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手养大的纸片人强制爱了(穿越重生)——蜥蜴嘤

分类:2026

作者:蜥蜴嘤
更新:2026-09-17 03:18:57

  李循彻底怔住了。


第45章 神明原来只是普通人
  他从未想过,强大如兄长,竟然也曾被“意外”如此残忍地伤害,甚至留下了永久残缺的印记。
  所以,兄长对他的好,不仅仅是神明的垂怜或一时兴起的“游戏”,而是在自身饱受创痛之时,依然选择伸出手,照亮了他这个同样身处绝境的人?
  李循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原来,兄长不是高高在上,无悲无喜的神明。
  他只是一个,曾被命运狠狠伤害,却依然选择温柔待人的,
  普通人。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李循心中那座由敬畏与依赖筑起的神坛。
  神坛崩塌,露出的并非废墟,而是一个,伤痕累累却依旧温润的人,真实的人。
  一个会痛、会失去、会陷入灰暗的,活生生的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尖锐心疼与某种奇异悸动的情绪,席卷了李循。
  他看着郁雾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侧脸,看着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忽然之间,兄长那总是温和却疏离的气质,有了全然不同的解读,那不是神性的超然,那是一种历经巨大创伤后的沉静与疲惫。
  原来他每次描述星河大海,奇闻异事时,那平静语调下,藏着的可能是对自己永远无法亲身抵达远方的,无声的怅惘。
  “兄长,”李循的声音有些发干,指尖微微颤抖,“您,很疼吗?一直,都那么疼吗?”
  许久,郁雾才微微颔首,低声道:“嗯。习惯了。”
  习惯了。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蕴含着多少沉默忍受的日夜。
  李循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用力眨了眨,将那阵突如其来的酸涩逼退。
  兄长不是来拯救他的神明,兄长自己,就是拖着沉重枷锁的,需要被理解的同类。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削弱郁雾在他心中的分量,反而让那份感情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汹涌。
  敬畏淡去,心疼与一种难以名状的想要保护的冲动,悄然滋生。
  如果说之前他对兄长的依恋是仰望星辰,那么此刻,他仿佛终于看清,那颗星辰本身也有裂痕与伤痛,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妄想。
  “兄长,”李循他低下头,“对不起,让您想起不好的事。”
  “没什么对不起的。”郁雾反而松了口气,分享出这一点,似乎也让他卸下了一点重负,“都过去了。而且,告诉你这些,也没什么。你看,我们都有不愿轻易提起的过去。但说出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是不是?”
  李循用力点了点头。
  “嗯!不可怕,以后,兄长要是疼了,难过了,也可以告诉李循。李循虽然没用,但可以听您说,就像您现在听我说一样。”
  “好。”
  ···
  阳光是假的。
  至少,照进这间复健室下午阳光,落在郁雾的皮肤上,只留下一种隔靴搔痒的温热,渗不进骨头里。
  他仰躺在器械上,颈后的汗水把皮革垫子浸出一小片深色,呼吸声粗重得不加掩饰,这是被允许的,在这里,喘息和汗水是努力的勋章。
  陈医生在一旁记录着数据,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迅速展开,换成惯常的、鼓励性的平稳语调:“今天核心发力有进步,郁先生。保持呼吸节奏,我们再做一组。”
  进步。
  郁雾盯着天花板上单调的白色吸音板。
  脑海里掠过昨夜游戏里,那双修长有力的腿,一步踏在冷宫荒草丛生石板上的实感。
  脚掌承重时,脚踝微妙的调整,小腿肌肉瞬间绷紧又放松的弹性,膝盖弯曲时流畅的弧度……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刻骨铭心,比眼前这具正被机械反复屈伸,大脑在模拟抬腿信号的残躯,真实一万倍。
  疼是真切的。
  每一块因为过度代偿而酸胀欲裂的腹肌和背肌,都在尖叫。
  汗水流进眼睛,刺辣辣的,他闭上眼。
  “很好,休息三十秒。”陈医生说。
  三十秒。
  郁雾放任自己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现实与虚幻的割裂,像一把钝锯,来回拉扯着神经。
  “很好,保持这个姿势,十秒钟……九、八……”陈医生的计数声将郁雾拉回。
  汗水已经浸透了运动衫的后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郁雾咬着牙,下颌线绷紧,没有发出一声呻吟或泄气的叹息。
  他不能。
  因为“郁雾”正在“努力变好”,正在“积极配合治疗”。
  一小时终于结束。陈医生一边收拾器械,一边记录着今日的数据。
  “下周见,郁先生。”陈医生走到门口,建议,“天气好的时候,可以试着在阳台坐坐。”
  郁雾点点头,送他出去。
  摇着轮椅来到浴室,用冷水泼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但神情已经成功地维持在了一种平静的疲惫状态。
  很好,这就是父母希望看到的,一个正在努力没有放弃的儿子。
  “爸,妈,今天复健感觉还行,陈医生说核心力量有加强。”他会这样汇报,语气是精心调配过的,掺入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疲惫,但底色是积极的。
  他会主动提起复健的细节,甚至抱怨两句某个动作太难,像所有认真对待功课的人一样。
  母亲眼里的光,就这样一点一点被点燃。
  她会更频繁地带来各种据说“对骨骼好”的汤水,会仔细查看他手臂上因为支撑而磨出的薄茧,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我就知道,我们小雾最要强,只要想通了,没有过不去的坎。”她总是这么说。
  父亲的话依然不多,但给他递水时,手指不再那么紧绷,眼神里沉甸甸的绝望,被带着期盼的凝重取代。
  他们会开始谈论一些遥远的模糊的未来,比如“等你好些了”,或者“那个新小区的无障碍设施听说很完善”。
  他们不再只围着他当下的病痛打转,目光似乎敢略微投向时间的下游了。
  郁雾配合着,表演着。
  他们开始聊起一些轻松的话题,比如父亲想钓鱼,母亲参加了社区的编织小组。
  话语间,那种长久以来笼罩着的因为他而生的沉重阴云,似乎真的散去了不少。
  他们终于可以,稍稍将目光从他这座废墟上移开,去瞥一眼他们自己本该拥有的正常生活的边角。
  他甚至在一次母亲提到“仿真腿技术听说有突破”时,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并且不排斥。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复健结束,拉紧窗帘的公寓,锁上门,世界重新只剩下他一个人时,那层平和的伪装才会寸寸碎裂,露出底下精疲力竭的真实。


