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手养大的纸片人强制爱了(穿越重生)——蜥蜴嘤

分类:2026

作者:蜥蜴嘤
更新:2026-09-17 03:18:57

  生辰当日,天未亮,李循便已起身。
  他仔细洗漱,换上衣袍,将头发束得整整齐齐,又将那袋铜钱和干粮小心藏在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看立在屋中郁雾。
  郁雾也看着他,少年眼中那簇火苗燃烧得炽烈,照亮了原本过于沉静的眼眸,让他整个人都生动明亮起来。


第40章 出宫
  “准备好了?”郁雾问。
  李循用力点头:“好了。”
  “记住,”郁雾叮嘱,“跟紧我指示的方向走,尽量走阴影处,步履自然,不要奔跑,不要回头,不要与任何人对视。如果,如果感到任何不对劲,立刻按我说的方式,原路退回。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我记住了,兄长。”李循郑重应下。
  “我们现在出发。第一步,先离开这个小院。”
  他率先走向门口。李循深吸一口气,压下狂乱的心跳,轻轻拉开那扇木门。
  门外,是冷宫荒芜的院落和更远处高耸的宫墙。晨光未至,天色是深沉的靛蓝,寒风凛冽。
  李循踏出了门槛。
  这是数年来,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主动迈出这个囚禁他的小小天地。
  他们沿着计划好的路线,避开偶尔响起的梆子声和零星的灯笼光,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庞大而沉睡的宫殿群阴影之中。
  他们避开了几队巡逻的侍卫和早起的宫人。那些人与他们擦肩而过,目光扫过李循,却都像是看到了路边的石头或杂草,自然而然地移开,未曾停留片刻。
  障目符悄然发挥着作用。
  李循跟着郁雾的指引,从一个年久失修的侧门缝隙悄然挤出去。
  双脚真正踏在宫墙外冰冷、坚硬、带着尘土的青石板路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有高墙,没有压抑的屋脊线。
  眼前是空旷的广场,更远处,是低矮绵延的坊市轮廓,零星灯火在渐亮的晨曦中明明灭灭。
  他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他呆呆地站在宫墙投下的最后一片阴影边缘,望着眼前这片陌生,喧嚣,却无比真实的世界,胸口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涨满,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欢迎来到,‘外面’。”郁雾的声音在他身边轻轻响起,带着笑意。
  “嗯!”他重重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走,”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和鼓励,“生辰快乐,李循。今天,我们去看看你的世界。”
  “别怕。跟着我走。我们先去东市,那里天亮得最早,也最热闹。”
  李循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走向人群的第一步。
  街道渐渐有了人迹。挑着扁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匆匆走过,吆喝着“炊饼热乎的炊饼”。
  赶早进城的农人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车上堆着还带着露水的青菜。
  更远处,临街的铺面陆续卸下门板,伙计打着哈欠开始洒扫。
  李循从未见过如此多普通人同时活动。
  在冷宫里,人影意味着监管、审视或漠然。
  而这里,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计奔忙,带着各自的疲惫,期待或茫然,汇聚成一股嘈杂却充满生机的洪流。
  “小心脚下。”郁雾提醒道,李循这才慌忙避开一滩未干的积水。
  李循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小心翼翼地走在人群中,既想靠近细看那些琳琅满目的货品,又本能地与人保持距离。
  郁雾则走在他身侧,时刻留意着周围,同时低声为他解说:“那是卖柴的,晨起送柴入各家……那边是早食摊子,热气是蒸饼和胡辣汤……。”
  他抬起一点头,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这个鲜活的世界。
  他们来到了东市。
  这里果然已是人声鼎沸。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更多的则是就地摆开的摊贩。卖菜的、卖肉的、卖陶瓷瓦罐的、卖木器竹编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想吃吗?”郁雾问,指向一个冒着滚滚白汽的摊子,简陋的布棚下,几张矮桌条凳坐满了人,人人面前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饼,吃得满头大汗,唏哩呼噜。
  李循咽了口唾沫。
  食物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子,是浓郁的骨汤味混合着葱花香。
  他从未在宫外吃过东西,甚至很少见到如此多人聚在一起用餐的热闹场面。
  他有些渴望,又有些胆怯。
  “去尝尝?”郁雾鼓励道,“就坐角落那桌。”
  李循捏了捏怀里的碎银,鼓起勇气,学着旁边人的样子,走到摊主面前,:“一碗汤饼。”
  “好嘞!客官里边稍坐!”摊主手脚麻利,瞥了他一眼,见他衣着普通但整洁,只当是个早起的寻常少年,并未多留意。
  障目符让他的容貌气质都显得模糊平常。
  李循在角落的小凳上坐下,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很快,一大海碗热汤饼端了上来,汤色奶白,面条粗实,上面漂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片薄薄的羊肉。
  香气更浓了。
  他学着邻座的样子,拿起竹筷,有些笨拙地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入口中。
  滚烫,咸鲜,面条劲道,肉片软烂。
  郁雾就站在他桌边,无人能见。
  吃完面,身上暖和了许多,胆子也似乎更壮了些。郁雾带着他继续逛。他们走过卖糖画的摊子,老艺人手腕翻飞,金黄的糖稀顷刻间变成栩栩如生的龙凤、小猴,引来孩童阵阵惊呼。李循驻足看了好久,眼中满是惊奇。
  “想要一个吗?”郁雾笑问。
  李循摇摇头,小声道:“看看就好。” 他知道糖稀易化,不易保存,更不想在手上拿着显眼的东西。
  他们又看了卖泥人的、吹糖人的、现场打制银器的……李循看得目不转睛,问题也多了起来。“兄长,那泥人为何能捏得如此像?”“吹糖人的气从哪里进去的?”“银匠敲打的那是什么花纹?” 郁雾尽力解答,有些他也不懂,便一起猜测讨论,倒也乐趣横生。
  路过一个卖文房四宝兼杂书的摊子,李循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摊子上有崭新的湖笔徽墨,也有不少二手旧书。
  他的目光被一套用蓝布函套装着的、略显陈旧的《资治通鉴》散本吸引,蹲下身,小心地拿起一册翻阅。


