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执酒白衣

分类:2026

作者:执酒白衣
更新:2026-09-17 03:21:34

  一开始得知王昙将军功让给沈邑,汪明还有些气不过。作为湖阳军中的上级将领,他当然也知晓其中内幕,然而无论敌人是谁,这场战斗是靳砀、裴炎他们带人打下来的,是他们湖阳军的功劳。
  以一千余人全歼敌方三千人,肯定会有伤亡产生,而在他来看,将这份拱手让人,就如同是把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弟兄们抹杀了一般。
  但是能够得到靳砀的看重,汪明当然不是那等冲动的人。所以尽管他心中不忿,但他仍然会做好自己的任务。
  既然公子派这位王季明前来,肯定是有其用意。他不相信公子是那等用自己人的血来媚上的阿谀之徒。
  他忽然回想起在王昙将这份功绩交给沈邑后,便再也没与这位持节都督有过交流。又一看到本该是沈邑手下校尉的祖镝,心中隐约猜出了几分王昙的计划。
  祖镝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王昙的对面,将手中帷帽放到了一边,拿起面前的白子就往棋盘上放。
  王昙并不阻止他,反而就和他这样对弈起来。
  那棋盘上原本便是王昙与自己对弈留下的残局,如今被祖镝拾起来重新开局,两人你来我往竟又花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停了下来。
  王昙看着眼前的棋局,终于抬头看了祖镝一眼,“不愧是祖司马的后辈,这一手棋艺着实高超。”
  祖镝先祖曾位列司马,只可惜其与魏朝皇族有姻亲,在魏朝灭亡后,祖家也因此受到牵连。
  尽管因着这段因缘祖家在齐朝与周朝上一直不受重用,但王昙的一句祖司马还是让祖镝愉悦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也和缓了许多。
  他将手中棋子放到面前的棋笥里,对王昙道:“清河公应知我来意。”
  数日前他曾收到了一封信,其上不过寥寥几句话,却惊得他一宿没睡,隔日顶着困倦的脸回到营里,还被同僚笑话了一番。
  只有他知道,他刚刚看到那些话时,虽然被震惊到恨不得将此信赶紧毁尸灭迹,然而那一整晚他却一直都在翻来覆去地想着信中的内容。
  诚如对方所言,沈邑并非是大度之人,与他相比,更青睐于和自家有姻亲关系的另外一位校尉。其实力不济,偏偏又嫉贤妒能,在沈邑麾下,他几乎永没有出头之日。
  作为沈邑的下属,他十分清楚这份剿灭乱党的功绩是怎么来的。最开始为了独霸这份功劳,沈邑所率的是自己的亲信,后来受到消息,发现乱党实力强大,这才犹豫着准备带上祖镝率领的那支队伍。
  他们的大军尚未离开州府,便收到了乱党已灭的消息。
  沈邑欣喜若狂地接受了这份功绩,并为此而志得意满,他理直气壮地觉得这是湖阳郡守在对他示好,并以为可以以此为契机,向朝廷递折子,说不定他便会成为兖州的下一任刺史。
  然而祖镝却想到了不同的地方。
  他不由得小心地瞥了王昙一眼。按传言所说,陈霖刺史率领三千人马前去围剿乱党,结果却被对方全歼。而湖阳郡守手下的队伍却能将这些乱党剿灭,其实力绝不可小觑。
  而且对方的时间未免卡得太准。正好在乱党杀死陈霖及其手下后,进入湖阳前,命手下军队将其剿灭。
  他心中不由对这位湖阳郡守打上了个问号。
  而等着收到了王昙的信,他更是心中怦怦直跳。
  他直觉兖州刺史的死没那么简单!
  谁能想到,兖州刺史陈霖和持节都督沈邑不过是相争的鹬蚌,而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湖阳郡守才是稳坐钓鱼台的渔翁。
  不过是一位郡守,竟然有着想掌权兖州的野心。
  不得不说,他为对方的大胆而心惊。可是紧接着,他更是为这样的手段而心动。
  他知道,王昙送给他的那封信只是向他递出了橄榄枝而已。
  选择湖阳郡守还是持节都督都看他的意思。他甚至可以将这封信交给沈邑,用来表示自己的忠心。
  然而他最终还是留下了它,并在两天后,登门来到了这个院子。
  当他来到王昙的面前,其实就代表着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王昙却好像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他将棋盘上的棋子拾起来,放到棋笥中,缓缓道:“持节都督为篡权夺位,不惜率兵将兖州刺史及其手下亲随尽数杀害,并借此机会冒功求赏。祖校尉深明大义,总该有所表示。”


