜,满府慌乱、人人劝保小,唯有江丰年力排众议,执意保大,寻到神医,护住了她与一双儿女三条性命;
  之后,她整颗心沦陷。她开始贪恋良人、执念相守,步步紧逼,一次次越界、一次次索取;
  而江丰年,自始至终,无数次提醒她守住分寸、保持距离,是她自己沉溺深情、不肯放手,硬生生缠着她一次又一次。
  这场情错,从来不是江丰年一人之过。
  当初成婚,本就是一场交易,是她先藏私心、渐生贪念,最后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她凭什么一味怪她隐瞒?
  江丰年十二岁丧父,孤身弱女扛起偌大家业、周旋朝堂权贵、开拓商路,与劫匪斗智搏杀,商途凶险,一生如履薄冰。
  她若不伪装、不隐忍、不藏秘,早已身败名裂、尸骨无存。
  陈瑞雪闭上眼,泪落无声。
  她忽然想起从前江丰年问过她的那句话——
  若是我是上官璟,你是秀莲,你当如何自处?
  彼时她茫然不懂江丰年为何这么问,此刻终于懂了情之一字,万般无奈。
  秀莲以死相逼,一心想嫁上官璟;而她何尝不是步步紧逼、以情缚人?
  原来情爱之中,从来难言对错,只剩浮沉与执念。
  心绪翻覆良久,纷乱爱恨渐渐沉淀。
  情怨纠葛、身份欺瞒,暂且压落心底。
  眼下最紧要的,是救人。
  即使江丰年在感情上对不起她,但于恩义这块,她欠江丰年颇多。
  江丰年救了她和她的孩子三次。
  第一次救命,用成亲免去她浸猪笼惨死之祸;
  第二次,蒋玉霖想折辱她,是江丰年及时赶到,救她脱困,免她一生囚禁、沦为玩物;
  第三次难产,江丰年全力赶回凉州,用尽内力拼死相护,保她母子三人平安、性命无虞。
  恩重如山,三生难偿。
  不管她是男是女,这个人终究护了她三次,替她挡住了外界很多风雨,予她尊重、予她安稳、予她体面、予她归宿。
  纵使万般欺瞒,始终恩情在前,道义在前。
  陈瑞雪缓缓擦干脸上泪痕,眼底的破碎迷茫,一点点被坚韧与清明取代。
  私情可缓,恩怨可放。
  待她平安脱狱、风波平定,余下所有爱恨、所有纠缠、所有欺瞒,再慢慢理清、慢慢了结。
作者有话说:
一觉醒来,看到被富婆包养了。这两天的伙食费都有了,感谢富婆的浅水炸弹 感谢各位的营养液,感谢各位还在继续支持。麻烦各位收藏一下我的末世新文雾渡人间,收藏一下作者,谢谢 祝大家都发财,真爱常伴身侧。


第68章 往事
  夜色浸满整间卧房,窗户外晚风穿过庭院枝叶,送来簌簌轻响。
  陈瑞雪用完药膳,遣退一众伺候的下人。
  明日,她还要做完江丰年交代的事情,现在必须抓紧时间静养身体。
  可之前高烧昏睡一天一夜,现在静静躺下怎么都无法入眠。她轻轻唤了一声:“王苑,你进来。”
  木门被轻轻推开,王苑垂着手缓步踏入屋内,躬身行礼。
  “你跟我说说你家家主以前的事情吧!”陈瑞雪侧躺在软榻之上,眼眸在昏暗烛火之下透着几分探究几分好奇。
  王苑:“夫人指的,是在结识您之前的旧事么?”
  陈瑞雪缓缓点头,眼睫轻轻垂落。
  王苑低头回想过往漫长岁月里江丰年日复一日的生活,据实回答:“未遇见夫人的时候,家主的日子素来枯燥刻板。每日除去晨起练武、洽谈商行生意、伏案算账簿、购置良田、带队远赴各地跑商,便再也没有别的消遣。”
  陈瑞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褥边角,心底泛起一丝心疼,她轻声追问:
  “那她从前就没有半点喜好?可曾对谁、或是什么物件动过心?”
  “从来没有。”王苑摇了摇头,“家主心底自始至终只揣着一件事,守住江家家业,将家业越做越大。在和夫人相逢以前,世间所有人和物,都难以牵动家主半分心神。”
  陈瑞雪屏住呼吸,心头涌上窃喜:“你的意思是,遇上我之后,她才变得不一样?”
  “的确如此。”王苑眼底泛起真切的感慨,“从前的家主冷静淡漠,心思深藏心底,旁人永远揣摩不透她的情绪。
  她习惯性和所有人拉开距离,不许旁人窥探她的软肋。
  可自打遇见夫人,她会主动同您闲谈,交流事业,分享志向;
  会因为霖王看你的眼神动怒吃醋,也会看到夫人害羞躲闪回避,甚至会为了夫人与老夫人对着干,做出有损江家利益的抉择。
  夫人是家主唯一主动相拥之人,也是能劳烦她亲自下厨、亲手喂药的人,家主愿意为了夫人,迁就,妥协,退让。这些偏爱优待,旁人半分也得不到。”
  陈瑞雪听了这些有些受宠若惊,她低声自语,满心迟疑:
  “会不会只是因为我替她挡下利刃,她不愿欠下人情?又或是仅仅出于夫妻之义?倘若换做别的女子成为她的妻子,她是不是也会这般善待对方?”
