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执酒白衣

分类:2026

作者:执酒白衣
更新:2026-09-17 03:21:34

  即便靳砀武功再高,他毕竟长途跋涉而来,精力有所消耗,加上他要护着怀中的叶池不被人袭击,难免有些束手束脚。刺客们看到了这次的刺杀目标,如潮水般扑上来,势要将人杀死。
  靳砀在这样的攻势下,时间一长便有了疏漏。
  一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从后方而来。
  他已经听到了□□的破空声,下意识就想避身躲过,然而他忽地察觉到自己的身前还有叶池,身形顿时慢了一瞬。
  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速度极快的□□穿过人群,钉在了他的身上。
  靳砀垂头看到了从胸膛透出的箭头,其上有血滴落,坠在叶池的脸上,仿佛给怀中的人染上了一层血色。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十分可怕。


第181章
  身体上的疲惫令人想要就这样一直沉睡下去, 然而昏迷前的遭遇让叶池不得不强打起精神,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他还以为自己再一次穿越了。
  不过在听到身旁有人惊喜地道:“公子醒了!”那声音他听了十多年, 绝对不会错认后, 他在心里暗松了口气,还好,自己目前尚在人世。
  他看向身边的人,微微皱眉, “你们这是?”
  江蓠和辛夷都换了一身衣服,不过她们的手被用绷带仔细包裹起来,脸上也有一些擦伤。
  对于女子来说, 脸可是极为重要的, 可看这两人却全然不放在心上, 反而在听到叶池的问话后立刻道:“咱们现在在魏津县的驿站, 环境有些简陋, 不过我们已经给兖州传了消息, 不久后就会有人过来。”
  ……他本来想问的是她们的伤是怎么回事, 不过转念一想, 先前的形势那般危急凶险,只受些轻伤已经是老天保佑, 倒不必去寻根究底。
  他的身体虽有些虚弱,但却不觉得哪里疼痛, 想必被人保护得很好。
  这让他回想起了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他问道:“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江蓠和辛夷相互对视了一眼, 然后江蓠老老实实道:“是……豫州的靳将军前来相助……”
  她办事向来稳妥, 少有如今这般吞吞吐吐的模样。
  “有什么难言之处?”叶池揉了揉额角, 原来那一幕并非是他的梦么?虽说对于这救命之恩他十分感谢, 但他却很疑惑,对方为何会赶来救他,而且时机恰到好处。
  江蓠听叶池如此询问,只好道:“靳将军受了箭伤,情况不太好。”
  叶池霍然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到江蓠身上,辛夷连忙在一旁解释:“幸好咱们来的时候带上了几位大夫,他们在这场袭击中只是受了些惊吓,刚安稳下来就去给靳将军治伤了。”
  江蓠补充道:“离开州府时,管家去舂大夫那拿了不少中成药,其中就有效果很好的金疮药,早早就给靳将军用上了。不过他到现在还未醒,而且有发热的迹象。”
  叶池用手撑着从床上下来,他的腿仍然无力,却让人为他更衣,他要去看望靳砀。
  江蓠和辛夷清楚,她们说了实话以后,公子定会做下这样的决定,但她们又不能隐瞒真相。
  因靳砀身受重伤,他带来的那些亲兵看上去各个凶神恶煞,好似若是他们的统领有个万一,就要让兖州的人陪葬。可由于这些人对兖州的人来说的确有救命之恩,是以大家只能暂且不在意对方的态度。
  两位侍女为了主人着想,自然不愿意叶池去见这些人。但她们又深知公子的为人,是绝不可能放着救命恩人不管的。何况靳砀的身份非同一般,一旦真有个什么闪失,还不知局势会如何发展。
  州府的大夫先前早就为叶池把脉,确定他的身体并无大碍后才去为靳砀治伤。可惜他的脸色向来苍白,即使是如今没受伤的情况下,看上去也似大病初愈。
  来到靳砀暂住之处的门外,果见门口有亲卫站岗,不知为何竟没有阻拦他。
  叶池没有多想,推门进入,然后便闻到了室内浓郁的药味和隐约的血腥味。
  他缓缓走近,看见靳砀正躺在床上,面如金纸。这个在他印象中一向勇猛过人、百战不殆的将军此时就躺在他的面前,呼吸微弱,仿佛要不久于人世。
  记忆中,靳砀还是那个跟随在他身边的目光灼灼的少年。在他的想象中,对方可能会意气风发地扶摇直上,可能会闯下赫赫威名,甚至或许真的成为了原著中那个说一不二的暴君,但却绝不是面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
  他忽然觉得有些心酸,又有些愧疚。在从江蓠的口中得知是靳砀带人救了他时,他一瞬间还曾怀疑过对方的别有用心。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巧合地在这重重杀机中救下他?
  可直到看到靳砀如今的模样,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阴暗。如今靳砀的势力横跨东西,所掌控的地盘比他还要大,何况若是他真有个三长两短,与司州早有盟约的靳砀岂不是更可以名正言顺地向北方扩张势力?
  能够及时赶来,对方定然是知晓了这场刺杀,可对于靳砀而言,按兵不动绝对比现在这种情况更有利。
  靳砀没必要在他的面前使苦肉计,所以对方能够亲身涉险过来救他,只能说靳砀还记着两人当年的情谊,真心实意地在担忧他的安危。
  这怎能不让叶池动容?
  这种复杂的情绪实在难以宣之于口,叶池看着靳砀,心下想到,若是对方醒了倒能寒暄几句,可如今……
  他叹口气,正要离开,却忽然发觉靳砀的眼皮动了动,霎时心跳有些快,他赶忙传唤大夫过来看看情况。
  整个过程中,叶池就待在屋里,他的身体还很虚弱,没办法长时间站着,于是就坐在床榻的不远处,认真地看着大夫们把脉诊治。
