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贪欢(近代现代)——稚子小

分类:2026

作者:稚子小
更新:2026-09-17 03:18:13

  “去干嘛?”言玉警惕地退后。
  果然是属疯狗的,对泥坑情有独钟。
  段斯凉逼近他,那双深色眼睛里,跳动着某种灼人的,近乎执拗的光:“我再往跳一次,你笑给我看。”
  言玉愕然睁大双眼,眼神仿佛在说:你终于疯了。
  “没疯。”段斯凉低笑一声,张开手臂就要捞他,言玉一弯腰从他臂弯底下溜走,快走退到门口。
  他张口想骂段斯凉,却捂嘴打了两个喷嚏。
  段斯凉抽了两张纸递过去,还想亲自帮他擦,言玉不习惯这种自然而然的亲昵,接过纸巾偏过了头。
  下一秒,带着体温的厚实外套便裹上了他的肩头,随即段斯凉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
  言玉后腰被一股力道扣住。
  以为这混蛋又要胡乱,言玉抬手不轻不重拍了下他的脸颊。
  预想中的“流氓行径”却没发生。
  段斯凉俯身,用自己额头轻轻贴了贴他的,“冷吗?”
  alpha极具存在感的信息素悄然漫开。
  言玉被他圈在臂弯里,只好垂下眼帘。
  那双漂亮的灰眸含着水汽,微微颤动,竟一时不敢和段斯凉对视。
  “不冷……”言玉声音很轻,先前的气恼,不知不自觉散在这突兀的温暖里。


第34章 高烧
  “体温暂时没什么变化。”段斯凉放开他,“走了,下去吃鱼。”
  言玉落后两步,悄悄地拿手背碰了下自己的脸颊,或许真的感冒了,脸颊发烫。
  中午果然有一条红烧鱼。
  看个头像是段斯凉没抓到的那条。
  中午凑一块热热闹闹吃了饭,外婆宠小外孙,把孩子抱腿上喂饭,段亭安倒也配合。
  不过等到吃饱了,就又溜回言玉或者段斯凉的身后,手指绞着二人的衣摆也不嫌累。
  山里天气多变,上午还艳阳高照。
  下午乌云密布,言玉和段亭安共同窝在二楼的沙发上睡了个午觉,然后便被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吵醒了。
  段斯凉关紧二楼阳台的推拉门,回头看他,“上午掉泥坑,打喷嚏,现在还吹着风睡觉?”
  言玉有点起床气,困得不想理他。
  段亭安见他不起来,自己也不动,安安静静像个布娃娃依偎他。
  楼下外公外婆在喊段斯凉,让他下来帮忙去看看羊圈。怕老人淋雨,段斯凉匆匆下楼。
  言玉越睡越难受,身上发冷。
  睁开眼揉了揉胀痛的额角,言玉回屋从行李箱里取出厚衣服换上,段亭安像个小暖宝宝,抱住他,热乎乎的。
  一下雨天暗的早,到了晚上,暴雨仍然没有转弱的趋势,院子里都积了不少雨水。
  言玉晚饭没什么胃口,喝些粥就放下筷子。
  外婆看他精神一般,轻声问:“晚饭不合胃口吗?要不然让外公去给你煮碗鸡蛋面,今天刚从鸡窝里摸的鸡蛋,可新鲜了。”
  老人家头发已经雪白一片,皱巴巴的手却温暖,轻轻拍拍言玉手背。
  “不用了外婆,我不是很饿,可能中午吃鱼吃得多了。”言玉说话带了鼻音。
  外婆听出来了,“等下我给你冲一杯感冒药,喝了今晚早睡,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和外婆说。”
  言玉点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
  外婆不止冲了药剂,还专门为言玉煮了一碗木薯糖水,糯糯的口感。
  看着他喝完躺下,外婆帮言玉掖好被角,微微佝偻着背又走到窗前,检查窗户是否关严。
  糖水暖到了心窝,言玉缓缓扑闪睫毛。
  恍惚间好似看到了妈妈。
  幼时生病,妈妈也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有一年冬天大雪,言玉半夜起高烧,妈妈给他裹得严严实实,自己却因为着急,脚上只穿了棉拖。
  那时没有车,妈妈抱他穿过风雪去到医院。
  抵达医院,她的棉拖早已被冰冷的雪渗透,双脚冻得青紫发乌。
  “怎么啦?”外婆轻柔地抹掉言玉眼角的泪,“是不是想家了?好孩子,不哭啊。”
  言玉裹进厚厚的被子中,眼皮发沉,在外婆一下一下轻轻拍打中,缓缓睡了过去。
  .
  随着时间流逝,言玉好似掉入了火坑里。
  但体内骨髓却又渗出刺骨的冷,在冰火两重天里沉浮,浑身骨头拆散重组,怎么躺都难受。
  言玉想翻身,却连抬手力气都没有。
  “啪——”灯光骤然亮起。
  脚步声疾速逼近床边。
  一只宽大的手覆上他滚烫的脸颊,掌心带着微凉的体温,言玉下意识贴过去,贪恋那一点舒适。
  段斯凉的手探过他汗湿的额头,又滑向后背,温度烫得惊人。
  “言玉?”段斯凉俯身喊他,“言玉!”
  床上的人眼睫颤抖,却睁不开眼。
  这时,段观谨也被保镖推到了门口,看见段斯凉正快速给言玉套上外套。
  高烧让Omega浑身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软得像一滩水,任人摆布。段斯凉动作干脆利落,给他穿鞋袜,打横抱起就走。
  “让保镖开车送他去医院。”段观谨开口。
  “不用。”段斯凉抱着人径直向外走。
  “段斯凉。”
  段斯凉脚步停顿,回过头,昏暗光线下,他的眼神黑沉得骇人:“你以为我是我们那个禽兽爹?”
  段观谨一怔,解释噎在喉咙里。
  到了楼下,外婆闻声出来,一摸言玉额头,急得声音变了:“快去医院……外头雨大,拿雨披和毯子!”
  段斯凉用脸颊贴了贴怀里人滚烫的额头,手臂收得更紧,语气却稳:“您慢点,别摔着。”
  外婆外公匆匆取来雨披和毛毯。
  厚毛毯将言玉裹得严严实实,再罩上雨披,段斯凉接过钥匙和伞冲进雨里,不到半分钟浑身湿透。
  风雨狂暴,伞成了摆设。
  他索性丢了伞,将人安放在副驾驶,自己钻进驾驶座。引擎轰鸣,车子冲入雨幕,飞驰在山路间。
  山路崎岖,段斯凉把油门踩到底,车灯劈开黑暗,挡风玻璃上雨水横流,他握紧方向盘,将商务车当做赛车开,非常不要命的速度。
  五十多公里的路程,三十多分钟赶到。
  急诊通道的绿灯在视线里晃动。
  言玉在颠簸中半睁开眼。
  模糊的光影里,他看见熟悉的下颌线,紧绷的脖颈,还有喉结滚动拉出的凌厉线条。
  是段斯凉。
  连梦里都强势到惹人厌烦的混蛋。
  可也是这点强势,裹挟着令人安心的安全感,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单手撑住。
  失去意识前,言玉感受到几滴冰凉的雨滴砸在脸颊,混着段斯凉呼喊医生时的沙哑声。
  ……
  再迷糊醒来,满眼都是医院苍白的色调。
  段斯凉很快出现在视线里,赤裸着上身,发梢还滴水,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胸膛滑落。
  “喝水么?”他问。
  言玉缓慢眨了下眼。
  段斯凉擦了把头发,将他半扶起来,自己先尝了水温,才将杯沿抵到他唇边。
  鼻尖萦绕着温沉的安抚信息素,像被干燥的暖绒包裹。言玉小口咽着水,喉咙灼痛稍缓。
  高烧让他的眼睛蒙着一层湿气,看什么都朦胧。
  段斯凉就着他喝过的杯子把水喝完,随手搁在桌上,然后把言玉楼进怀里,掌心抚摸他发烫的脸颊。
  “烧还没退,但比路上好点了。”alpha声音低低响在耳畔,“打完点滴就能退,困了睡吧。”
  一个吻落在耳尖。
  言玉轻轻瑟缩。
  他费力抬起眼皮,对上段斯凉的眼睛。
  段斯凉哑着声问:“怎么了?”
  却发现言玉不太一样了。
  那里面冻人的冰,好像开化了。
  段斯凉注视他,缓缓低头,察觉怀中人细微闪躲,吻最终轻轻落在了言玉的眉心。
  温热,难得的克制。
  却烫的言玉心尖一颤。


