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执酒白衣

分类:2026

作者:执酒白衣
更新:2026-09-17 03:21:34

  他既然接了圣旨,就从未想过只当个有名头的摆设。
  在他看来,整个天下早已病入膏肓,病因就在世家身上。若是不能根治,即便换多少个皇帝,也不过是另一个傀儡罢了。
  他别的地方暂且动不得,先拿豫州开刀吧。
  而在动手之前,他当然不能把自己真正的想法透露出去。
  如今他身在颍川,便先派出斥候,搜寻此地的豪强之家,他带着数千湖阳军,一个县一个县地扫荡过去。
  这些豪强们虽也如同世家那般,建立坞堡,阻拦贼寇,可毕竟都是短时间内赶工出来的,不及世家坞堡那般有着高耸的城墙和坚固的城门。
  在面对靳砀的攻击时,真如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坞堡外的佃户们有些甚至连粗麻布的衣服都穿不起,只用带着破洞补丁的布条将身体裹起来遮掩一下,露出来的部分骨瘦如柴,头发干枯如稻草。
  反观这些搜刮着民脂民膏的豪强们,身上穿着绫罗绸缎,粮仓里是堆到房梁那般高的粮食,好些被堆到最里面的谷粒已经发霉,却仍舍不得给那些吃不上饭的人。
  靳砀一挥手,身后跟着的士兵们便兴高采烈地将这些东西搜刮一空。
  他再让手下将一部分粮食和布匹分发给那些贫民们。
  他手下的将士大都过过苦日子,见到那些吃不起饭穿不起衣的百姓难免心存同情,加上他们的粮草得到了补充,其中这些发霉的粮食和烂了的布匹也用不上,索性做个顺水人情,将东西留了下来。
  这样的举动竟引得不少百姓感激。后来每到一地,不等他们先打探消息,反倒有当地人主动前来带路,大大地节省了他们的时间。
  等到朝廷派来的三万大军抵达,靳砀也带人将整个颍川犁了一遍,攒下了不少粮草,甚至供应这新来的大军都不在话下。
  新来的军队原本是人人称羡的六军旧部,作为戍守京畿的正规军,他们有着十分超然的地位。
  可先是解言率领部分六军离开京城,剩下的队伍群龙无首,还要面临即将攻来的数十万成都王大军。
  尽管后来两军并未真正对垒,是京城大臣主动打开城门,放成都王入京,可这些士兵还是被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吓坏了胆子。
  等到成都王摇身一变成了摄政王,挟天子以令诸侯,成了这个国家的无冕之王后,成都王的军队就成了掌权者的嫡系,而他们这些原六军的人越发遭到排挤和轻视。
  军饷被克扣,粮草久不下发,军中那些有门路的将领不愿再在这里空耗青春,随便找几个由头调到了别的地方,剩下的大都是没什么后台的寒门子弟。
  本是大周最强大的军队,几乎是在顷刻间分崩离析,如同流沙堆成的堡垒,在阳光的照耀下,不得别人动手,自己就坍塌成了一个土堆。
  六军中的普通士卒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们整日惶恐着,不知将迎来什么新的命令。
  因此在得知他们被分配给了靳砀这个新上任的豫州都督时,有些人甚至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胆去想自己的前程。
  可更多的人却对此十分不满。
  哪怕六军如今成了弃子,但他们往日的地位却让他们养出了一身的少爷脾气。他们可以忍受自己成为马前卒,但却不能忍受有一个奴隶出身的统领。
  但若是他们硬赖着不走,朝廷也不会再白养着他们。成都王的抠门人尽皆知,当初他入京后,不知有多少人家为了讨好他送上各种金银玉石,他统统都收到自己的私库里,但也没对这些投诚的人多好。光拿钱不干活说的就是他了。
  就连他嫡系的成都军过得不怎么样。一天只吃两顿饭,还是一干一稀,每天只啃着干硬的干粮,一旬才能吃上一顿热乎的。军饷就更别提了,何况无论哪里的部队都不会缺少吃空饷的人。
  他们若是不听从朝廷的调任,只怕整个军队饿死了,成都王还会嫌他们占地方。
  何况六军中剩下的人也没那个胆子去抗旨不遵。两个副将不得不带着三万人前往豫州颍川,整支队伍都萦绕着一股颓丧之气。
  他们收到消息,靳砀如今正带着自己的亲兵在颍川郡鄢陵县驻扎,于是两位副将前去拜见他们的新上司。
  是时正值中午,太阳高高悬挂在头顶。
  七月流火,天气转凉,然而午日的阳光照在身上仍然带着一片暖意。副将身穿甲胄,全身几乎都要被汗液浸湿,却不敢随意敞开衣襟,面见上官衣衫不整是为不敬。
  两人牵着马匹,不远处就能看见星罗棋布的帐篷群。那应是靳砀和他的亲兵们。
  他们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待进入营地后,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味。不禁四下看去,只见营帐外三三两两聚成一堆,中间是一团篝火,火上倒放着头盔,里面不知炖着什么食物,正不断冒出雾气和香味。
  这些士兵围坐在一起,正低声谈笑着,只偶尔有人会把好奇的视线放到他们的身上。
  两位副将赶忙又挺了挺胸膛。
  靳砀的营帐不算显眼,只比别人的要大上一圈,若不仔细观察,实在分辨不出来。
  他们被人引着来到帐外,两人的马匹留下,独自进入了营帐中。
  不得不说,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并且被这些一看就沾过血、上过战场、满身煞气的士兵环绕,这不禁令他们提起了心。
  他们不由得又想起了许多关于异族人的传言,不知此人是否真是那般凶神恶煞,青面獠牙。
  帐中只有一人,正坐在案几后。因不敢看向这位新上司,他们只能垂着眼,小心打量。只见营帐里连地毯都没铺,竟然还是泥地,还比不上六军中一个小都统的营帐干净整洁。
  桌旁放着午饭,其中一人不由得抽了抽鼻子,好像闻到了肉香。
  他们跪下先拜见靳砀,靳砀往下扫了一眼,随意点点头,先让他们起来,然后道:“前几天正好有一头野猪闯进营地,这帮弟兄直接拿着家伙什去了林里,正好把一窝野猪都绑了回来。你们来得倒是巧,如今还剩下几头,我让他们送到你们那里去。”
  两位副将眼睛顿时一亮,自京城被困,他们也多日不曾吃过油星了。闻言一下子嘴里便分泌出了口水,差点沿着嘴角流下来。
  他们连连摆手婉拒,只道无功不受禄,实在是受之有愧。
  靳砀却道:“以后都是一家的兄弟,何必这般客气?”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以为来到这里的第一天,靳砀会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谁想到竟被塞了一颗甜枣。
  这枣太甜,让他们含在嘴里都不敢咽下去,生怕是假的。
  大周的上层贵族们一般不会吃彘肉,因为有一股腥臊气,他们更多吃牛羊肉。尽管在大周的律法中,牛作为耕作动物,要杀了吃是犯罪,要被判刑的,只有受了重伤或者是太老了不能再干活的牛才能被宰杀,可贵族总是有特权的。
  除此之外,还有鸡鸭等肉也经常在餐桌上出现,鱼类腥味重,又多刺,也是平民们才会吃的食物。
  像靳砀送来的野猪肉,这东西皮厚肉糙,咬起来费牙,其实并不怎么好吃。可对于这些好几个月没吃到荤腥的兵汉们来说,那可是美味佳肴。
  这野猪个头大,五头放在一起几乎堆成个小山,可毕竟是三万人分,一人也就能吃上几块肉罢了。倒是人人都分到了一碗热乎乎的肉汤,上面飘了一层厚厚的油花,一口下去差点烫得人舌头起泡,可还是没人舍得往外吐,只小心翼翼地咽下去。
  这顿野猪肉不但温暖了这些远道而来的将士的胃,同样也触动了他们的心。
  让他们不自禁地放下了原本的提防,觉得跟着这么一个统领,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再要和新统领对着干,心里有点发虚。
  同时,原本十分颓丧的队伍,在吃完这顿饭后也终于恢复了几分精力,不再像往日那般惶惶不安。
  这只是靳砀做的第一步。他清楚,想要收服这支队伍,光是一味的示好可不够。
  他让两位副将点清队伍中的粮草辎重,能坚持多少时日,另外,还要把队伍中的各个将领的名单给他一份。三万人的军队,至少会有三位正、副将军,六位正、偏将,三十位大都统,六十位小都统和三百位百夫长,另有什长、伍长若干。
  那两位副将面露难言之色,对视了一眼,一人道:“军队如今并无正将军,只有我们两个副将,还有四位偏将,大小都统共三十人,百夫长、什长、伍长亦有缺。”
  另一人赧颜道:“这支队伍本就是……剩余的六军整合而成,人员并不完全。”
  靳砀用手指点了点案几,这倒是省了他的许多心思。
  他直接对他们道:“如今鄢陵县已是我们的大本营,便让那三万人来此安营扎寨吧。”


