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执酒白衣

分类:2026

作者:执酒白衣
更新:2026-09-17 03:21:34

  叶池十分敏锐地看出了少年的不安,将气势一敛,指着一旁的椅子,“坐。”
  命其他人离开,他直截了当地抬起下巴指了指对方的手,问道:“什么情况?”
  面对叶池,靳砀自然不会敷衍,两手规矩地放在膝头,老老实实地把在清风寨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最后还道:“如今,清风寨寨主裴炎和他的手下都在叶氏坞堡里。”
  叶池瞥了他一眼,他记得在原著中,皇帝死了以后,太子登基没多久便天下大乱,裴炎就是在那个时候招兵买马,收拢部下,最后成功占据了整个兖州。裴炎虽然看起来离经叛道,但实际上却是将忠义刻进骨子里的正统人士,他看不惯靳砀的两面三刀,背信弃义,算是主角路上一个比较难打的boss。
  结果原本该是主角一统天下征途上的拦路虎竟如此轻易地被靳砀招安,也不知是否是所谓的主角光环在作祟。
  别看靳砀表面上依然一脸淡定,但是那小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得意和期待,正偷偷地看向他。
  叶池是个好家长,绝不会打消自家崽的积极性,于是笑着道,“既然苍碣你说这位裴炎如此厉害,他的父亲又曾与我父同朝为官,我有时间倒是要见上一见。”
  他本来是想体现出自己对靳砀的重视,结果发现靳砀在听了他的话以后并没有很高兴,反而有些不开心?
  他一时间也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只以为可能是身为青少年的靳砀步入了中二期。遂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你回来的巧,明日是上元节,晚上正好能一起出去看花灯。”
  他眼眸如星,带着温柔的笑意,道:“我记得你曾说过,你家在并州,不知可看过上元节的花灯否?”
  靳砀只见眼前的公子穿着日常的广袖宽袍,手肘放于桌上,如今正倚在案几旁,袖子便随着这个动作下滑,露出了一截如玉般的手腕。
  颈间雪白的中衣堆积,明明将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却反而更令人不敢直视。
  他不由得垂下了眼,回道:“奴在并州是一直跟随部落一起生活,从未进城里过过上元节。不过,奴的父亲曾买过一盏花灯。”
  在叶府呆了这么久,如今的他当然能分辨出来,那盏花灯其实并不好看,无论是做工还是上面的画样都十分简陋。然而当初他们部落的人看到那用纸做成的花灯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奇和小心翼翼,仿佛将那盏简单的花灯当成了什么极为珍贵的宝物。
  他的父亲推崇周朝文化,因此一向很喜欢这类东西,然而他其实对这些脆弱又美好的小物件并不在意。
  他更欣赏美丽而强大的事物,比如在他十岁那年,父亲送他的精钢匕首,比如石岩的父亲脖子上曾挂着的狼牙项链,又比如眼前的公子。
  他知道公子体弱,也曾亲手照顾过生病的公子,然而在他的心中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随口一句话便将他从地狱带进天堂的主人。
  叶池却没注意到靳砀垂眼避开与他对视的举动,而是兴致勃勃地道:“若想在上元节上获得独一无二的花灯可不是只用钱就能买到的,也不知道苍碣你能猜对几个灯谜。”
  要说猜谜,他可是一把好手,而靳砀才刚刚习字一年,总不能比他还强。
  到了上元节,一早,叶府厨子便做了元宵当早点。制元宵的材料无论是精细的糯米粉还是芝麻、糖都是贵物,不是普通人家能吃得起的,不过因为叶池胃不好,太医不让他多吃这等不好克化的东西,于是只应景地吃了两个就放在了一边。
  毕竟还是在年节里,他索性让厨房多做些元宵,让一府的人都能吃上。
  周朝有宵禁,一年之中唯有上元节例外,届时几乎所有的街道上都是人,无论是买卖花灯的摊位还是各类小吃,早早占据了街道两旁。
  而越是热闹的时候,发生意外的几率就越大,所以这一天的府衙捕快士卒会十分忙碌,他们需要分布在各个地方,及时处理街上可能遇到的任何情况,如防止小偷、人贩等。水龙司也严阵以待,街角处的太平缸中全都注满了水,在上元节这种满城人都手持花灯的情况下,可是很容易走水的。
  叶池这张脸太过醒目,但他要是带上幕篱遮面只会更加明显,所以他只好等到黄昏以后,天色晚了,旁人应该注意不到他,这才带着靳砀溜出府去。
  像他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两个人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游玩,身旁还跟着几十个打扮成普通百姓模样的护卫跟随着。他若在街上看上了什么东西,问都不用问,直接有人帮忙买下。
  这样一来,叶池反而没了逛街的兴致。很多东西他本来只是觉得感兴趣想随便看看,可没想着要买到手里。难道这帮人就没发觉他是个男子,用不了那些带着花啊蝶啊的发钗吗?
  他对古代这些街上的小吃钦慕已久,然而肚子实在不争气,没办法全都吃下,到后来只能忍着口水,看靳砀从街头吃到街尾,身姿还依然挺拔,连点小肚子都没鼓起来。
  他不由得上手摸了摸,感叹道:“你这饭都是吃哪去了?”
  靳砀被他摸得肚皮发痒,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腕。叶池这才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孟浪了,他轻咳一声,抽回手,只当没发生过这件事,一甩袖子,指着不远处的花灯摊子,“我们去那看看。”
  花灯摊子很大,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卖普通花灯的,面积很大,另一部分只有前者的三分之一,但是这里的花灯却比另一边更精致,卖得也更贵。
  其中有一些独一无二的花灯,更是高高地挂在显眼的地方,每盏灯的下方都垂下了一块红绸,上面写着灯谜。
  这里的人很少,只有零星的几个。叶池一眼就看好了一盏宫楼形状的灯,做工很好,上面竟还做出了飞檐左兽,他取下上面的灯谜,拿起放在一旁的笔在上面写上答案,然后递给一旁坐着收钱的人。
  对方验证无误,于是将那个花灯摘下递到他的手里。
  叶池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对身边的靳砀道:“你也猜一个去。”
  他扫过那些灯谜,指着一个青鸾样的花灯道:“就那个吧,谜题不难。”
  靳砀取下红绸,见上面只简单写了四个字“四时如意”。
  他看了叶池一眼,心道若花灯有灵,他只愿公子真能如谜题所言,四时如意。思忖片刻,他拿起一旁的笔,写下了“情”这一字。
  果然也对了,靳砀手里于是多了一盏青鸾花灯。
  他们离开得还算早,等着挤出来以后,再去看那摊子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热闹围了起来,连卖家都看不到了。
  两人沿着街边走,也不去和旁人挤,甚至特意避开了人多的地方。叶池就像是旁观者一样,看着面前这热闹的盛况,一时间竟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时空错乱感。
  正发着呆,一声烟火声让他回了神,还未来得及抬头,便能从余光中察觉天色忽然在一瞬间亮如白昼。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绽放的火树银花,一时无言。
  现代早已在市区禁放烟花爆竹,这样的美景他已经许久未见过了。
  或红或绿的烟花在天空中绽开,随后化成点点金光坠落,短暂而美丽。
  他勾起唇角,注视着这相隔几千年的美景,轻声道,“真美。”
  身边的人只看了烟花一眼,便将目光重新放到了他的身上。靳砀看着叶池的侧脸,对方的面容在黑夜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然而他能想象到,对方定然正笑得极美,他低声附和着,“是啊。”