第46章 李循幼时1
  寝殿里的沉香还没燃尽。
  我蜷在母妃膝头,数着她袖口上金线绣的海棠花。
  第五十三瓣的时候,殿门突然破了。
  轰隆声像年节时的爆竹。
  母妃的手猛然收紧,掐得我肩头发疼。
  我看见很多靴子涌进来,黑压压地,把织锦地毯上的云纹都踩脏了。
  “小殿下。”有个穿铁甲的人蹲下来,他的脸凑得很近,我能闻见铁锈和汗的味道,“该挪个地方了。”
  我不认识他。东宫的侍卫都穿绛红袍子,佩刀柄上缠着漂亮的青绸,从来不会这样臭。我往母妃怀里缩:“阿娘。”
  母妃在发抖。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杏子黄的襦裙,是我最喜欢的那件,因为袖口绣着小狸奴。可现在那些小猫都在跟着她一起抖。
  “循儿乖,跟这位将军去……去喝甜汤。”
  “甜汤在哪里喝?”我仰头问,“我的小银碗还在嬷嬷那儿。”
  穿铁甲的人直接把我拎了起来。
  母妃惊呼了一声。
  “我自己走!”我踢他,“父亲说我可以自己走!”
  殿外好乱。
  宫人们在跑,发髻散了,珠花掉在青砖上。
  我看见李嬷嬷被推倒在廊柱边,她常给我藏蜜饯的那个荷包掉了出来,滚出几颗沾了灰的糖渍梅子。
  “捡起来。”我对铁甲人说,“那是嬷嬷给我的。”
  他没理我,夹着我穿过一道又一道门。
  过了垂花门,就是父亲的书斋了。往常这时候,父亲该在里头写奏章,见我探头就会招手:“循儿来,给爹爹磨墨。”
  书斋的门大敞着。里头没有人,砚台翻在地上,墨泼了一地。父亲最珍爱的那幅《雪猎图》从中间裂开。
  “爹爹呢?”我终于怕起来。
  没有人答话。
  他们把我扔进一间从没来过的屋子。
  没有窗,只有很高很高的地方,有个小洞漏下一点光。
  墙角堆着些霉了的书,我认出最上面那本是《孝经》,开蒙时父亲握着我手指,一个字一个字读过。
  “殿下在此安歇。”铁甲人在门外说。
  我听见铁链的声音,原来这扇门外面有那样粗的链子。
  我扑到门缝边:“我要阿娘!我要父亲!”
  缝隙里只能看见一节节靴筒走来走去,像很多黑色的树杆在移动。
  过了很久,
  也许只是我哭累了的一小会儿,缝隙突然暗了。
  有人跪下来,在门外很低很低地说:“小殿下……太子、太子妃安好。”
  是陈奉御的声音。
  他是父亲的属官,前日还让我骑在肩上摘过海棠。
  “陈大人!”我把脸贴紧门缝,“我爹爹和阿娘在哪里?”
  他的额头抵着门板,我看见他花白的头发在颤:“在在更安全的地方。小殿下要乖乖的,饭食会从门下的小口递进来,千万不要吵闹。”
  “为什么呀?”我不明白,“父亲说过几日要带我去骊山猎兔子...”
  铁链猛地一响。
  陈奉御被人拖走了,他的靴子蹭过地面,发出长长的刺耳的声音,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我滑坐在地上。
  袖口里掉出个东西,是早上偷偷藏的糖狮子,已经化得黏糊糊的,金黄的糖浆沾满了掌心。我小心舔了一下。
  甜的。
  还是甜的。
  我把糖狮子紧紧攥在手里,糖黏住了手指,黏糊糊的。
  高处的光洞渐渐暗了。
  夜里风灌进来,我听见远处隐约的钟声,是景阳钟,父亲说过,那是宫门下钥的时辰。
  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很久。远处似乎总有马蹄声,来来去去,像永远下不完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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