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含珠(古代架空)——自由落体中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7 03:26:59

  “你就要去找太子殿下告状?”
  屏风倒地的动静惹来周遭听戏的观众不满的目光,却又在看清裴焕身上衣服的制式时匆匆地转过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裴焕却仿若未觉这些旁人的视线似的,他仍紧紧搂住祝珈言的腰,将他禁锢在自己怀中。
  男人把手支在桌案上,托着头。祝珈言离他离得那么近,甚至能看清裴焕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中,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裴焕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道:“你去啊,你去跟太子爷说,说本侯想找你喝一杯酒……”
  “你猜,太子爷会怎么回答你?”
  那张俊美得带有攻击性的脸瞬间拉近,裴焕凑在祝珈言的耳边,在嘴唇即将触碰到他耳垂的一刹,他又直起身,同祝珈言拉远了距离。
  祝珈言那张原本带着红晕的面容顷刻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试图反驳裴焕,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嵇琛远还会帮他吗?
  不知怎的,祝珈言忽然想起,在裴焕回京的那个宫宴上,他第一次见到裴焕,就被这人抱在怀中折辱,可那时候他找嵇琛远告状,却只得到一个息事宁人的回应。
  彼时彼刻,亦如此时此刻。那时候嵇琛远还没失忆,可现在呢?
  裴焕勾起一丝笑,像是愈发有恃无恐。只见他竖起食指,放在唇边,是示意祝珈言噤声的动作,然后又微微偏头,用拇指随意地指了指自己身后二楼的雅间。
  祝珈言迟钝地顺着他指示的方向望去,在看清二楼情势的一刹,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
  ——他看见章令祥正站在二楼,同玉熙阁的掌柜说着话。
  章公公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是嵇琛远的贴身大太监,他出现在玉熙阁,那是不是意味着,嵇琛远也在这里?
  “怎么,现在就要去告状吗?章令祥就在那里,你去啊。”
  裴焕嘴上这么说着,那握着祝珈言腰肢的手掌却愈发使劲,几乎要将祝珈言的腰给掐出红印来。
  裴焕所坐的位置,被几扇屏风与大厅中其他人隔开。透过那几扇屏风,影影绰绰地能看到周遭来往的人影,都是来玉熙阁听戏的人。
  然而,只要楼上的人靠在栏杆上往下望,便能看见此时祝珈言是如何以一个亲密的姿势,坐在裴焕的怀里的。
  别说挣扎,祝珈言现在哪里敢动一下。二楼的章令祥只需要抬一下头,就能看见他和裴焕。倘若被章公公瞧见了这桩丑事,这对祝珈言如今在东宫的处境而言,无疑是火上浇油。
  想到这里,他便下意识将身体蜷缩了起来,是想要借裴焕精壮的身躯挡住章令祥的视线。
  裴焕低下头,就看见祝珈言的脑袋埋在了他的胸口。他闷笑出声,感受着怀中美人因为害怕而瑟缩发抖的身躯:“祝珈言,不是要告状吗?现在不去了?”
  ——章令祥背着手,站在那包厢的门外,也不知道在等谁。
  肩膀被男人伸手揽住,祝珈言现在完全是一个依偎在裴焕怀中的姿势,头贴在裴焕的胸膛上,他听见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还有那浓烈的酒香,一直萦绕在他的鼻尖,几乎要让他也醉倒过去。
  ……裴焕的身体好热,就这么被他抱在怀里,祝珈言感到自己像一团雪,在男人炙热的怀抱中,扑簌簌地融化成一滩水,再也没有了力气。
  “你、你管我去不去……”
  祝珈言耳根涨得通红,他趁章令祥转身的空当,抬起头,恼怒地剐一眼裴焕。
  ——殊不知,他那双湿漉漉的杏眼,就这么从下到上地瞪着裴焕,像极了一只娇怯的猫儿,趁人不注意,伸出软绵绵的爪子抓人,又迅速地收回去。可除了勾得男人呼吸愈发粗重,根本毫无杀伤力。
  “你说说,章令祥为什么会来这里?”
  裴焕脸上分明还是那不怀好意的微笑,他的手背被祝珈言重重地拧了一下,可男人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依旧紧紧地将怀中的娇躯环抱着。
  祝珈言挣扎无果,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关你这酒疯子什么事!我怎么知道!”
  “连你都不知道?你不是太子爷最喜欢的人吗?”
  裴焕故意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样子,简直把祝珈言气得牙痒痒。他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本侯差点忘了,他现在把你给忘了,是不是?”
  没等祝珈言回答,他便接着说:“你的太子哥哥就在那厢房里,你要不要进去给他打个招呼?”
  ——在说到“太子哥哥”这四个字时,裴焕的语速刻意拉得很长,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谁告诉你的?你怎么知道?”
  心里的猜测得到了确认,祝珈言的心砰砰直跳,原本压低的声调也瞬间拔高了,他又赶紧抿紧嘴,惊慌地四下张望。
  ——戏台上的演出到了一个高潮,台下的观众拼命地鼓掌叫好,他看见章令祥的视线被这些人吸引,正伸着脖子好奇地看。
  裴焕挑挑眉毛,他学着祝珈言的语气:“你管我怎么知道的。”
  祝珈言却没有再回击他。
  他怔怔地看着二楼紧闭的厢房门,他想起晨起时章令祥对他说的那番话,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脏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渐渐地冷却了。
  他还能去找嵇琛远吗?他该怎么回答嵇琛远,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玉熙阁?他该怎么解释,自己和裴焕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嵇琛远还会不会帮他?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令人厌烦?
