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执酒白衣

分类:2026

作者:执酒白衣
更新:2026-09-17 03:21:34

  她抬眼看向柴靖,“要我说这就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你可还记得,当初先帝死时,陪在一旁的人都有谁?”
  先帝暴病而亡,其实当时收到消息去往宫里的几位重臣,对老皇帝的死因心里都犯过嘀咕,不过是迫于形势,这才让太子顺利即位。
  不过他们也只是有所猜测,却从未向外透露过一丝消息。所以京里的大部分人都被蒙在鼓里,只以为先帝真是因病亡故,就连叶池得到的情报也是如此。
  可泰庆帝在听了这没头没脑的流言后,迫不及待弄死曹总管的架势,反让朝臣们觉出了些许不对。
  宁氏点到即止,并未深究,不过柴靖已经明了她的意思。
  弑父杀君,得位不正,只要能抓住泰庆帝这个把柄,他的皇位就坐到头了。
  宁氏又道:“你觉得,如今泰庆帝最头疼的事是什么?”
  柴靖不假思索,“当然是五王谋反。”
  宁氏道:“错!”她嘲笑丈夫,“枉你在朝堂混了这么多年,竟连这点眼力都没有。汝阳王位于豫州,长沙王、江夏王位于荆州,济南王在青州,成都王更是远在益州,他们虽祭出了反旗,但军队却并未开拔。何况京畿外有六军护卫,更有天下间最大的粮仓,他们若想打到京城可没那么容易。”
  她冷声道:“泰庆帝如今最怕的是京中的世家!别忘了朝中世家占据高位,想要让他们出力与反王对抗,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原先因王家一事得罪了大半世家,只要这些世家在一旁冷眼旁观,怎么打是他们韩家自己的事,泰庆帝就能急得焦头烂额。何况藩王们都与世家联姻,说不准有多少人抱着迎藩王入京的心思呢。只怕到时大军压境,城门会主动打开迎五王进门。为今之计,唯有对世家示好,才能暂时将朝堂局势稳定下来。”
  她忽而嫣然一笑,“而让昙儿继承王家的爵位岂不是一举两得?既能拉拢剩下的王家亲眷,又能表示出对世家的优待厚爱。”虽说别人承不承这份情还是两说,但这的确可以挽救一番泰庆帝的声誉。
  不得不说,女人原是天生的政治动物。虚虚实实,以退为进,这些政治手腕,女人生下来全有。女人不必学政治,而现在的政治家要成功,都得学女人。1
  宁氏的这番话给柴靖带来了极大的启发。因为他发现原来自己先前的想法是错的。
  的确,泰庆帝虽利用宋峦除去了王家这枚阻碍他收拢皇权的钉子,但随后他发现王家死后,他反而失去了世家们的信任,得不偿失,他肯定是想将这件事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加上如今五王谋反,他从对世家的敌视转变到了希望得到世家的支持。那么在这个时候,只要能够缓和他与世家日益紧张的关系,他就会主动去做。
  柴靖在了解了泰庆帝的心思后,隔日上朝,便递上了为王昙请封的折子。
  泰庆帝最近正想拉拢京中世家,他知因先前王家灭门一事,朝中大臣都有微词。他没办法将罪魁祸首宋峦和宋后交出去,正好借着柴靖的折子,顺水推舟下了台。
  王旻死前身负清河郡公的爵位,于是在柴靖的提议,与朝臣们的一致赞同下,这个爵位由活下来的王四子王昙继承,同时还授予了他一个太子少傅的虚职。
  不过紧接着,泰庆帝就提起了册封太子一事。
  若不是因为这是在上朝期间,朝臣们真想给皇帝翻白眼。皇长子既嫡且长,的确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但是一想到这熊孩子做了什么,他们就不由得肝疼。
  本来汝阳王被赶出京城,若想翻身至少要私下里谋划上十多年,就因为皇长子一棋盘,直接把人家逼反了。
  如今的帝后二人又蠢又毒,大家原本还寄希望于下任皇帝。可没想到,这位皇长子根本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不语。要说反对吧,没有合适的理由,可要说赞成,还真是说不出口。
  最后,还是江璧站出来和稀泥道:“此陛下家事,何必问外人?”
  这话一下子就说到泰庆帝的心坎里了,一时间,他看向这位江司徒的目光都柔和了许多。
  江璧老脸一僵,还不等他岔过话题,就听司空陈淮站出来道:“京中事多繁杂,如今总算告一段落,兖州刺史也该前往州府述职了。”
  *
  作者有话要说:
  1出自钱钟书《围城》


