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GL百合)——free的风

分类:2026

作者:free的风
更新:2026-09-17 04:11:25

  可光明左使身死的消息传回魔教,震怒之下,魔教左右护法亲率大批顶尖高手合围截杀。
  殷天浩一人独战群雄,浴血杀出重围,身上也身负不轻的内伤、剑伤,一路奔回卢阳,来妹夫的别院养伤静养,顺便探望半月多前救下的那名落水女子,确认一下人是否平安苏醒。
  隔日,陈瑞雪听闻救命恩人、殷夫人的兄长归来,心中满是感激,便想着亲自出门,当面道谢。
  她身子稍缓,独自撑着虚弱身躯,缓步走向前院,刚行至回廊转角,尚未现身,便清晰听见屋内传来兄妹二人的对话。
  殷天浩声音带着战后疲惫,淡淡响起:
  “原来那日老虎滩水域救下的女子,便是江丰年的夫人。我昔日曾入江府见过江丰年,倒是从未留意过他的家眷。”
  他语气坦荡,带着几分正道侠气的考量:“既然江丰年悬赏五十万两寻妻,那此事正好。待她伤势痊愈,便将她安然送返江源。如今正道围剿魔教财力吃紧,这笔赏金恰好可以充作武林联军军备经费,用以继续抗衡魔教、安定江湖。”
  殷夫人听得心头一紧,无奈反问:“兄长这些日只顾追杀魔道、奔波江湖,外界朝堂风波,竟是一概不闻不问?”
  殷天浩蹙眉:“江湖纷争、魔教祸患已然缠身不休,朝堂之事与我无关,我何须分心?莫非近日还有什么大变故?”这半个多月,正道死伤无数,魔道奸人猖狂,又暗杀了正道中人四名江湖顶尖高手,正道式微,他心力交瘁。
  殷夫人闭了闭眼,终是将残酷真相和盘托出:
  “江丰年,如今已是永安公主的驸马。
  再过不久,便是他与永安公主的大婚大典。
  当今陛下早已昭告天下,追封陈氏端安孺人、谥贞穆,明告世人——陈瑞雪,早已葬身江水,是个死人了。”
  一语落地,屋内寂静刹那。
  良久,才响起殷天浩震怒又失望的声音,满含嗤讽与寒心:
  “原来如此。”
  “我原看他打赢李惊风,却为了漕帮不乱,手下留情,以为他是个胸襟磊落、光明正大的英雄豪杰。”
  “不曾想,竟是个攀附皇权、趋炎附势的负心之人。朝廷刚给亡妻追封诰命、定谥立名,他转身便奉旨尚主、迎娶公主,妻子尸骨未寒、名分尚在,便另娶高枝,妥妥的抛妻弃子之辈!”
  轰然一声——
  屋外回廊,一道轻脆声响骤然炸开。
  是陈瑞雪浑身脱力、气血翻涌,双腿一软,直直栽倒在地。
  屋内二人神色骤变,心头齐齐一沉。
  不好!
  他们快步推门而出,只见回廊青石地上,陈瑞雪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已然再度昏死过去。
  她的温情念想、痴心牵挂,尽数被这冰冷刺骨的皇家诰命、绝情真相,生生击碎殆尽。
  晕倒之前,陈瑞雪脑海里一直回响一句话:江丰年,你为何也要负我一片深情?
作者有话说:
上班了,更新不会很快,日更至少三千应该可以做的到。


