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含珠(古代架空)——自由落体中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7 03:26:59

  虞岷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却像是一把尖利的刀,狠狠地插进祝珈言的胸腔中,搅得他撕心裂肺地疼。
  祝珈言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唇瓣也因为过于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发着抖。
  祝珈言见虞岷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还在乐呵呵地和怀中的婢子喝酒,过去熟悉的场景,如今却是怎么看怎么刺眼。
  于是他箭步上前,一把夺过虞岷的酒杯,狠狠掷到了地上!
  “哐当!”
  酒杯落地,撞击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又骨碌碌地滚远了。
  一片死寂中,只见虞岷用力推开怀中的美婢,缓缓站起身,沉声道:“祝珈言,你这是什么意思?”
  其他的公子哥儿往日里都只有拍这二位爷马屁的份儿,今日见二人起了冲突,一个二个酒都被吓醒了一半,大气不敢出。
  半晌,有人讪笑着出声,试图缓和紧绷的气氛:
  “二位,咱们有话好好说,有什么事不是坐下喝杯酒不能解决的?”
  “是啊,是啊!不要吵架,有话好好说!”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三殿下搬把椅子过来!”
  祝珈言却是根本懒得理会旁人的劝和,他眼角发红,死死地盯着坐在上位的虞岷,冷声道:“跟我一起去东宫,告诉章令祥,我没有找你借过钱。”
  虞岷也来了火气。
  他本就喝了不少酒,脑子晕乎乎的,只抱着手臂,硬邦邦地回道:“我不去。”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就一百两,祝珈言,你开什么玩笑,还是不是兄弟了?!这也值得你这么大动肝火地来找我兴师问罪?”
  “一百两,我肯定会借给你,可是你为什么去找章令祥,说是我借的?”祝珈言厉声道。
  虞岷理直气壮地说:“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这么大惊小怪地做什么?不然你以为,我之前送你这么多东西,是还谁的情啊?况且,太子爷这么宠你,这点钱算什么?”
  “不是第一次……”
  虞岷的回答对祝珈言来说有如晴天霹雳,耳边炸开一声嗡鸣,他登时感到大脑一片空白。
  脑海中拥挤着浮现出很多乱七八糟的回忆。
  他想起过去虞岷总是笑嘻嘻地塞给他很多宝贝,讨好似的哄他:“珈言,这是我从我爹库房里拿的,我觉得怪衬你的!你就收下吧!”他想起自己因此感动不已,费了很多心思去还礼……
  他又想起,今天晨起时,章令祥那皮笑肉不笑的脸。
  他将祝珈言拦在嵇琛远的书房外,毫不客气地说:“三殿下,昨个儿虢国公世子又来找咱家,说您在他那儿借了一百两银子没还。奴才如实禀报了太子爷,替您把这账给还上了。三殿下,听奴才一句劝,您下回缺了什么,找奴才要就是了,这要是说出去,丢的可是咱们东宫的脸面啊!”
  ……原来章令祥口中的“又”,是这个意思。
  那头,虞岷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觉得祝珈言给他没脸。
  他耸耸肩,满不在乎似的:“行了行了,这有什么好在意的,珈言,你要是心情不好,来坐下喝一杯,这件事我们就揭过了,嗯?——哎唷,你这是怎么了?”
  他这才看到祝珈言那泪流满面的脸。
  祝珈言在无声地流泪。似乎是感受到房间内众人震悚的目光,祝珈言扬起头,伸出手,那葱根一般纤长的手指,将眼睛轻轻遮住了。
  泪水安静地滑过他的面庞,旁人只能看到祝珈言轻颤的殷红嘴唇,和因为啜泣而抖动的瘦弱肩膀。
  ——自春狩回京后,祝珈言好像瘦了很多。月白色的衣衫轻飘飘地挂在他的身上,乌黑的发,洁白的人,他像那玉瓷做的美人塑像,精妙绝伦,却又那么脆弱,好像风一吹就会倒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祝珈言很想撂下什么狠话,比如同虞岷断绝关系,勒令他立即去东宫把事情的原委解释清楚。可在那一瞬间,委屈和伤心又排山倒海地袭来,让他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委屈什么,是被嵇琛远误解,还是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欺骗?亦或是,那个更令他心碎的现实:
  过去的祝珈言,在嵇琛远眼中,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而现在失去记忆的嵇琛远,还会怎样看他?
  他甚至不敢去问章令祥,嵇琛远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
  ——他想去找嵇琛远解释,可一个在旁人眼里劣迹斑斑的家伙,还有任何信誉可言吗?嵇琛远会不会觉得他毫无担当?对他失望至极?
  他已经再也无法承受住嵇琛远那冷漠的目光了。
  虞岷身为虢国公世子,素来心高气傲、眼高于顶。他见祝珈言根本没打算顺着他给的台阶下,酒精上头,便什么气话都往外冒:“行了,祝珈言,借你一百两银子都这幅样子,兄弟是这么当的?!你还真以为你是什么人物了!”
  “……我没你这个兄弟。”
  祝珈言深吸一口气,他再也不看厢房内那群酒囊饭袋一眼,扭头就走。
  跨出厢房,背后的门又重重地合上,他听到虞岷的声音隐隐地透出来:“……都愣着干什么!继续喝!”
  那杯盏碰撞的响声又迅速被酒楼中的喧嚣声淹没。
  这是京城最奢华的酒楼——玉熙阁,在酒楼的中央,甚至修筑了一座巨大的双层戏台,请了京城最好的戏班子,日日夜夜地唱着。
  笙歌鼎沸,纸醉金迷,这样的销金窟,过去,祝珈言也经常来到这里,与他那些酒肉朋友一起,通宵达旦地宴饮,不醉不归。
  那是他过去的生活,那是嵇琛远还没有失忆的时候的生活。那时,他还是东宫千疼万宠的祝珈言,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上的宝珠。没有人敢对他大声说话。他所到之处,都是前呼后拥,风光无限。京城的子弟们,都以能与他结交为荣。
  ——祝珈言过去一直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实真的如此吗?