第41章 喝茶听说书
  书页泛黄,但有阅读的痕迹,保存尚可。
  郁雾看出他的喜爱:“问问价。”
  李循会意,抬头问摊主:“老板,这套书怎么卖?”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正打着哈欠,瞥了一眼书,又打量了一下李循,随口道:“这套啊,不全,缺了几卷。你要诚心要,给五百文吧。”
  李循摸了摸怀里的碎银,估摸着分量,有些犹豫。他喜欢书,但也知钱财需节省。
  “三百文。”郁雾在他耳边低语,“试试。”
  李循定了定神,学着刚才听到的讨价还价口气,稍显生硬地说:“三百文,可行?”
  摊主似乎有些意外这少年会还价,又看了看那套残本,挥挥手:“成成成,大清早开个张,拿去吧。”
  李循心中一喜,连忙数出相应的铜钱付了,将几册书小心地用原来的蓝布包好,抱在怀里,嘴角上扬。
  他们穿过熙攘的市集,走到一条相对清净些的临河街道。
  河水尚未完全封冻,飘着薄冰,岸边杨柳只剩枯枝,在风中轻曳。
  “累了吗?去喝口茶歇歇脚。”郁雾提议。
  郁雾带着李循走进一家临街的茶楼。
  楼里人声鼎沸,茶香四溢。
  说书先生正在台子上唾沫横飞地讲着前朝某位将军的传奇故事,惊堂木拍得啪啪响。
  李循在角落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郁雾则“站”在他身边。
  “外面……真好。”他轻声说,像是叹息,又像是感慨,“这么多人,这么热闹,每个人好像都有地方可去,有事可做。”
  不像他,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天地只有四方宫墙,日子仿佛凝滞的深潭。
  “也有辛苦,有纷争,有不得已。”郁雾望向不远处一个扛着大包步履蹒跚的苦力,缓声道,“但这就是人间。重要的是,你有选择的可能,有去看、去听、去感受的权利。”
  李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堂倌过来招呼,李循学着旁边人的样子,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和一碟瓜子。
  茶很快上来,粗糙的陶壶,茶叶也普通。
  但李循很开心。
  堂中央的木台子上,说书先生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睛却炯炯有神。
  惊堂木“啪”地一拍,满堂喧哗略静。
  “上回书说到,那北疆的狼烟,是三年一冒,五年一窜!可如今呐,”老头拖长了调子,三角眼扫过台下,“怕是等不了那么久喽!”
  他呷了口茶,压低声音,却又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列位可知,如今朝堂之上,是个什么光景?”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
  老头竖起四根手指,在空中虚晃:“四位阁老,那是位极人臣,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嘿,那真是!”
  郁雾听得眉头微蹙。
  这分明是权臣当道,皇权旁落的局面。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神秘与忧色:“可这外头呢?北边草原上的突厥王帐里,新立的那位左贤王,年轻气盛,鹰视狼顾。手下控弦之士,不下二十万!去岁冬天天寒,草原牛羊冻死无数,如今是饿红了眼,纠集了十数万铁骑,陈兵边境,虎视眈眈呐!”
  台下响起一片愤愤的议论声。
  有汉子拍桌:“蛮子欺人太甚!朝廷为何不发兵?”
  “朝廷自然不想打,”说书先生摇头晃脑,“连年国库也不甚丰盈,四位阁老各有算盘,谁愿意轻易动兵,损了自己实力?可不打,突厥人又岂会善罢甘休?于是乎,”他拖长了语调,“突厥可汗派来了使者,提出了一个条件。”
  他故意停下,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
  “先生快说啊!什么条件?”有性急的茶客催促。
  说书先生放下茶碗,抹了抹嘴,一字一句道:“和、亲!”
  “和亲?”众人哗然。
  “没错!”说书先生提高音量,“突厥可汗指名道姓,要求我朝嫁一位真正的公主过去,做他的阏氏!还要陪嫁丝绸万匹,茶叶千担,金银无数,并开放边境互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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