第87章
  且先不提祖镝, 就是知晓内幕的汪明听得此话也是面上不显,心头巨震。
  他此时终于明白,为何这份功劳王昙要拱手送给沈邑。只因这并非是什么好事, 而是杀人的鸩毒。
  是了, 乱党一说本就是子虚乌有,根本经不起推敲。这就像是一个烫手芋头,湖阳若想把这份功绩留下倒不是不行,但需要耗费不少精力来遮掩真相。
  可如今却能借此机会祸水东引, 同时还可坑沈邑一把。
  他心里开始反思,这段时间有没有惹到王昙,这位清河公杀人不见血的手段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他都不禁想为沈邑鞠一把同情泪。
  谁能想到, 王昙大大方方地将这么一份三千乱党的功绩送与他, 背后竟有这样的用心呢?
  就连汪明都如此震惊, 更不用说祖镝。
  只见他瞬间瞳孔一缩, 手不由得紧握成拳, “这……”他轻咳了一声, “清河公是想我如何?”
  王昙却道:“不是我想你如何, 是你愿如何。”他抬眼看向祖镝, 道,“祖司马在朝之时, 文韬武略不输于人。其为廷尉时,秉公办事, 不亲不疏, 判案时每每明之以法, 晓之以理。后以监军身份被派往边关, 又在讨伐匈奴中立下军功。”
  “我观祖兄肖似乃祖, 既然有此大才, 何必在此间蹉跎?人生如白驹过隙,眨眼已是过半,能报效朝廷、大展宏图的时间又有几年?何况沈邑嫉贤妒能,无才无德,竟还做出了这等欺君之罪,祖兄既知晓此事,当然不能任其瞒天过海。”
  汪明在一边听得忍不住想给王昙竖大拇指。这位王四子别看他平时沉默寡言,说不定几天都说不上一句话,但是只要他想,就没有他无法说服的人。
  先是恭维了一番对方的先祖,紧接着又点明了祖镝在沈邑手下不受重用的窘境,最后再给对方扣个帽子,言道沈邑罪有应得,身为有识之士的祖镝应当为了朝廷收拾了这欺君之人。
  整场对话王昙没有提及打杀沈邑的字眼,全凭祖镝自觉。
  而祖镝虽没有给答复,但脸上的挣扎之色明显随着王昙的话而不断消失,换成了一副坚定的面容。
  汪明便知道,这事已经成了大半。
  王昙不再多费口舌,更不浪费时间。祖镝也并非优柔寡断之人,既然心中有了决断,那就去做,他向王昙行了一礼,拿起一旁的帷帽戴在头上,转身离开了这个院落。
  只怕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就在这清幽的竹林小亭中,发生了一场能影响整个兖州的对话。
  王昙闭上眼睛,一时间这个角落只能听见竹叶簌簌的响动,他轻轻叹了口气,忽而道:“还有三天。”
  这位王公子的话他一向听不懂,汪明并不放在那心上,不过因为有了前面的那场谈话,他还是没忍住在心里思忖起来,对方说的三天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真的觉得这位王公子有些神异,寥寥几句先是把沈邑引入陷阱,然后又策反了其手下的实权校尉。
  而自己在一旁隔岸观火,这招借刀杀人用得甚妙。
  反正是他这辈子都想不到的计策。
  不过,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他挠挠头,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他看得很开,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动脑子的事情让聪明人去做吧。
  谁都没有料到,祖镝此人不动则以,动如雷霆。他深知一旦自己与王昙谋划的事被沈邑知晓,王昙至少有个王家身份在,沈邑不一定敢动这位王家主家仅剩的独苗,但他就躲不过去了。
  以沈邑的狠毒,想要害死他实在是太简单了,毕竟军队里死个把人很正常。
  当时他去王昙的院子虽说做了伪装,但却并非天衣无缝。若是让沈邑得到消息,有了提防,想要对这位持节都督下手更是难上加难。
  幸好,他虽为沈邑的手下校尉,然而手中的兵马大都是他们祖家的嫡系,一向为他马首是瞻。若非如此,沈邑也不会对他如此忌惮和厌恶。
  如今兖州中乱党已灭,刺史身死,整个兖州最大的官就是沈邑,沈邑又有了这么一份大功绩,得了朝廷封赏,成为使持节都督。
  正志得意满,思索只怕要不了多久,自己便可兼任兖州刺史,将整个兖州控制住。
  在这样的骄傲自大心理下,沈邑怎么可能想得到,此时会有人想对他不利?
  祖镝从王昙这里离开后,当晚便传信给自己手下信任的几名将领,隔日几人见了一面。祖镝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这些人自然一个个都以他为首,遂调兵的调兵,点将的点将。
  一切都在私下里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这日沈邑刚从城外的庄子上回城,打马途径中街,却不知早已有无数弓箭手在此埋伏。
  一见他进入此地,顿时箭如雨下。这一番袭击出其不意,哪怕沈邑身边有护持的亲卫,还是被流矢所伤。身边跟随的亲卫也在这场偷袭中死了许多人。
  他登时大怒,一边惊呼让亲随赶快来护卫他,一边想赶紧逃跑。
  他心中暗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在这场袭击他能活下来,他便能找出来究竟是谁敢在州府中对他动手。
  没有人能想到,真的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刺杀沈邑。
  不,这已经不是刺杀,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袭杀。
  沈邑刚喘口气,又一波箭雨再次落下。只是这次有了提防,效果并不好。
  他被围在最中间的位置,身边的亲随密密地将他护持起来。
  祖镝站在不远处的酒楼二层,知道接下来弓箭手起不到什么作用,对手下人吩咐道:“换下一波。”
  弓箭手们纷纷从楼上消失。没了偷袭的人,沈邑非但没觉得松口气,反而心中更是不安。
  只是如今不是什么好时机,他怀疑府中也埋伏了人,反而不敢往往两条街外的都督府去。而是惊慌地想调转马头,“出城!快出城!”
  城外有兖州大营,他军中的心腹亲信都在那里,绝对能保住他的命。
  跟随在他身边的亲随也大都骑着马,只好随他一起转身又往城外跑。
  然而原本埋伏在街道两旁的人早已趁先前兵荒马乱的时候勒起了绊马索。
  沈邑惊慌失措之时哪里能注意得到这个,而那些亲随尽管有发现的,可这么短的距离,想要勒住奔跑起来的马并非易事。
  一时间跑在最前面的人反而最惨,真是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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