  低垂的眼睫微微翕动了两下,祝珈言的头也慢慢低了下去。
  “不去?”裴焕又倒了一杯酒,他观察着祝珈言的表情,轻轻嗤笑了一声,将酒杯重新递给他,“行了,那就和本侯一起喝酒,怎么样?”
  祝珈言对上了裴焕那黑沉沉的视线。裴焕总是这样,看起来他像是在笑,可那笑意从来不达眼底,他骨子里就是透着冷的。
  男人分明是放松地坐着,可身上的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已然令旁人感到畏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佻随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祝珈言知道,自己倘若不喝这杯酒,是不会被裴焕放走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裴焕会一直这么针对他。从裴焕回京开始,他原本的人生轨迹好像都被眼前这个男人打乱了一样,他却根本没有能力反抗。过去能为他撑腰的嵇琛远,现在也渐渐地离他远去了。
  祝珈言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孤独和恐惧,他像那池塘的浮萍忽然被冲入了滚滚江河里,什么都抓不住,在命运的旋涡中,被裹挟着吞没。
  又是那种委屈感袭上心头,祝珈言如今却再也没有同裴焕对着干的底气。祝珈言闭了闭眼,他伸出手,接过那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浆入腹,一路流过的地方都像是被一把火点燃,灼烫得发疼。裴焕居然喝的是这么烈的酒,几乎要把祝珈言呛得咳嗽起来。
  像是被这烈酒冲到了,祝珈言感到鼻子被什么塞住了一样,眼眶也酸涨。他低低咳了两声,想伸手捂住嘴,却再一次被裴焕抓住了手腕。
  男人的手指曲起,在他的面颊上轻轻擦过。祝珈言愣愣地回过神,看到裴焕手指上的水渍,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裴焕蹙起眉,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泪水,那一瞬间,祝珈言竟在他眼底看到了一丝慌乱。
  是错觉吗?是错觉吧。
  “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明明还流着眼泪,祝珈言却毫不在意似的。他吸了吸鼻子,甚至没有伸手去擦泪水,任凭眼泪滑过面颊,他就这么直直地望着裴焕,轻声道。
  裴焕从来没见过祝珈言哭得这么安静过。他明明是温顺地坐在裴焕的怀中,可那眼睛里盛满了那么多的伤心,乌黑浓密的睫毛只颤动两下,便有泪水滚滚地往下落。
  他定定地看着流泪的祝珈言,眼神暗了暗,沉默了片刻,裴焕竟缓缓放开了握着祝珈言腰窝的手。
  ——一直到祝珈言那瘦弱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裴焕才终于收回了他的视线。
  转过头,他扯了扯嘴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
  有人又把老婆惹哭了!
  焕子:下次还敢


第16章 惩罚
  ==============
  耳畔,丘烽的惨叫声还在继续,撕心裂肺的痛呼声,惊得树梢间一窝鸟雀扑啦啦地飞走。
  或许是觉得吵闹,裴焕不耐烦地蹙起眉,他只摆了摆手,就有侯府的侍卫走上前,把丘烽的嘴给堵住了。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股尿骚味——竟是丘烽被活活吓得失禁了。
  裴焕嫌恶地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朝着桓威侯府的马车走去。他双手稳稳地抱着祝珈言,漫不经心地低头,却只看到一张苍白的面孔。
  ——祝珈言像是被吓到了,他无措地望着裴焕,原本脸颊上还有些因为情欲而泛起的红潮,此刻也褪得干干净净。裴焕抱着他,都能感到怀中的身躯在轻轻颤抖,分明是害怕了。
  裴焕定定地看着他,不发一言,只是那眸色深得快要令祝珈言喘不过气来。
  不知怎的,祝珈言的心脏忽然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在回侯府的路上,裴焕一直没说话。他把手肘撑在窗框上,托着下巴,望着窗外飞驰的京城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祝珈言却感受到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息。他敏锐地觉察到,裴焕在生气。
  可是裴焕在气什么?
  蜷缩在马车车厢的角落里,祝珈言又回想起裴焕那句话。
  ——丘烽羞辱他,也算打了裴焕的脸面,以裴焕的性格,当然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
  ——所以现在裴焕是在生自己的气吗?
  正胡思乱想着,马车缓缓停在了桓威侯府。
  车帘被下人掀开,祝珈言见状,想跟着裴焕下车,可过度使用的腿根还酥麻着,一阵阵地发软,刚站起身,又脱力似的坐了回去。
  他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嗤笑。
  祝珈言抬起头,就看见裴焕站在马车外,抱着手臂,冷眼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我还挺好奇,你这是要爬下来吗?”
  笑够了,裴焕这才屈尊降贵般伸出手,从他膝弯穿过,将羞得面红耳赤的祝珈言从马车中抱了出来。
  又回到了熟悉的侯府,裴焕大咧咧地抱着祝珈言走过,侯府的下人对这一幕早已是见怪不怪,只安静地行礼。
  管家李叔搓着手跟在裴焕身后,见他脸色阴沉,丝毫不敢多言,低眉顺眼地禀告:“侯爷,您要的东西,已经给您放好了。”
  裴焕闻言,脚步微微滞了滞,他一颔首,又加快了脚步,将老管家甩在身后。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