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与坏犬（近代现代）——稚子小

　　不过迟敛能猜到时卉并不满意自己。
　　她可能更希望时漾下半生平淡幸福，没有波折。
　　可是蝴蝶异种人寿命四十年，以前的二十二年里，有七年的波折，名叫“迟敛”。
　　迟敛很有诚意地说：“麻烦您帮我转告时夫人，上次在餐厅是我失约，如果时夫人有空，请她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赵博士沉默一会儿，突然开口道：“时夫人只想小羊健康，如果下次再见，小羊真的很开心，那么这将胜过一切的解释。”
　　.
　　时卉很爱时漾，可以从方方面面中体现。
　　注射药剂的针头很细，刺入皮肤几乎感觉不到痛意，迟敛回到208时漾还在睡。
　　免得等下醒来抓不住，迟敛没有耽误，简单给时漾消毒注射，等迟敛把针管包了几层丢掉，时漾悠悠转醒。
　　醒来只要看见迟敛，时漾就不会有逃跑的想法，呆毛翘的很精神，眼睛看看床头水杯。
　　迟敛知道他渴了，重新倒上温水，喂给时漾，时漾却脑袋一偏躲开了。
　　“不是渴了么？”迟敛碰了下时漾的嘴唇，“不想喝没有味道的水？”
　　时漾抿唇，手指揪住迟敛袖口，无声注视他。
　　他很粘人。
　　完全把迟敛当做阿贝贝，睡觉要抱，吃饭要抱，洗澡也要抱，而且完全没有羞耻心。
　　迟敛昨晚第二次帮他洗澡，被时漾坐在怀里时，忽然很怀念当初说两句话脸都会红的小蝴蝶。
　　并不是现在不好。
　　而是现在太煎熬。
　　迟敛坐在床边，没有顺着时漾的撒娇，拍拍腿，时漾立即钻进他怀里，还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姿势。
　　“时漾，我很期待你恢复的那天。”迟敛又大又热的手搭在时漾侧腰，声音懒散。
　　注射第二针后的第三日起了效，这天时漾午睡时间比平常要更长一些。
　　睡醒后浑身软乎乎的，光脚下床，走到迟敛背后也没有任何动作，脑袋垂着。
　　迟敛每天会趁他睡午觉处理工作，本来还在奇怪今天时漾的午觉格外长。
　　巧的是需要他处理的事情也多，导致没能在时漾睡醒前处理完。
　　“醒了，要喝水吗？”迟敛转动办公椅，扣住时漾的腰，把他抱到腿上。
　　时漾懒洋洋枕在他肩膀，发丝都懒趴趴的。
　　迟敛知道他这是不渴的意思，转回椅子，抱着时漾继续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时漾跨坐在迟敛腿上，脚悠闲地一晃一晃，迟敛肩膀宽，身上也暖，时漾感到很舒适。
　　忽然，迟敛听到一声很缓慢的音节。
　　“布……”
　　迟敛愣了片刻，放下手头工作，鼓励般在时漾脸颊亲了亲，“不。”
　　时漾睁大眼睛，缓慢重复：“不……”
　　迟敛黑沉沉的眸子似深邃的旋涡，声音充满蛊惑：“哥，哥。”
　　时漾轻眨眼睛，说话时脑袋一点一点的：“g……咯……”
　　迟敛很有耐心：“哥、哥。”
　　时漾一遍一遍地学，他喜欢看迟敛越来越温暖的眉眼，喜欢看倒映自己模样的眼睛。
　　蝴蝶哪怕破茧一百次，也会喜欢花，喜欢蜜罐，这是本能。
　　时漾也把对迟敛的爱，刻在本能里。
　　“哥……哥。”时漾说罢，意识到说对了，一脸期待地看着迟敛。
　　迟敛扣在时漾腰后的手紧了紧，亲吻时漾的眼睛，鼻尖，下巴，“好乖，羊羊说对了。”
　　时漾展开一抹灿烂的笑颜，抱住迟敛的脖子，“哥哥，哥哥……哥哥！”
　　迟敛捏捏时漾下巴，目光落在时漾嘴唇有一瞬间贪婪，理智堪堪找回，他放开时漾，背靠进椅子。
　　“哥哥在，羊羊最乖。”
　　时漾已经不满足夸奖，手指急切地抓紧迟敛衣襟，追着他喊：“哥哥！”
　　迟敛轻笑：“哥哥夸你了。”
