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与坏犬(近代现代)——稚子小

分类:2026

作者:稚子小
更新:2026-09-17 03:16:12

  他身体软,轻而易举抱住双腿。
  听到新鲜的称呼,迟敛嘴角弯了弯,托起蝴蝶小球改为单手抱,“明天的早餐我去取,不用送,我想他多睡会儿。”
  护工答应下来,识趣地离开。
  迟敛侧头问时漾:“想坐哪里?”
  时漾不高兴,又抱住雅典娜枪,脑门磕在迟敛肩头,不给任何反应。
  迟敛选择把人放在身旁,椅子垫了软垫,取来薄毯盖在时漾双腿:“漾漾,你抱着枪,我会吃醋。”
  时漾垂下脑袋。
  迟敛莫名觉得,时漾头发丝都透露着委屈,蹲下,安慰他:“你不是坏蛋,不调皮,时漾是乖孩子。”
  时漾抬头,眼睫缀着泪珠。
  迟敛呼吸一窒,轻轻擦去:“不是坏蛋,漾漾乖。”
  时漾终于给了反应,用脸颊蹭蹭迟敛掌心,鼻尖也红红的。
  迟敛意识到,这个阶段的时漾是喜欢被夸奖的,反之,如果凶了他,他就会哭。
  “是不是你前几天哭,有人凶你了?”迟敛端起一碗粥,一勺一勺喂给时漾。
  时漾睫毛粘成一缕一缕,不舒服地揉了揉,眼皮也红了,他并不像区长说的那样,闹脾气不吃饭。
  迟敛喂的粥,时漾全部喝掉。
  他一直都是一只很乖的蝴蝶。
  .
  莱纳温度没有京市那么冷,不过大雪是在迟敛来到伊甸园第三日下的大了一些,阳台覆盖一层晶莹雪白。
  迟敛早上哄着给时漾换衣服,忙活半个多小时终于把保暖衣物给时漾换上。
  时漾好奇雪花,从床上爬下来就要往阳台跑。
  迟敛胳膊一伸把人带回来放在腿上,轻捻时漾耳垂, “袜子,鞋子,你选一样。”
  “唔!”时漾转过脑袋,只给迟敛看后脑勺。
  迟敛捏捏时漾下巴,脑袋转回来:“袜子和鞋,成年人不会做选择。”
  “我知道你乖。”迟敛蹲下,一句话降服准备开溜的小蝴蝶。
  穿上厚袜子,时漾不舒服地甩甩脚,不小心踩在了迟敛肩膀。
  不等再晃下来,迟敛握住时漾小腿,很细很匀称的小腿,“可以搭在这儿。”
  时漾便放肆地踩了踩。
  像是小宠物在用恶作剧来反复试探主人的底线,确定自己的地位。
  迟敛似笑非笑,脸贴在时漾踝骨,单膝跪地,健硕的肩背肌肉随着胳膊抬起落下一张一弛。
  时漾呆呆看他,发丝遮掩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热热的,他摸了摸。
  很烫。
  于是时漾不高兴地揪了一下。
  “呜!”
  迟敛闻声起身,拨开时漾的手:“怎么抓耳朵?耳朵痒吗?”
  时漾双眼湿漉漉的。
  “你就像踩到自己鼻子的小象,下手一点都不留情。”迟敛无奈,揉揉时漾泛红的眼尾。
  迟敛手掌包裹时漾耳朵,轻轻揉着。
  时漾的眼神从空白逐渐变得柔软,眼里的水也多了些,嘴唇微张,小口小口呼吸。
  屋内有暖气,迟敛比时漾穿的少,贴身的薄毛衣,很显身材。
  迟部长上任这些年很有路人缘,正是有一副好相貌好身材拿得出手。
  曾经有人疑惑总区发言怎么只逮着迟敛一个人薅,因为迟敛是总区的门面。
  他穿制服时气质温和禁欲,换掉制服,荷尔蒙源源不断散发。
  “耳朵太红了。”迟敛笑声蛊人,“不舒服是不是?”
  时漾听不懂,大脑空白,木头人似的。
  迟敛不准备再逗他,免得自己先不淡定,正想拉开距离,208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同时一道欢快的女声响起。
  “小羊!看姐给你带什么……你干什么呢啊!!!”文雅话说一半突然发现屋里有流氓。
  时漾背对门边,那男的伏在他肩膀!
  从文雅的角度看,流氓正在亲他脖子!
  “流氓住嘴!!!”文雅手里东西一扔,助跑几步脚踩上床边借力猛地飞身而起!