第122章 失忆
  别院寝屋之内,药气沉沉弥漫。
  望着榻上气息微弱、面如死灰的陈瑞雪,殷夫人的夫君殷望谷轻轻摇头,一声长叹压在喉间,满是无力:“这姑娘如今已是心存死志,能不能熬得过来,实在不好说。”
  先前她落水重伤昏迷半月,纵然头部遭到重创,寒气入肺,高烧不退,可心底还记挂着江丰年的安危,那一股求生意念撑着她,旁人尚且能够撬开牙关,将汤药缓缓喂入。
  可方才回廊听闻那番刺骨真相,短短半月,昔日海誓山盟的夫君,便攀附皇权,奉旨另娶公主,连她的性命名分,都被一道皇家诰命彻底了结。
  极致的哀莫大于心死,陈瑞雪求生的那一缕心气,几乎尽数消散。
  殷夫人端着熬好的汤药,俯身来到榻边,几番尝试,药汁尽数从陈瑞雪唇角溢出,半分也喂不进去。
  看着她紧闭双目,睫毛死死颤栗,明明人事不醒,周身却漫开一股拒斥世间的死寂,殷夫人鼻尖发酸,轻声俯在她耳畔,一遍遍低声劝慰,声音带着哽咽:“妹子,为母则刚。就算不为你自己,看在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儿份上,你也要撑住,好好活下去啊。”
  她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撬开她紧咬的牙关。几番周折,总算有小半碗汤药缓缓咽落腹中。
  药能入喉,便说明尚有一线生机未绝。
  往后三日,殷夫人寸步不离守在榻前,衣不解带悉心照料。
  屋内昼夜燃着药炉,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三日煎熬缓缓过去。
  这一日天光薄浅,榻上的人,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殷夫人又惊又喜,眼眶瞬时泛红,连忙凑上前:“妹子,你总算醒过来了!”
  可眼前的女子眼神涣散茫然,怯怯往后瑟缩,眼底没有半分旧日的影子,语声微弱而惶惑:“夫人……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我又是谁?”
  殷夫人见陈瑞雪记忆全然空白,像一张被痛苦撕碎之后重新铺开的白纸,对前尘过往一无所知。
  她心头一震,连忙快步出门,唤来夫君殷望谷。
  殷望谷落座床边,指尖搭住她腕脉,凝神细细诊察许久,才缓步退出屋外,对着殷夫人与殷天浩低声道出实情:
  “她身体伤势本在逐步好转,只是那日骤闻噩耗,心神遭受毁灭性重创,绝望哀痛到了极点,再加上脑中淤积的血块尚未彻底化开,巨大的痛苦直接将过往的记忆,尽数封存锁在了心底。”
  殷夫人听罢,久久沉默,心中百感交集,缓缓开口:“这般,或许反而是她的造化。如今天子诏书昭告天下,陈瑞雪早已是死人,她若是记起从前,根本没有立足世间的余地。既然前尘尽忘,不如便留她在别院安居,也算是救这苦命女子一条活路。”
  殷望谷微微颔首:“家中内务,由夫人决断便是。”
  殷夫人再度转回内室。
  榻上女子依旧怯生生蜷缩在被褥之中,眼神空洞茫然,像一只惊惶无依的孤鸟,对周遭一切满是戒备。
  殷夫人放柔声调,缓缓编造出新的身世,轻声安抚:“你是我的小妹,名叫殷瑞雪,出身中原登州,年方二十。半月前不慎落水,磕碰到头,便丢了全部记忆。你的夫君也早已遭遇船难,葬身江河。你腹中已经怀有孩儿,如今夫家也已经覆灭,以后你安心在我这里住下,我们都是你的亲人。我是你二姐殷临燕,你二姐夫殷望谷是个大夫,卢阳人。我们的大哥殷天浩是武林盟主,大嫂已经过世......”
  陈瑞雪听着殷临燕述说殷家人员情况,一言不发,只是身子微微蜷缩,肩膀轻轻发抖,满眼的惶恐无措。
  殷临燕心中暗自悲叹,世间男子薄情易变,朝三暮四,到头来,受苦受难的,终究是女子。
  罢了,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这女子世间已无容身之处,救人便救到底,就此给她换一重身份,遮避这漫天风雨。
  “小妹,你好好休息,安心养病。”
  殷临燕退了出去,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人声。
  陈瑞雪方才一片空洞茫然的眼眸,悄无声息漫上汹涌无尽的悲恸。
  记忆哪里是真的消散,不过是被她死死压在心底,不敢触碰。
  大颗大颗的泪水,无声顺着鬓角滚落,浸湿枕衾,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住被褥,任由蚀骨的悲凉啃噬五脏六腑。
  她还能去往何处?
  金口玉言的圣旨,早已宣告陈瑞雪身死。她若公然现世,便是和堂堂永安公主争夺夫君,等待她的只会是灭顶之灾。
  难道要孤身奔赴京城,当面质问江丰年?
  问她为何负约,为何不再寻她,问她这一切是否另有隐情。
  可就算得到答案,又能如何?
  诰命已下,大婚在即,木已成舟。
  就连回归江源,去见自己的爹娘兄长,以陈瑞雪的身份回去,亦是万万不能。一旦露面,被皇家得知,便是满门上下被她连累。
  殷夫人,殷家人待她仁厚,是世间之中难得的好心人,在她落难之时这股善意弥足珍贵。
  从她醒来时,就决定装作失忆,改头换面重新生活。
  从今往后,世上只有殷瑞雪,再无陈瑞雪。
  万般前尘爱恨,只能尽数埋于心底,永不见天日。
  江丰年,你既然当了驸马,我就当你死了,我做我的未亡人,余生你我,再不复相见。
作者有话说:
未亡人,死了夫君的寡妇。


第123章 自毁
  金銮殿的朱门沉重冰冷,缓缓合上,隔绝了满殿皇权威压,也彻底封死了江丰年最后一点退路。
  她缓步走出大殿,一身伯爵朝服穿在身上,却一点都撑不起昔日半分意气。
  曾经那个少年得志、杀伐果决、野心灼灼搅动朝野商海的江丰年,早已死在老虎滩那一夜的滔天江水之中。
  此刻的她,脊背微驼,眼底无光,面色灰败憔悴,像一只被抽去筋骨、折断羽翼、任人拿捏的丧家之犬。
  殿外长风凛冽,卷起她衣袂翻飞。
  永安公主轩辕明镜一袭华贵宫装,立在白玉阶前,凤眸沉静,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江丰年抬眸,目光空洞疲惫,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骨,不带半分情绪,只剩彻骨倦怠:
  “殿下究竟看上我什么?”
  “若只是图谋江家万贯家财、商贸根基,我尽数拱手奉上,分文不取,又有何妨?”
  轩辕明镜闻言,凤眸微凝,心头微愠。
  她金枝玉叶,屈身待她温和自持,她却这般逆言冷语、自轻自贱。想当初敢跟她谈条件要这个要那个的江丰年去哪了?
  怒意稍涌,终究被她压下。她快步上前,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难得的坦诚:
  “江丰年,本宫今日赶来,是特意同你解释。”
  “这些日子,本宫都在追查四名刺杀本宫的绝顶高手,他们四人牵涉江湖各派。朝廷不想明面介入武林纷争,本宫只能慢慢部署,借暗杀除之,事后尽数嫁祸魔教。”
  “拿你老母、稚子胁迫你逼婚一事,本宫事前全然不知。若本宫知晓,绝不会任由父皇如此折辱你、拿捏你。”
  轩辕明镜句句属实。
  可江丰年听完,心底毫无波澜,她既不信,也不想听,心里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她低低扯出一抹苍凉的笑,眼底尽是自嘲与悲凉:
  “殿下不必多言。”
  “这满朝文武,名门世族,青年才俊数不胜数。”
  “普天之下,何人不比我这商贾出身、丧妻带娃的鳏夫更配当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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