　　时漾皱眉，想要温柔甜腻的吻，可是他不懂怎么讨要，只能可怜巴巴继续喊：“哥哥……呜……”
　　迟敛取下眼镜，关掉了桌上台灯，倏然贴近时漾，时漾背后抵在桌沿，就像被逼入墙角的小兔子。
　　窗外天黑了，屋内昏暗，迟敛呼吸有些重，“哭了？”
　　时漾掉眼泪没有声音，肩膀轻轻抖。
　　迟敛低声叹口气，吻如同和风拂在面颊，吮走时漾的眼泪，最后印在时漾嘴角。


第49章 小狗豆包
　　小狗是在洗完澡后的第五天送来疗养院，宠物店的老板说小狗有耳螨，便在宠物店多待了几天。
　　米白色小狗胖嘟嘟的，脖子上系了一个大大的红色蝴蝶结，或许知道自己被当做礼物，很乖地坐在地板静静等待。
　　迟敛和时漾手牵手往办公室走，时漾这些天学的词语渐渐多了，晚上迟敛还会给他讲故事。
　　虽然说话还是有些慢吞吞，发音不清楚，不过比较之前，至少能出声表达了。
　　不过，也有坏处。
　　比如现在，时漾不想走：“哥哥，抱。”
　　迟敛顺手查看路过的房间外墙挂的病人每日查房单，上面记录了房间内的病人今日有什么不适。
　　他会在时漾午睡时处理工作，如果没有工作，会跟着疗养院其他医生查房，学习这方面知识。
　　同时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照顾时漾。
　　因为疗养院里的病人，和时漾相似的有很多，不爱说话，或者是不能说话，还有一些是因为心理疾病精神错乱。
　　“去拿你的礼物，就这么不积极吗？”迟敛还是安抚了这只懒蝴蝶，“等回来再抱。”
　　时漾：“礼物！”
　　迟敛：“礼物，属于时漾的礼物。”
　　办公室不远，进去后一关上门，其他声音完全隔绝在外。
　　时漾看清楚地板上的小家伙，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对视许久，忽然同步歪了歪脑袋。
　　“狗狗。”时漾睁大眼睛。
　　小狗抬起肉乎乎的爪子，试探着靠近，鼻头不断在空气中闻来闻去，像是在确认新主人的味道。
　　憨憨的表情，配上红色的蝴蝶结，可爱的要命。
　　迟敛揉揉时漾后脑勺，“红色蝴蝶结，小狗是你的礼物。”
　　时漾蹲下身，抱住扑进怀里的小狗，狗毛厚实柔软，小尾巴摇的很欢快。
　　“狗狗。”时漾重复，语调愉悦，“狗狗，狗狗。”
　　迟敛不紧不慢挽起袖子，把戴了蝴蝶结的胳膊在时漾面前晃两下，“绑了蝴蝶结，就是属于漾漾一个人的礼物。”
　　时漾心思完全没在小狗上了，眼睛盯着迟敛结实的小臂。
　　小狗系蝴蝶结，漾漾的。
　　哥哥系蝴蝶结，也是漾漾的。
　　“抱。”时漾张开胳膊，“礼物，哥哥，抱。”
　　小狗礼物可以抱。
　　那么哥哥也可以抱。
　　迟敛笑了下，揽上时漾的腰，把他带过来，拥入怀抱，放肆地埋入时漾颈窝，占有欲冒头。
　　他轻轻梳理时漾的头发，呼吸洒在时漾耳畔，“我好爱你，时漾。”
　　迟敛说的太快，时漾没有机会学会。
　　但是这句话，像魔咒，像童话，像悠远空灵的钟声，令他的灵魂颤栗。
　　时漾又在想那天的吻了，嘴里反复喊哥哥，偏偏迟敛装作听不懂，每一声会耐心回应。
　　但是却不吻他。
　　离开办公室回去路上，时漾抱着小狗，这次没有让他抱，而是跟在迟敛身旁，隔一会儿，喊一声哥哥。
　　迟敛听得心尖痒，嘴角噙着笑，放在口袋里的手轻捻指腹，好似时漾的体温还残留。
　　他需要按捺一切卑劣的念头。
　　迟敛了解自己。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个头，就真的不好控制了。
　　现在的时漾，单纯的他舍不得欺负。
　　哪怕时漾要迟敛亲吻，也只是很好奇，或者通过吻来确定自己被纵容着。
　　这样不对。
　　迟敛要引导时漾，等他心智再长大一些，让他知道，吻是喜欢和爱意的表达。
　　.