第53章
  上元节一过, 这个年就算是过完了,大家再在家休整五天,整理下情绪, 正月廿一便要正式回去上班。
  靳砀没着急离开, 如今是冬天,普通人都在家猫冬呢,他们并不例外。这样的天气就算能出门,对他们的行动也会有一定影响。
  此时的保暖措施还没有后世那般完善, 如叶池这等贵族都是身裹皮毛,平时很少出门,就算出去, 也是手捧怀炉, 车中会放置火炉取暖。
  卧室里更是如此, 贵族烧的是没有一丝烟尘的银丝炭, 这样上好的炭日夜不熄, 将整个屋里烘得仿佛春日, 和外面的寒冬料峭像是两个季节。
  即便如此, 叶池的身上依然穿着好几层, 厚外袍的衣领、袖口处都被缝上了毛茸茸的白兔毛,衬得他反而比平时要小一些, 但容色却越发摄人。
  怀里时常抱着个小巧精致的鎏金手炉,反倒让他有了一丝好气色, 雪白的脸上透出些微的红来, 额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原本早已对其容貌免疫的人, 在经过一次休假后, 再回来发现自家上司容貌更盛, 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工作效率!
  好在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见到叶池, 叶池也几乎不会和他们一起工作。
  原本大家都在处理着这段时间堆积的文件,一边加强自己对美色的抵抗力,然而当看到叶池新提出来的要重建郡学的计划时,大家还是激动了起来。
  虽说早已从叶七的口中听说了此事,但是听到传言和真正亲眼看到总归还是有所不同。
  作为叶池的主簿,单淳第一个过来询问关于重建郡学的一应事务。
  叶池看起来十分无害,先饮了一口茶,然后才随意道:“重建郡学毕竟不是小事,我们先召开全体会议吧。”
  单淳在叶池手下工作以后发现,这位新上司虽然不喜欢举办宴会,但却特别喜欢开会议。每次开会都要设定时间,其中包括每人发言的时长都有限制,然后在轮番发言后,还需要旁人提出不同的建议,最后总结出最可行的方案。
  叶池并不是个独裁者,很多时候他更乐于听取其他人的想法。
  刚开始时他们都觉得这种方式很别扭,然而真正开始尝试后他们就发现,这是个极好的讨论方法。
  因为规定了每个人的发言时间,所以在固定时长内必须做到言简意赅,像平时写文章那样骈四俪六是绝对来不及的,估计没等着把前面的比兴句说完,就轮到了下一个人。这样的谈话方式虽说与他们自小接受的清谈教育不相同,但是他们不得不承认,办事效率非常高。
  而且这种会议还有个好处是,原本他们分管着不同的领域,然而通过这样的方式,他们竟然能从侧面参与进管理湖阳郡的事务。
  尽管很多时候,他们提出的想法未必会被接受,但是至少让他们有了这样的机会。
  同时,在这种情况下,郡守府中的所有人都或主动或被动地产生了竞争关系,然而这种关系却是良性的,他们在竞争中寻找合作者,也在竞争中了解其他对手,不断进步。
  想要重建郡学,学舍、生源等都是小事情,最重要问题在于,从哪里去寻找名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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