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GL百合）——free的风

　　各位老爷一下子被问住了，那些流民脸上乌漆嘛黑，他们的人被控制住后就都被打晕了，根本没看清流民的脸还有去向，也没有人员伤亡。至于财物......
　　他们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听李穆说道:“想必各位老爷也没有什么财物，昨夜轩辕公子雷大人还有本官都已听了各位员外老爷家的情况，都甚是艰难啊，尤其是许老爷，连族中子弟的月银都捐了出来，轩辕公子特意交代，让本官好好感谢许老爷还有各位员外。”
　　众人一下子哑口无言，昨夜都说了自己家很穷，穷的揭不开锅了，这要是说自己损失了几百万财物，这不是欺君么？
　　李穆继续道:“昨夜本官听轩辕公子说，工部尚书还有半年就致仕了，许文珉大人资历都有了，就是差点圣心，若是天子知道许老爷为了安定凉州，不惜捐出家产赈灾，天子一定龙心大悦！”
　　许士攸听明白了，自己把这事揭过去，文珉工部尚书的位子就落实了，若是自己不依不饶，让凉州生乱，文珉就高升无望，还会受到打压。
　　小不忍则乱大谋，羊毛出在羊身上，他就让这些贱民先活下来再说，日后有的是机会从贱民身上把银子捞回来。
　　他笑道:“许家没有人员伤亡，财物也没损失多少，李大人还得安抚城外流民等赈灾事宜，老夫就不叨扰大人了。”
　　许士攸就这样撤了，其他人也被李穆连消带打一一化解，或减赋税，或给予其他物力，或给族中子弟去官学读书的名额，或抓住某些员外家里的把柄予以威胁......
　　凉州府后衙，轩辕公子躺在床上止不住的咳嗽，昨夜受了风寒，她的身体一下子就倒了。
　　侍从端药过来，轩辕公子半躺在床上把药喝了，就听下人道，闫万熙和李穆来了。
　　她让下人更衣，穿戴完毕，坐在桌前，脊背挺直，即使苍白无力又稚嫩的小脸也挡不住她周身的气度。轩辕公子让二人进来。
　　闫万熙道:“主子，属下已经把那些无主的财物去通宝钱庄换了银票，即日就发动商队回江南征粮。”
　　轩辕公子虚弱道:“带上江丰年。这次本宫又承了他一个人情，找个机会，圆了他的愿望。”她不喜欢欠人人情。
　　“主子，属下这就去办！”
　　闫万熙走了，李穆道:“公主，那些人属下都已经打发走了。”
　　“李大人，这次我是偷偷来的西北，身份不能泄露。昨夜，为了募捐，也是不得已。”
　　“本官替凉州百姓多谢公子，这次凉州之危全靠公子化解。”
　　“李大人言重了。那些流民不能再待在凉州城，你用钱粮诱之，把他们送去瓜州边境，男的参军，女的屯田，速速去办！”
　　李穆心道，妙啊，这既解决了凉州城的隐患，也让许士攸等人再也找不到攻击的把柄，还能增加边防的军事力量。
　　可惜了，永安公主若不是女儿身，若身体康健，储君一定非她莫属。公主的能力远远高于圣上的诸位皇子，就连太子都有所不及。
　　江丰年一觉睡到未时，就听别院管家来报，有客来访。
　　她洗漱一番，出来见客，竟是闫万熙。
　　闫万熙一看到江丰年，就拍着她的肩膀道:“江兄弟，哥哥我有一桩大生意要和你做！这事若成，江家日后就是西北三十万军队专属的供粮商。日后江兄弟从江源运粮来陇右，商队人人可持枪械，可配车马，人数规模可达两千，商队可以插上朝廷的军旗，沿途的匪患不敢抢劫，走水路再转官道，水路费用低至半成。”
　　江丰年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了，看来跟着闫万熙捐钱捐米果真没有错。
　　贵人这是给自己机会了！
　　她平心静气:“闫兄，请问这是一桩什么样的大生意?”
　　闫万熙对江丰年耳语:“北戎已经南下，瓜州战火一触即发。凉州甘州自身难保，幽州，昌州也得随时备战，朝廷国库空虚。打仗打的就是钱粮，附近的粮仓能征调的差不多都已经征调过来了，所以，我们得回江南调粮过来，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又是调粮，江丰年其实也猜到了。
　　“闫兄，商队已经被江某派去了西域，现在江某无人可用啊！”
　　“江老弟，以你的能力，回江源再组建一支商队，运粮来西北完全没问题。富贵险中求，你若在战时缺粮的时候把粮运来了西北，前途自是一片光明。晚了，机会就没了，粮就砸手上了！哥哥我言尽于此，这就回江南调粮了。”
　　“闫兄，江某还有一事不解，既然你我皆是粮商，为何闫兄不独自一人接下这个肥差?”