　　得不到亲吻，时漾反倒乖了许多，抱着小狗玩了一会儿。
　　等午餐送来，时漾起身，没有让迟敛牵着去洗手，自己乖乖洗干净双手。
　　迟敛把挑完鱼刺的鱼肉放在时漾面前，又盛出一碗牛奶麦片粥，“粥烫，一会儿我喂你。”
　　时漾点点头，要比以前吃饭时听话的多，盘子里迟敛给他夹的西兰花也皱着眉嚼嚼吃掉。
　　迟敛转身去阳台给小狗倒狗粮。
　　那天迟敛本体撞坏窗户，当天院长便找人重新修好，小狗也很聪明，不会在家里乱尿乱拉。
　　迟敛按量挖一勺狗粮倒入狗盆里，小狗摇着尾巴把脑袋埋进碗里，吃的欢快。
　　“你比你爸爸省心多了。”迟敛摸摸小狗头，在想应该给它起个什么名字。
　　恰好时漾端着粥碗，踩着一双毛绒拖鞋过来找他。
　　迟敛推开阳台门，扶住时漾的胳膊，“怎么过来了？饭吃完了吗？”
　　时漾吃不了太多，所以每天迟敛会多给一点食物，与日俱增。
　　现在时漾的饭量比刚来疗养院时吃的多。
　　不过还不到正常青年饭量水准。
　　“哥哥喂。”时漾举起小碗，里面有一只可爱的勺子。
　　迟敛知道他还记得要自己来喂，扶时漾在阳台摇椅上坐下，捏捏他下巴：“这么乖？是谁今天中午不等我喂，就跑了不吃了？”
　　如果犯错，时漾会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有时会表现出心虚，有时就会像现在这样，双手老老实实搭在膝盖上，摆出一副全院就属他最乖的假象。
　　迟敛无奈笑了笑，喂他喝粥。
　　迟敛坐在高一点的椅子上，灰色居家裤，坐姿很放松，很养眼帅气，全凭这张脸，轻松引来时漾的目光。
　　“漾漾，我们给小狗起个名字吧。”迟敛稍稍俯身，“就像我叫迟敛，你叫时漾，那么我们的小狗是不是也应该有一个名字？”
　　时漾咽下牛奶麦片粥，说：“狗狗。”
　　迟敛擦擦时漾嘴角：“不能叫狗狗，我们要为他想一个名字。”
　　时漾顾不上喝粥了：“哥哥。”
　　迟敛不太敢想以后时漾对着小狗喊哥哥的模样，“不可以，时漾，因为你只能有一位哥哥。”
　　时漾用出自己所有现学的词汇量：“鸡腿！”
　　“不行。”
　　“礼物！”
　　迟敛叹气：“太草率了宝贝儿。”
　　时漾有些不高兴说出最讨厌的蔬菜：“苦瓜。”
　　迟敛停顿两秒，摸摸时漾头发：“你不喜欢这个名字，不用这个，羊羊，再仔细想想，认真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