第35章 快点好
  再次醒来,雨已经停了,天际晚霞烧得正烈,像泼开的胭脂,浓烈又温柔。
  言玉睡得太沉,意识还陷在混沌里。
  身下是平稳而宽阔的背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无意识将脸贴得更紧了些,唇间溢出含糊的呓语:“妈妈……”
  那背脊微微一僵,停下脚步。
  段斯凉偏过头,呼吸拂过,声音带着熬过夜的微哑:“睁开你的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言玉怔了好一会儿,睫毛颤动,视线慢慢聚焦在近在咫尺的侧脸上,迟疑地吐出三个字:“大……混蛋?”
  “呵。”段斯凉气笑了,托着他腿弯的手臂再次收紧,脚步声在雨后清净的停车场显得格外清晰。
  “没良心。”
  他笑意未散,又故意夸张地装作委屈。
  “昨晚车胎打滑漂移三次,次次我都把你护得死死的,二少爷睁着眼陪你一天一夜,到头来落个大混蛋的称号。”
  段斯凉偏头,咬了一下言玉垂在他肩侧的指尖,“我心都凉透了。”
  “你得好好安慰安慰我,像你抱老幺那样,又亲又哄的。”
  他倒是挺能扯,言玉哪怕睡迷糊烧迷糊,都清楚记得自己不可能去亲段亭安。
  言玉浑身乏力,只将额头抵在他肩胛骨:“你……换个愿望。”
  段斯凉把言玉手指当成糖块嘬了一口,被软绵绵地拍了一巴掌。
  “刚才梦见妈妈了?该不会你以前也写过作文吧,什么在下雨的夜晚,妈妈背发烧的我去医院?”
  言玉极轻的笑了声,气息拂过段斯凉侧颈。
  段斯凉立刻转过头,目光灼灼地追着他的表情,不肯放过一丝痕迹。
  “好好走路。”言玉无力地推他脸,指尖却擦过他唇角。
  段斯凉喉结滚动,声音糅进诱哄的意味:“昨天下那么大雨,也是我背你来的医院,照这个逻辑,你该叫我什么?”
  他又套路人,可言玉刚醒,思绪还是混的,昏沉沉顺着问:“叫什么?”
  段斯凉自己先没忍住,闷笑两声,才一字一顿:“叫妈。”
  言玉:“…………”
  “嘶……怎么还咬人!”段斯凉肩膀传来锐痛,却笑得更深,“咬穿了……饶命。”
  言玉松了口,虚脱般跌回他背上,仿佛咬他一口,已经耗尽浑身的力气,又变回病殃殃的模样。
  “咬累了?”段斯凉语气软下来,侧头蹭蹭他汗湿的额发,“等会儿再睡一觉,晚点到外婆家,她给你炖了老鸭汤,从清晨开始煨的,香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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