第46章 用尽一切办法也抹不掉的爱
  迟敛第一反应抱上时漾往后退。
  眼睁睁看着踢空的文雅一条腿落地,在地面硬生生砸出“咚”地闷响!
  完全实打实的一脚。
  应该挺疼。
  “你!”顾不上疼,文雅一抬头,下一句流氓硬生生咽了回去。
  连忙收脚,从床上下来,老老实实站直喊了一声部长。
  迟敛帮时漾穿上鞋袜,戴上围巾和露指手套,才放他去阳台,“我听区长说时漾在这里,状态不太好,所以来找他。”
  文雅忍着没揉脚,故作轻松一笑:“小羊如果清醒了肯定很开心,您不知道他刚来这里的前两天,总是往床底或者衣柜里躲。”
  “那把枪是您送的吧?那两天区长夫人实在哄不住他,把枪还给时漾,他乖了整整一下午,在险些饿晕过去之前,总算愿意喝两口粥。”
  迟敛蜷缩指节,哑声说:“我没送过他什么,这把枪是其中一个。”
  阳台上时漾玩够了雪,指尖冻的通红跑回来,知道哪里暖和,就往哪里塞。
  文雅看见他把双手就那么水灵灵地塞入迟敛敞开的大衣,连同时漾自己,也钻了进去。
  “冷了?”迟敛摸摸时漾冻红的鼻尖,“站着不动,暖一会儿,要不然等下该过敏了。”
  即使时漾听不懂,也知道要抱紧暖和的东西。
  迟敛拢了拢衣服,几乎能把时漾整个藏在自己怀里,也不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什么不对,找文雅问了几个问题。
  “漾漾的治疗分几次?”
  文雅知道的比院长多一些,“八次,第一个疗程最艰难,因为还需要取下金属蝶翼,然后测试身体会不会排斥这些药物。”
  “所以只是第一次治疗,就用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断断续续的,小羊没受什么罪,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接下来的七次会简单很多,只需要定期注射催化药剂,时夫人说间隔一个星期会让人送来第二针,直接注射就好。”
  迟敛点头,趁现在蝴蝶乖,取下手上的皮筋,用手梳理下,拢起时漾的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脸侧的碎发轻轻勾到耳后。
  习惯性捻一捻时漾耳廓,痒的时漾缩起脖子,眯起双眼笑着躲。
  “整个治疗过程有没有风险?”迟敛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文雅不想隐瞒,坦然点头:“有,除了第一回合治疗,越往后,可能身体排斥反应越大,时夫人说,有可能第五针或者第六针开始,会出现副作用。”
  “不过您也不用太担心,时夫人一直在努力攻克这些问题,她是最想救时漾的人,她也很爱时漾,只是不善于表达。”
  迟敛表示理解。
  暖的差不多了,时漾从他衣服里钻出脑袋,眼睛亮亮的。
  很单纯很清澈。
  迟敛望着这双眼睛,会错觉自己在犯罪。
  时漾从他怀抱里出来。
  文雅捏起一块糕点,轻轻掰开时漾指节,把糕点放在他手心。
  “迟部长。”文雅还是忍不住想要多嘴两句,“他不记得你了,但是他对你的感情恐怕是刻在骨头上,灵魂里,所以他总是义无反顾地奔向你。”
  像一只失去了方向的信鸽,不知疲惫,一天接着一天找寻自己的家。
  时漾捏碎了手里的点心,单纯觉得好玩,像小孩一样,不好好吃饭,要捏一粒米玩。
  迟敛温柔却强势地握住时漾手腕,告诉他这样浪费食物是不对的。
  做了坏事,时漾转头就要跑。
  迟敛抄过时漾腿弯,把调皮的蝴蝶打横抱起,带进卫生间仔仔细细洗干净双手。
  文雅等他们出来,又说:“他以前很喜欢这家的点心,不想吃就算了,我下次给他带别的。”
  迟敛把时漾安置在椅子上,学文雅方才的动作把点心放进时漾掌心,这次时漾没有再捏碎,低头乖乖吃掉。
  文雅很惊喜:“看来小羊只会听你的话。”
  迟敛抹掉时漾嘴角的糕点渣:“照顾他需要耐心,他其实很乖,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现在的心智处于幼儿阶段,对一切事物非常好奇。”
  而且通过这两日观察,迟敛发现,只要他不离开时漾的视线,时漾就不会逃出去。
  但是如果迟敛出去一会儿。
  时漾就会抱着枪往外跑,他要去找人。
  文雅忽然想起件事,“区长夫人说过,每接受一针,他会往上成长一阶段,直到恢复原有心智。”
  “不过在此之前。”文雅一本正经地说,“您可能要又当爹又当妈了。”
  迟敛被这句话逗笑,没有给时漾吃太多点心,重新帮他戴上厚手套,牵时漾出门走一走。
  文雅闲来无事跟着他们,观察一会儿,说:“果然轴,就算不记得您了,潜意识里还是会想靠近您。”
  迟敛垂眸,尽显温柔,捏一捏时漾的指尖。
  时漾好奇,反捏他的指尖,只是手套太厚,有些笨拙。
  “您现在是来疗养院当医生吗?”文雅注意到迟敛身上的白大褂。
  正巧,路过走廊尽头的一间房,迟敛指了指:“我的办公室,我来应聘的是医生。”
  文雅心想:果然是部长,会的还挺多。
  在花园里遛弯时,路过两天前时漾爬的那根承重柱,墙上的血痕已经处理掉。
  时漾脚上的伤在这两晚睡着后,迟敛帮他擦过药也已经长好了。
  有工人正在往天幕的缺口安装换气扇。
  时漾忽然停下,用懵懂的眼神注视着缺口。
  对于蝴蝶来说这是牢笼的出口,离开后就可以去找想见的人。
  要去见谁,不知道。
  但是用尽一切办法也抹不掉的爱,在这七年内沉淀的愈发深邃入骨。
  感觉到时漾的意图,迟敛扣紧指节:“我在这里,你要去哪儿?”
  时漾抬头看他,清澈的眼睛眨两下,忽然伸手摸摸迟敛鼻尖。
  像是一只迷路的小蝴蝶来确定自己落下的地点有没有偏离,有没有认错这只大犬。
  迟敛笑了笑,垂首让他摸。
  时漾没有再想逃跑的想法,有迟敛牵着,迷茫和恐惧也没有了,乖巧地跟在迟敛身旁,时不时仰头看落在天幕上的雪花。
  文雅跟随他视线,眉眼弯弯:“区长夫人真的很爱他,那天听我说过小羊冷空气过敏,她立即找人来安装天幕。”
  整座伊甸园疗养院成为一个大大的温室。
  迟敛问出心中疑惑:“时夫人以前不知道漾漾冷空气过敏?”
  这样的过敏源,一定是从小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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