  这里是个小县城,找不到什么妙手回春的名医,医术最高的便是叶池带来的两名府医。
  顶头上司在一旁看着,床上等待救治的人伤情又凶险,何况屋子外面还有那些凶神恶煞的亲兵,两位大夫看起来都有些紧张。
  不过叶池却全然没注意到两人的情绪,而是将全部心神放在了靳砀的身上,在看到他缓缓睁开眼睛时,总算放下了一点心,神色不由得和缓了下来。
  这一幕正好被刚刚醒来的靳砀收入眼底。
  他几乎下意识忽略了一旁围着他的大夫,眼中只有不远处坐着的那个人。
  在经历过一场生死,乍一回神看到自己的意中人,他根本克制不住眼神里蕴含的情感。
  两人都将注意放在了对方的身上,叶池又怎会没能发现这一点?
  他心中刹那间激起惊涛骇浪,不自禁地捏住了自己的袖角。
  对方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救他的确是为了两人的情谊……但彼情谊非此情谊啊!
  即使是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常遇到倾慕者的叶池,如今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但这种时刻,他又不能慌慌张张地跑路,那样未免太失礼,只能垂下眼,避过对方的眼神,低声道:“这次多谢靳将军出手相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叶池的声音,靳砀这才回过神,将目光收敛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当年叶州牧是我的主公,在你身边我获益良多,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虚弱,叶池免不了又是为此担忧,转而问两个府医情况如何。
  那两人倒是实诚,坦言道:“靳将军身强体健,而且运气很好。那支□□虽穿透胸口,但却并未刺到心脏,而且早早就被拔出,救治及时,又用了上好的金疮药。现在高热也退去,只要按时换药服药,一两个月后就会痊愈。”
  叶池此时才算舒了口气,“那就好。”
  知晓了对方的心思,再面对靳砀,叶池难免有些不自在,但他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表面上仍能保持镇定,说了一番道谢感激的话,句句情真意切,并坦言会记下这次恩情。
  叶池如今身为北方最大势力的掌权人,他的保证对今后靳砀的发展有着极大的用处。
  靳砀本身虽沉默寡言,但对这些场面话同样熟练。
  本来他心中有些失落,叶池现在对待他的态度就仿佛将他当成一个值得结交的盟友,诚恳有余,亲热不足。
  但他又不会为此而下了叶池的面子,只好打起精神回复。谈话的过程中,他时不时就会将目光放在叶池的身上,这本是情不自禁的举动,却让心细如发的他觉察到,叶池放在膝上的左手一直缩在袖子里。
  叶池是正统的世家公子,一言一行无不合乎礼数,一举一动尽显优雅高华,像这样不太自然的仪态是他极少会在外人面前展现的。
  尽管神色平常,但叶池的内心绝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与他谈话为何会令公子紧张呢?
  那一瞬间,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他早就清楚公子的敏锐,那么在他刚刚苏醒的一瞬间,他眼中不加掩饰的仰慕是否被公子看到了?
  靳砀的心中此时在天人交战。
  虽然早早就对公子产生了绮念,但他从未想过付诸实际。那更像是他心中的一缕美梦,他渴求着,憧憬着,却不敢真的伸手亵渎。
  可现在,当这份他以为会一直深埋心底的感情被当事人发现时,他还要继续隐瞒吗?
  他的心砰砰直跳起来,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甘愿地将这份感情埋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只是他更害怕,在得知了他的念头后,失去公子对他的信任,所以才不得不按捺住自己的心思。
  要说出来吗?在这个时刻?他知道,公子的心很软,公子从不愿伤害任何对他抱有善意的人。
  他清楚这难免有些趁人之危,可这是他最好的一次机会。
  他的心仿佛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蠢蠢欲动地想要表达出自己的心意,一半却又惴惴不安地想将心意继续遮掩。
  直到那两位大夫离开了屋子,房间里就剩下他与公子二人。
  看公子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向他告辞时,一股冲动忽而闯开了他的心门,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公子应知我心意。”
  这句话打断了叶池先前说的话题,他张了张口,发觉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又闭上。
  一时间,整个屋里一片宁静。
  半晌,靳砀忽而苦笑一声,道:“我自知出身卑贱,公子对我有知遇之恩,又有桃李之教,这份心思实在大逆不道。今日言明,不过是为了生死之间顿悟,不愿给自己留下遗憾罢了。公子如皎皎明月,而我却是泥里的砂石,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只当做是我的一份妄念吧。”
  他的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若公子心中觉得不适,今后我再也不会在你的面前出现,是我心思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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