第82章
  要说这位新任兖州刺史陈霖还真是时运不济。他的出身很好, 是如今陈家家主陈淮的堂弟,然而他的母亲却是齐朝公主。
  当初老家主为了向齐太|祖效忠,这才让自己的小儿子娶了公主。谁料齐朝国祚不过十余年, 便被韩婴窃走。
  哪个新朝皇帝都没法对前朝皇室毫无芥蒂, 何况韩婴本就得位不正。在他即位后,没多久就派人毒死了被废为安宁侯的少帝。
  这位前朝公主也是硬气,就这样碍着先帝的眼,虽然一直病歪歪的但就是不死。好不容易终于薨了, 陈霖虽要为母守孝三年,但陈家人反而都松了口气。
  先帝为人暴虐多疑,就因着陈霖有这位母亲, 即使才名远播, 也一直得不到重用。陈家原本是想通过与皇家联姻而使自家登上顶峰, 谁料反而被这门婚事拖累得徒惹先帝不虞。
  好不容易过了孝期, 陈霖一直以来安分守己的模样给先帝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加上陈家在朝中为官的一干人推波助澜, 陈霖终于要出仕了。
  然后不等先帝的圣旨下发, 陈霖他爹没熬住, 驾鹤西去。得了,继续蹲家里守孝吧。
  父丧加母丧, 陈霖在风华正茂的年纪就这样空耗了六年。
  所以在他发现天降兖州刺史这个肥差的时候,他几乎是喜极而泣。
  前半生的仕途蹉跎磨平了他的傲气, 如今的他更像是个普通的中年人。他不再是当初惊才绝艳, 凭一篇《旧都赋》引得洛阳纸贵的少年, 而成了只会在陈淮面前唯唯诺诺、点头称是的堂弟。
  原本他早早就该去兖州上任, 不过刚在京中收拾妥当, 先帝就驾崩了, 一时间朝上都在忙着新皇即位,他也只好留了下来,参加登基大典。
  这件顶重要的事刚结束,陈霖想着自己的就任函应该能下来了,不料紧接着并、雍二州乱民生事,又将他的事情推到了后面去。
  陈霖逆来顺受惯了,只好乖乖待在家里,谁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乱民还未镇压,五王就举起了反旗。
  陈霖还不着急,但陈淮可要急死了!
  但凡有点远见的人都能看出来,天下大势不妙,陈淮当初费了那么多心力将陈霖拱上兖州刺史的位置,就是为了能让陈家占据一州,以此在乱世中有所倚仗。
  眼看着事情接连不断,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谁知道这个朝廷还能坚持多久?陈淮不得不在上朝的时候,提出了此事。
  泰庆帝看了一眼下方的司空陈淮,“朕记得兖州刺史的旨意不是早就下达了吗?”
  是啊,但是朝廷任命官员又并非只用一纸诏书,后续还有一长串手续,如今就卡在了这个地方。
  泰庆帝摆摆手,用手指捏了捏鼻梁,“此事理应归中书省处理,不必在朝会上提及。”
  接下来,自然是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陈淮下朝后神色就不太好,他与江璧同为九卿,转身出殿时正好一前一后,江璧恰比他先走一步。
  看着江璧的背影,陈淮的脸色更黑了,他一甩袖子,回到家后便直骂江璧是个马屁精。
  看着陈霖端坐于案前,正与自己对弈,他满脸恨铁不成钢,“一天天不是下棋就是作画,有什么用!”
  陈霖只当耳边风,反正他本就是陈家最无用的一个。
  陈淮叹口气,坐到了他的对面,“今日在朝会上我向陛下提了,估计再过几天就任函便能下放,届时你便可去兖州州府。”
  他皱着眉,神色深沉,“陛下如今满心信赖宋峦,而宋峦在将王家灭门后,越发无所顾忌,不把其他世家放在眼里。我与陛下先前的约定,如今也不知还能否作数,看他的行事风格,寡恩多疑上反而更胜先帝一筹。”
  陈霖抬眼道:“你当初选择与泰庆帝和宋峦合作,本就是与虎谋皮。”
  陈淮道:“可既然已经选了这条路,只能走下去。”
  陈霖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陈淮却道:“我们陈家的根基在颍川郡,虽能保一郡之地,然而一旦天下大乱,难免力有不逮,此时必要占据一州才能在这场动荡中更好地保存实力。兖州毗邻司州,那在任上亡故的刺史原本出身王家,当初若不是我私下里与太子接触,又怎可能将你放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王祁死后,为了争抢兖州刺史这个位置,太子和汝阳王两方人马争得头破血流,恨不得直接在朝堂上上演全武行。先帝最后却略过了这两方提出的人选,另选择了陈霖这位仕途不顺,从未站队的中立人士。
  然而他又怎能知道,早在私下里陈家便与太子眉来眼去许久,而朝堂上那番针锋相对,不过是太子一派故意表演给所有人看的把戏。
  陈霖落下一子,忽而低声道:“就算陈家与王家有嫌隙,但同为世家,怎可落井下石?”
  陈淮顿时脸色大变,怒喝道:“噤声!”他看着这个一向乖顺的堂弟,最终仍只是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不过临行前,陈淮还是派人送了一封信给陈霖。
  陈霖只随便扫了一眼开头的兄弟情深,然后就向下看去,果然后面才是重点。陈淮道让他在去往兖州后,尽快解决掉京中派去的都督,收拢一州兵权,同时镇压下属几个郡守,如有人不从,便直接以谋逆罪论处。
  正好五王如今都是反贼,他们又与世家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到时只要将不服管的人先斩后奏,道他与五王勾连,泰庆帝听说了只怕还要拍手称快呢。
  虽与这位新皇交往的时间不长,但陈淮却自觉能摸清对方六七成脉门。这位新皇的性格正是“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五王谋逆让他草木皆兵,若是得知有人犯上作乱,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
  哪怕是含冤身死,又能如何?没看就连周朝第一世家王家一朝被人灭门,最后也不过是补了个爵位和虚衔。人死如灯灭,就算有再多人惋惜也没有用处。
  *
  叶池此时却正因五王谋反一事而皱眉。
  虽说他早就看出了天下即将大乱的局势,但他总以为还能再苟上几年,谁能想到那汝阳王说反就反呢?
  再一想到收到消息的前几天,王昙曾与他的那次谈话,他顿时就觉得这位王四子不简单。
  王家清河郡公的爵位落在了王昙的头上,与这个消息一道飞往湖阳的还有兖州新刺史终于要走马上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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