　　“西北粮食缺口太大，闫某一人吃不下。江兄弟为人谨慎是好事，但瞻前顾后，容易错失良机。左右不就是来西北贩粮而已，又没有期限，也不用担责，粮食在西北啥时候都不愁销路，亏也亏不了多少！”
　　闫万熙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江丰年再犹豫下去，就真的是婆婆妈妈了。
　　“好，江某这就回江源！”
　　“痛快！”


第29章 良禽
　　闫万熙见江丰年答应了，就打算立即回无溪，不敢耽误主子的事。
　　江丰年拉住闫万熙:“闫兄，江某能见一下提供给我这个机会的贵人么？”
　　闫万熙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然后貌似不解的说道:“江老弟，给你这个机会的贵人不是我么？”
　　“闫兄，江某已经不是第一次出来行商，有些事没弄清楚，心里总是不踏实，办起事来就不得劲。”闫万熙没这个权力让西北的军政大臣给自己开军队专属运粮文书。而且，闫家商队的实力比江家还要强上几分，江家和闫家又是同行，闫万熙没必要把这个机会分给自己。
　　江家一旦回了江南运粮，两家互相抢购下，江南的粮价也会上涨，购粮成本就会增加。
　　而且，江丰年肯定，无溪闫家的存粮绝对没有江家的存粮丰厚，去年农历九月初无溪干旱，粮食收成不太好，她就卖了一批粮到无溪城闫家铺子。
　　这种情况下，闫家的竞争优势就弱了许多。
　　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古以来就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所以闫万熙绝对不是这个贵人。
　　闫万熙知道江丰年是个善于审时度势，分析利弊，又洞若观火的精明人，既然瞒不过，又想到主子确实对江丰年另眼相看。
　　于是道:“闫某帮你问问，见不见，就是贵人的事了。”
　　江丰年为了增加让贵人见自己的筹码，说道:“江某要跟贵人说的事，可能关系到大晋的局势。”
　　闫万熙看江丰年不像是开玩笑，赶紧回去将这事禀报给了公主。
　　永安公主的封地在无溪城，无溪闫家这两年发展的这么快，从中等商户一跃成为无溪首富，现在隐隐有江南道首富之势，全是因为公主在暗地扶持。
　　他知道公主这两年拖着病弱之躯，为的就是让太子重新入主东宫，扳倒富可敌国的祁家。所以，像闫家和江家这样的商户都是公主需要拉拢扶植的对象，一步一步的蚕食祁家的财富。
　　永安公主听了闫万熙的汇报，沉吟片刻:“你把他带过来吧！”
　　江丰年听到闫万熙说贵人同意见她时，特意打扮一番，把自己最好的衣服穿上，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身上挂着香袋，就差给脸上涂点香粉了。
　　她怕自己把皮肤涂白，会显得女气，引人怀疑，所以面部并未修饰。
　　到了凉州府后衙，江丰年看到了贵人，果然如她所料，正是轩辕公子。
　　“草民江丰年见过大人！”她也不知道轩辕公子具体是什么身份，只好统称大人。
　　轩辕公子也就是永安公主看着跪在地上的江丰年，望着他眉眼的那道疤，神色有些恍惚。随即才道:“江员外请起！”
　　江丰年起身，并未直视轩辕公子容颜，而是微低着头看着前方地面。
　　听这声音虚弱中有些尖细，似乎不像是男子的音色，莫非轩辕公子是女的?
　　因为自己女扮男装，所以她对这些事格外敏感。
　　轩辕公子的脸就像少年一样，雌雄莫辨，本来她昨晚就有些怀疑，现在心里的怀疑更加重了许多。
　　“闫万熙说你要见我，跟我说的事关系到大晋的局势?”
　　“是的，大人。但草民只说自己知道的，其他的不敢妄自揣测。草民把这事说出来，冒着极大的风险，但草民知道大人心系百姓，所以草民愿意赌上身家性命，跟大人博个前程。”她看得出来轩辕公子身体不好，昨夜为了募捐还在开阔的摘星楼吹了半夜寒风。
　　刚才她又匆忙瞥了一眼，明显轩辕公子病体加重，而且满屋子中药味。这样一个贵人，为了百姓，不惜伤害自己身体，又不愿显露自己身份博得声名赢得民心，所以肯定不是一个极端的野心家。
　　那么他和蜀王就不是一伙的。如果他也想造反，西北当然越乱越好。可是他却一夜之间化解了凉州城的危机，募得大把钱银，把凉州城外的流民问题解决了。那些被抢了钱财的士绅阶层居然到现在都没有闹事，说明那些人已经被安抚或者被镇压了。
　　雷方明，安智勇，李穆都听轩辕公子的调遣，昨夜，凉州官兵行动迅速，执行命令透彻，没留下蛛丝马迹，许士攸都得认栽，所以轩辕公子是一个真正的实权人物。
　　有实权，有魄力，非常时期敢行非常手段又没留下把柄，而且心系百姓，这样的人跟着他奔前程不会亏。
　　江丰年明白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跟贵人打交道想要空手套白狼是行不通的。昨夜她会募捐其实已经考虑了很多方面，一是相信闫万熙的眼光和智慧；二是为了西北的局势考量，江家在凉州根基比不上那些大族，所以凉州不能乱；三是想搭上贵人的大船。如今看来回馈是丰厚的。
　　轩辕公子听明白了江丰年的话，他这是向自己投诚，这人果然是野心极大。
　　“做个富贵商人不好么？朝廷这滩浑水没那么好趟。”
　　江丰年诧异，轩辕公子这话有点出乎她的意料。难道不是应该问自己为什么选择他，或者问自己关乎身家性命和大晋局势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么？！
　　“商人逐利，江家到了草民手里，已经是第三代，若不能更进一步，草民愧对爹娘教导，也对不起那些跟着草民奔前程的自己人。”
　　永安公主心道，面前这人是铁了心想跟朝廷上层搭上关系。
　　“霖王来西北已经有些时日，江员外为什么不投奔他?”
　　这话一说，江丰年立即明白，当初警告江涛让自己不要打皇家主意的人就是面前的轩辕公子。
　　今天见面，轩辕公子依旧不想自己和皇家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