  与虞岷分别后,他好像正在渐渐地从一场幻梦中醒来。可祝珈言知道,那残酷的现实是他无法承受的,所以他只能捂住耳朵,试图麻痹自己。他日复一日地祈求着嵇琛远能够恢复记忆,好像这样,他又可以重新回到那美梦之中。
  他甚至不敢向外人暴露出自己的窘境,因为他知道,自己失宠的事一旦传出去,等待他的将会是比现在更凄惨的境地。
  可现实,却让他的所有努力都显得捉襟见肘。
  耳边,那戏子咿咿呀呀的唱腔和观众的叫好声,突然变得刺耳无比。声浪呼啸着向祝珈言压过来,又在倏忽间变成了充满恶意的嘲笑声,仿佛在笑祝珈言的愚蠢,也笑他如今可悲的处境。这声音如旋涡般将他裹挟着吞没,灌进他的口鼻中。
  祝珈言呆呆地站在人群中,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眼眶又酸又胀,他想哭,又觉得丢人,只能紧紧抿着下唇,将泪意憋回肚子里。
  ——他的手忽然被一只大掌紧紧握住了。
  铁铸般的手指牢牢地抓住祝珈言纤细的手腕,他甚至来不及扭头去看,就被用力一拽,踉跄着跌进男人滚烫的怀抱之中。
  祝珈言惊慌失措地抬头,额头正碰上那人坚硬的下巴,撞得他眼冒金星。
  可男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他大马金刀地坐着,把祝珈言拖到怀里,放在双腿上。
  祝珈言柔软而敏感的花穴,立即被男人的膝盖顶住了。一瞬间,他像那猫儿被抓住了命脉,竟是动也不敢再动一下。
  下巴被用力捏住,祝珈言被迫抬起头,便对上了裴焕那黑沉沉的双眸。
  “好久不见,祝珈言,你这是又来玉熙阁潇洒了?”
  裴焕脸上有淡淡的醉意。他一只手扶着祝珈言的腰,歪着头,戏谑地笑了笑,露出尖尖的虎牙,“来,陪本侯喝一杯再走。”


第15章 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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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杯被裴焕端起,抵上了祝珈言的唇角。泛着水光的唇瓣,在玉熙阁的灯火下,像那质地柔软的锦缎。美人脂白的肌肤,甚至比这白玉的酒杯更加清透晶莹。
  裴焕看着祝珈言因为不适而抿紧的嘴唇,染着醉意的眸色愈发深沉。
  祝珈言被迫坐在裴焕的腿上,后背紧紧贴着桌沿,纤瘦的腰肢被男人的手臂揽住,几乎动弹不得。他只微垂眼睫,便能看到那盏中的酒浆,随着裴焕的动作,漾开一圈圈涟漪。
  “怎么不喝?不喜欢这个酒?”裴焕见祝珈言紧抿着嘴,一副嫌恶的模样,也不生气,摇摇头,一边轻笑着,一边刻意将酒杯转了个圈——他含着方才那碰过祝珈言唇角的杯沿,望着祝珈言的眼睛,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男人仰头喝酒,喉结滚动了两圈,末了,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豆大的汗珠从裴焕的下颔滴落,顺着他麦色的脖颈,流到他的衣领上。酒香混杂着男人狂放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当着祝珈言的面,裴焕喝尽了酒,他甚至不忘伸出舌尖,顺着那杯沿,舔一口上面残留的酒浆——依旧是祝珈言的嘴唇触碰过的地方。
  这个动作太过轻佻暧昧,只这么一下,祝珈言感到自己整张脸颊都“轰”地烧了起来。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种错觉,那便是裴焕的舌尖舔的根本不是手里的酒杯,而是自己的唇瓣。
  于是,他惊慌地发现,自己的嘴唇似乎随着裴焕的这个动作,正微微发着烫,就好像真的被男人舔舐过了一样。
  “你、你放开我!放开!”
  白皙的脸蛋此刻如成熟的蜜桃般泛粉透红,祝珈言拼命挣扎了起来,他试图伸手推着裴焕的胸膛,想要离开这里。
  “急什么急?本侯不都说了吗,陪我喝一杯酒,就放你走。”
  借着酒意,裴焕这厮却又耍起了无赖。他把祝珈言的手腕捏住,支撑着祝珈言的大腿竟恶劣地向上顶了顶。
  ——祝珈言那敏感的花穴被牢牢卡在裴焕的大腿上,只隔了一层衣料。他坐在裴焕的腿上,花穴就像是要被烫得融化了一般。猝不及防的颠簸让那穴口撞向男人大腿的肌肉,肉蒂被重重地擦过,令人羞耻的快感涌向祝珈言的小腹,让他下身都变得酥麻无比,几乎要软倒在裴焕的怀中。
  “唔嗯……”
  微弱的嘤咛溢出嘴角,祝珈言吓得捂住嘴。露出的那双杏眼,才被泪水浸湿过,像溪水中洗涤过的石头,清透得发亮。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时,祝珈言又羞又恼,却又丝毫挣不开裴焕的手掌。没被桎梏住的双脚胡蹬乱踢着,踹得裴焕身后的屏风“哐当”倒地,又在裴焕的衣袍上蹬出了好几个脚印:“裴焕,你发什么疯?!放开我!再不放开我,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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