第123章
  靳砀想得并不复杂, 一支队伍中,长官就像是领头羊,士卒们只有在长官的带领下, 才能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也因此才有“擒贼先擒王”一说, 因为军队一旦失去了统领,带来的损失是巨大的。
  统领是军队的脑,士兵们需要脑的支配,才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做出应对。
  他要做的事, 就是将自己的人手安插进这三万人中,通过这种方式,润物细无声地让己方更少的人数来稀释六军剩下的人马。
  而第一步已经十分完美地完成了。
  自解言走后, 六军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可以说, 靳砀送来的这些野猪肉, 是他们近几个月以来吃的第一顿肉食。
  以往的六军多么显赫, 他们本还想在靳砀带来的这些私兵面前继续保持着这口傲气, 可等着闻到荤腥的味道时, 如鸣鼓般的腹响让他们再也保持不了凛然的神态, 就连两位副将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靳砀派李义和萧隐跟随副将过来送野猪肉。原本这种事一般都是由汪明负责, 因其最擅察言观色,只要他想, 一盏茶的时间就能与人称兄道弟,套出消息来。
  现在汪明留在了兖州, 靳砀只能让其他人顶替他的位置。
  李义性格豪爽, 为人仗义, 正是因他憨厚耿直, 是以别人在面对他时都会下意识地放下心防。而萧隐则是温和儒雅, 学识渊博, 别看文臣武将在朝廷中像是针尖对麦芒,但实际上很多武人其实对文人是有些敬畏的,尤其是萧隐并非纯粹的文臣,更类似军中的谋士,又略通医术,在湖阳军中他一向受人尊重。
  只要他将对待伙伴十分之一的耐心拿出来,不怕他没办法收拢人心。
  六军在邻县暂时驻扎,副将们为了给新上司留个好印象,快马加鞭,提前到达鄢陵。
  他们当然不会是独自前来的,总共近百人的小队。李义看了一眼,小声对萧隐道:“这比咱们头最开始带的人还多呢。”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