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执酒白衣

分类:2026

作者:执酒白衣
更新:2026-09-17 03:21:34

  两人一个占据阴平郡,一个占据武都郡,对着他虎视眈眈。司州势力则顺势收复了大半雍州,正向还剩下的扶风、安定、始平三郡进发。
  无奈之下,解言只好请求女儿解太后与小皇帝下旨,责令三方势力居心叵测,妄想谋朝篡位。
  诏书一出,司州确实为此停下了脚步,然而另外两支军队却全然不放在心上,两边直接举起清君侧的大旗,并且一连列了解言数十条罪状,势要将这祸乱朝纲的乱臣贼子诛杀。
  解言情急之下想故技重施,顺势再放异族南下,可这一次他却忘了,当初他裹挟小皇帝北上,除了这位天子外,还有一干世族大臣也跟随他来了秦州。
  这帮大臣们面对反贼虽说没骨气了些,但还没彻底把骨头扔了。在他们看来,若说解言与靳砀、成都王世子之间的争斗是内部战争的话,那么勾结异族就称得上是整个中原大地的罪人了。
  当年解言已经做出了一次这等可遗臭万年的事,他们怎能让其再次犯下这种错?顺便还会拖累了他们的名声?
  何况这些世家绝大多数正是因那次事件损失惨重,解言的举动恰好让他们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动了。
  可千万不要小看了这帮世族的能力,短短时间内他们就控制住皇宫,同时策反了金吾卫和城中禁军,半点端倪都没被解言发现。
  这日,解言依然同平时一般佩剑上朝,这是只有他才有的特权。作为丞相,他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下朝后,小皇帝请解言留下,共商国事。解言不疑有他,坐下后端起面前的茶饮了一口,皱眉放下。虽说他有称帝之心,但表面上他对小皇帝还是恭敬有加,可这茶中却有一丝怪味,也不知道这宫里人是怎么伺候的,竟对小皇帝这般敷衍,好像是他故意为难对方似的。
  小皇帝的命现在就捏在他的手里,如果他有害人之心,转瞬就能把人捏死,何必还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
  他心道这宫里的人实在不像话,该让人管上一管。表面却依然如平日一般沉稳,和小皇帝针对如今形势说了一番话,这也是他这段时间经常会重复的说辞。
  却见在他说后,小皇帝不像平日那般沉默,却壮着胆子看向他:“既然这些乱臣贼子举兵的理由是‘清君侧’,那只要让他们没了这个理由不就成了?”
  解言顿时心头火气。这小崽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靳砀等人想清的是他,难不成他还要主动送上去被“清”么?
  他冷笑一声,刚想说话,却忽觉腹中一阵剧痛,继而喉间一片猩甜,从嘴角涌出血来。
  他惊怒交加,向前伸手指向小皇帝,“你——”
  却见小皇帝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好像不愿被他的血溅在身上。
  他听面前的人说:“既然爱卿一向忠君爱国,想必为了朝廷牺牲自己也是愿意的。”
  解言一瞬间便想明白了,想对他下毒,光凭小皇帝的手段是做不到的,这里面必然还有其他人插手。
  开什么玩笑?!小皇帝的命是他救的,秦州是他打下来的,可现在别人竟然想鸠占鹊巢?
  然而就算他再怎么愤怒也无济于事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生机在迅速流失,鲜血不断涌出来,流淌到他的衣服上,而他的嘴却仿佛被这粘稠的液体黏住了一般,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他双目圆睁,颓然倒在地上,渐渐没了气息。
  小皇帝腿一软,被地毯一绊,一下子摔坐在地上,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疼,两手撑地,急促地喘|息着。
  自从他离开京城,无论是在成都王还是解言手下,他都像一枚棋子、一个木偶,从未敢有过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生怕惹怒了这两个人。
  而现在,当解言死在他面前时,就像是一直挡在眼前的大山坍塌,又或是一直遮住眼的迷雾被吹散,他好似终于可以开始自由的人生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稳定了情绪,身旁的太监将他从地上扶起,并为他整理身上的龙袍。他重新恢复原本那副淡定的模样,吩咐道:“去请太傅、尚书令和司徒前来。”
  屋中的宫人仿佛看不见倒在地上的解言尸体,垂首道:“是。”
  *
  解言身死一事十分隐秘,就连身处秦州的两方势力都没能探查到,然而这个消息却早早就传到了叶池的耳中。
  此时,因鲜卑三部反水,平州刺史宋昌与兖州暗度陈仓,王季失势之下仓皇出逃。而没了他在后方指挥,陈列在冀州的二十万大军就像是失去了首领的肥羊。
  裴炎与蒋涵趁势将冀州几郡尽数纳入叶池的领地,把他的管辖范围又向外扩张了一圈。王季的地盘则是被鲜卑三部与平州刺史瓜分。
  至此,北方势力以叶池一家独大,占据冀州、兖州、青州三州。而因宋昌主动与他结盟,于是王昙从中周旋,将一名王氏旁支女儿嫁与其子为妻。
  说是旁支,实则那人为王昙堂兄,这亲缘关系十分相近。其原本为清河郡守,对王家嫡系死心塌地,因王昙再次拒绝了官职,叶池在三思后,命其权掌冀州。
  这实际上是不合规定的。毕竟叶池说起来只是兖州刺史,没有权力任命与他同级的一州长官,然而周朝已经礼崩乐坏到这个地步,哪里还有人管得了这个?从某一方面来讲,也说明了叶池现在的地位早已超出了一州刺史的范畴。
  在得知解言身亡的消息后,兖州一干人真是人人称快。
  王昙更是直言:“这是他们自取灭亡啊。”
  解言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有他在,对靳砀、成都王世子这两方势力就是一种震慑。
  然而朝廷的人竟然就这样干脆利落地杀了解言,难不成他们还能找出另一个能领兵抵挡“清君侧”大军的人吗?
  心腹们还在讨论这件事会为兖州带来何种好处,却见一直沉默思考的叶池忽然开口道:“安插在解太后身边的人手动一动吧。”
  众人有些不太理解,为何要在此时插手,但既然王昙并未站出来反对,而且叶池的态度又很坚决,反正问题不大,他们就没有多加阻止,紧接着又开始探讨起有关冀州的建设问题。
  待这次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都三三两两地离开了会议室,唯有王昙留在了最后。
  叶池看向他,“怎么,又要留下来蹭饭?”
  王府虽大,却空空荡荡,那宅子就连王昙这个主人都很少回去,更多时候是在叶池这边留宿。
  王昙却道:“你想挑拨解太后与小皇帝之间的关系?”
  叶池挑眉,“难道不可?”
  当然可以,但是这与叶池平日里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何况,就算西北那边闹翻天,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现在刚打下冀州,尚还要费心该如何在这块地方上安插人手,根本没心思去管别的摊子。秦州与他们还隔着司州、并州、雍州,他们就算想插手也是有心无力,最多只能如叶池说的那样在背地里动些手脚。
  但是,现在靳砀与成都王世子两支大军来势汹汹,一旦小朝廷内部产生矛盾,得利的却是这两个势力,与兖州全无好处。
  王昙沉声道:“你从不是这种舍己为人的性格。”
  叶池反问:“那你方才为何不反对我呢?”
  见王昙无言,他长叹一声,道:“季明,我早就说过,我从未想过称王,我也不会去称王。
  世家的身份是权力,也是桎梏,这是你我从出生开始就无法脱离的关系。如果我称帝,作为世家子我不可能不重用其他世家,届时朝堂上依然如旧朝一般世家林立。若帝王强势那还好,可一旦遇上泰庆帝这种昏庸暴虐的君主,不过是再次重演这些年来的战乱四起。
  季明,这些年来你也见过不少人和事,难道你也认为人才只会出身于世家么?”
  王昙自幼在寺庙中长大,说是王氏嫡子,可他却从未感受过世家子的生活。正所谓旁观者清,所以他的看法会更加客观,因为他自己就没什么身为世家子的觉悟。
  不等王昙回答,叶池继续道:“几十年间朝廷换了三代,如今周朝也已经分崩离析,归根结底,是世家权力太大之祸。朝廷需要一次革|命,破而后立,而身为世家子的我无法做到这点。”
  这是他身份上的劣势,无可逆转。
  “所以,你看好靳砀?可他是个异族!”王昙道。
  “除了异族这个缺点外,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吗?”叶池将现今的势力一一罗列,“西北小朝廷与成都王世子皆为周朝后裔,平州宋昌与徐州江氏又都为世家,剩下的只有东南的陆泽与西南的靳砀。陆泽在行兵打仗上的确有天赋,可他为人暴戾善妒、睚眦必报,绝非一位合格的领导者。若在这二人中选择,我自然更倾向于后者。”
  王昙满脸不情愿,在他的心中,靳砀还是那个曾经的背叛者,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如今的实力的确不可小觑。
  他没办法反驳叶池的话,却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只好撂下一句:“总之,我是不会帮他的。”
  见王昙忿忿离开,叶池失笑,随后他将汪明找来,把事情安排下去。
  汪明看起来有些惊讶,不过仍接受了命令,迅速为手下布置了任务。
  叶池看着窗外掉落的黄叶,心道,如今万事俱备,他已为靳砀送上东风,至于对方能否抓住这次机会,那就与他无关了。