  “王苑不敢妄自揣测家主的心事,这些疑惑终究需要夫人亲自开口询问家主才能得知。”王苑顿了顿,继而道出一桩秘事,“其实替家主挡过刀刃的女子并不止您一位,可唯独只有您,能够牵动家主的忧思。”
  陈瑞雪倏然抬眼,眉峰蹙起:“还有旁人替江丰年挡过刀子?”
  王苑缓缓说起岭南那一段陈年往事。
  “两年之前,家主带着一众商行伙计远赴岭南置办货物。当地孙员外仅有一位独女孙语嫣,彼时正在抛绣球择婿,想要招入赘夫君。混乱之间绣球阴差阳错落到家主怀中。”
  陈瑞雪:“孙语嫣见到江丰年之后,难道没有心生退意?”初见江丰年容貌,应该没有哪位闺阁女子不害怕。
  “起初孙小姐满心抗拒。可围观百姓纷纷起哄,逼迫孙家遵守绣球婚约。孙员外目光如炬,见家主家大业大,能带队走商,是个有能力的人,就百般施压,执意要家主入赘孙家。家主自然不肯,用家中已有妻室当众回绝婚事。此举令孙语嫣孙小姐颜面尽失,一时羞愤,直接从三层绣楼纵身跃下。”
  陈瑞雪了然轻叹:“以江丰年的心性,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殒命,定会出手相救。”
  “没错。”王苑颔首,“孙员外见识到家主一身高强武艺,愈发执着想要她入赘继承孙家偌大家产。孙家一行人还有围观百姓团团将家主去路围困,又拿孙小姐的清白名节作为要挟,家主无奈暂且假意应允。
  当天深夜她本打算悄然脱身离开,谁知一伙山匪突袭孙家宅院,大肆屠戮孙家老小。家主出手救下深陷险境的孙语嫣。
  事后家主暗中查清底细,哪里是什么过路劫匪,主谋正是孙语嫣大伯的儿子,孙语嫣的堂兄。他觊觎孙家积攒多年的财富,哪知道孙员外要给孙语嫣招上门女婿继承家业,便雇佣人手屠戮族人,谋夺家产。
  此人忌惮家主的本事,生怕孙语嫣把全部家业交到家主手上,便又派出上百人手截杀。”
  她稍稍停顿,继续往下叙述:
  “危机之中,刀刃直奔家主心口而去,孙语嫣义无反顾冲上前,替家主挡下这一刀。
  家主料理了所有山匪,还把幕后主使孙语嫣的堂兄抓了送官,平定了孙家的隐患,替孙语嫣报了血海深仇。
  孙语嫣伤好之后,她坦露对家主的爱慕之意,只求能够嫁与家主为妻,若家主已有妻室,她做妾也行,孙家全部家财尽数奉上当作陪嫁。
  家主听完之后没有半分想法,劝说孙小姐自立自强自己扛起孙家家业,然后带着我们连夜跑路,抛下孙语嫣离开了岭南。”
  听完这一桩往事,陈瑞雪心底五味杂陈。
  原来从前就有女子甘愿为江丰年舍命负伤,送上家财哪怕做妾都行,可江丰年依旧决然抽身离去。
  这般比对之下,自己于她心底,大抵终究是特殊的。
  纷乱的心事盘旋许久,疲惫席卷身心,陈瑞雪慢慢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翌日天光破晓,晨光穿透窗棂洒落屋内。
  休养一夜之后,陈瑞雪精神好转不少。她坐起身,任由丫鬟给自己整理衣衫,随即吩咐一旁待命的王苑。
  “前去派人,将婆母、江仲康还有江逸玖请到我这边来。”
  王苑面露担忧,躬身规劝:“夫人,您身子尚且虚弱,实在不宜过度操劳琐事。”
  “这是你家主交代的事,我得抓紧时间办好。”陈瑞雪不容置喙地说道。
  王苑不再劝阻,应声退出门外前去传唤众人。
  没过多久,一身深色锦缎襦裙的江老夫人率先踏入卧房。
  “瑞雪,唤老身前来何事?”
  陈瑞雪给江老夫人请安,江老夫人赶紧扶住她坐下。
  “婆母,江家不少活钱都投入到了西北乌兰马场。现如今夫君蒙冤被关入江源城大牢,想要四处打通关节、搜集证据翻案,处处都需要花销银钱。
  往日出嫁的几位姑母,隔三差五便回江家支取银两补贴夫家帮助夫家升迁。如今江家遇上生死难关,她们身为夫君的亲姐姐,理当出钱出力,伸出援手营救自家弟弟。”
  江老夫人听到这里,就心酸心碎生气不已:“怕是难办,老身前两天登门求见,人都没见到。”
  “婆母找她们救人,她们救不了,又怕殃及自身,不见婆母也不是姑姐们的意思,估计都听她们夫君的。但是现在不是找她们救人,是找她们还钱。”
  这时江仲康和江逸玖也来了,手上都带着账本。
  江仲康连忙躬身回话:“所以夫人叫我们二人前来,是去催账么?”
  陈瑞雪:“没错,她们出不了力,出钱也行,曾经她们在江家拿走多少,让他们都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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