第177章
  解言一死, 小皇帝即刻命人寻来朝堂上颇有势力的其他几位重臣。
  皇宫戒备森严,若不是有人暗度陈仓,久居深宫的小皇帝又能从何处得来这等见血封喉的毒|药?
  解言在西北朝廷中的地位至关重要, 想要隐瞒他的死亡并非易事。所以这些朝臣既然敢对其动手, 就说明他们早已有了万全之策。
  他们倒是没有想将解家一网打尽、斩草除根的念头。秦州毕竟是解家的大本营,若他们真敢在这里对这个世家大族动手,届时一定是鱼死网破的局面。
  然而他们不愿与解家为敌,却并非是不能谋害解言, 毕竟谁说解言等同于解家呢?
  世家们的确以家族为重,可是在同一族中的人却未必都是一条心。譬如王季虽然出身王家,但他与主家的矛盾是人尽皆知。解言其人刚愎自用, 身为家主在解家更是说一不二, 向来不会听取其他族人的想法。
  面对这般强势的家主, 有的人会循规蹈矩, 按照他的话去做, 而有的人则会对此十分反感, 若再有那么些许野心和能力, 甚至可能会产生取而代之的念头。
  这帮朝臣在政事上不堪大用, 然而在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上却无师自通。在来到秦州这短短的时日里竟真的让他们找到了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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