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与坏犬(近代现代)——稚子小

分类:2026

作者:稚子小
更新:2026-09-17 03:16:12

  “会死……死的……”
  时漾用力摇头,鼻音可怜:“求求你……不要……不要……不销毁……”
  时漾貌似陷入不好的回忆中。
  迟敛加大力道禁锢,轻声安抚,又担心他被戳到,举高拿注射器的那只手。
  “时漾,别乱动,你看我是谁,你看看我。”
  “时漾。”
  “小羊。”
  “漾漾!”
  落在网子里不断扑闪翅膀的蝴蝶突然安静下来。
  时漾软在迟敛宽厚怀里,眸光碎裂又好似在拼凑。
  像女巫的魔幻咒语,听到就会变得安静乖巧。
  迟敛重点加重这两个字,不断在他耳边喊:“漾漾乖,很快就好,不会死,你不会死,漾漾……”
  时漾嘴里泄露出一声极其悲伤的呜咽,用凌乱的发蹭迟敛侧脸,湿润蹭在他下巴。
  “很棒,漾漾。”迟敛将时漾袖子捋上去,针头缓缓刺入皮肤。
  其实不痛,时漾却条件反射地抖了下。
  迟敛很快推入解药,将注射器放在一旁,捏了颗棉球摁在针孔,侧过脸注视时漾。
  时漾敛眸,面容很委屈,眼圈红了一圈,解药正在发挥作用,但是黑线还未消退,蔓延到下巴,并不会难看。
  反而因为长睫挂的泪珠,平添几分破碎感。
  迟敛梳理他乱掉的长发,取下皮筋。
  “好了,好了,漾漾。”迟敛这才发现自己嗓子干涩,喉结慢慢地滚动着,心脏似有一只大手攫住,闷闷地疼痛传来。
  .
  大雪停止的第一天,纽伦城街道变得热闹,扫雪车来回驶过,司机拐入其中一条街道,对着路边有些破旧的汽车滴了两下喇叭。
  车内迟敛揉揉眉心,低头看一眼枕在自己腿上还在熟睡的时漾,把即将掉落的被子重新盖回时漾身上。
  迟敛发动汽车,驶出街道,准备找个停车场停车,躺在他腿上的时漾却不安分了。
  体内的毒清除后,时漾体温恢复正常,身上盖的被子厚,加上有迟敛暖着,时漾手心出了汗。
  又一次踢掉被子,迟敛开车没法捡,无奈地揉揉时漾头发,“坏毛病。”
  睡迷糊的蝴蝶被打扰,不满地晃动脑袋,撞了撞迟敛腰胯。
  迟敛呼吸变得不稳,一手摁住时漾肩膀,以免他还会乱动,缓慢平复自己的呼吸。
  不知道是不是临近躁动期,迟敛的目光总是克制不住落在时漾脸上。
  时漾唇形好看。
  有不合适的想法,在迟敛大脑中一闪而过。
  时漾醒来临近中午,右手的痛完全消失,黑线也没有了,除了过敏出现的红疹又痒又疼,不过已经习惯,能忍。
  推开车门,时漾看到迟敛正站在车尾的位置抽烟,烟雾模糊他那张完美的过分的脸。
  “醒了?”迟敛轻抖烟灰,“我抽根烟。”
  时漾不知道他还会抽烟:“原来您会抽烟。”
  迟敛语气很平淡:“会。”
  听出迟敛貌似心情不怎么好,时漾揉揉脸,头发拢到脑后半扎,然后下了车,走到迟敛身边。
  时漾轻嗅烟味儿,说:“带有抑制功效的烟?”
  迟敛瞧他挺有精神,“抽过?”
  “抽过,蝴蝶的躁动期,并不严重,抽这个就能缓解。”时漾指指停车场路对面的药店,“要不要我帮您去买抑制剂?”
  烟雾随着迟敛呼吸洒在空气中渐渐散去:“还没到躁动期,只是抽一根静静心,手还疼吗?”
  思绪实在乱的厉害。
  特别互相依偎整夜后,清晨醒来,迟敛小腹紧绷,有团火在乱窜。
  他下车在冷风中抽了三根烟,火才缓缓熄灭。
  时漾眼角一弯,像是找到了合适的话题,“不疼了,谢谢您,这次麻烦您了。”
  迟敛定定注视着时漾。
  看着他眼角的笑慢慢消失,时漾变得小心翼翼,问:“怎么了。”
  迟敛很久没有体会到挫败感,心里还有点堵,“时漾,你这样的性格会吃亏。”
  时漾愣了下,说:“不会的。”
  不会再有谁可以像迟敛这样,因为他以后不会再拿七年来爱一个人。
  蝴蝶生命很短暂,并没有那么多七年。
  吹来一阵风,停车场没什么遮挡,时漾便悄悄挪动脚步,帮迟敛挡着点风。
  小动作自然瞒不过迟敛,时漾下意识替他挡风的举动,惹得迟敛心脏又酸又软。
  “时漾。”
  “嗯?”
  迟敛握住时漾手腕,和他调换了位置。
  时漾脊背轻撞在车身,被迟敛身影笼罩。
  迟敛装作不适地皱了皱眉:“时漾,我头有点疼。”
  时漾立即问:“着凉了吗?要不要去看一下,或者您去车上,我去买药。”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被时漾关心,很让迟敛心情很好,可这会儿不能笑。
  迟敛刻意多晾他一会儿,指间没有抽完的烟落地,时漾神色更着急了。
  “部长……”
  迟敛眉宇间有浮现浓浓的倦意,捏捏鼻梁,依然选择不回应他。
  时漾急死了,眼睛渐红:“迟部长……”
  迟敛注视时漾眼眶里的晶莹,还是心软了,“叫我什么?”
  “迟部……”时漾顿住,终于开窍,脸颊憋的泛红,好一会儿才清醒着喊出,“迟……迟敛。”
  迟敛满意轻笑:“我在这儿。”


第18章 只会找我自己喜欢的
  迟敛半开玩笑:“时漾,下次再那么客气,我就不理你。”
  时漾移开目光:“您……你,你不会,你很有礼貌,你很好。”
  迟敛似笑非笑,嗓音微微沙哑,如同深秋夜风吹过枯枝,柔和目光缓缓将他笼入。
  “时漾,你好像对我有滤镜?”
  时漾睫毛颤的像蝴蝶扑闪翅膀,低声强调:“您很好,真的……很好。”
  那枚不小心的吻,留下的后劲其实很大。
  不,应该是时漾这个人的后劲很大。
  时漾的好,就像没有形的风,穿透石缝,后来在水面现形,在满是落叶的地面现形。
  但是这股风,又穿过指缝溜走,迟敛握紧,却唯恐握了一场空。
  到底在隐瞒什么?
  迟敛急切的想知道,因为他发现,他已经无法移开目光了,像是探寻到宝藏,挖开一角,无可救药的沉迷。
  恢复后,时漾精神很不错,让迟敛在副驾驶休息,他来开车,前往失去联系之前文雅发来的位置。
  出发前,时漾去商店挑了两顶棒球帽,想顺便买一副手套,可是店主很遗憾地表示因为大雪,手套售空,她还没有来得及去进货。
  时漾捋起袖口,轻轻抓了下红疹,既然没有手套,便挑了两条很厚实的围巾。
  回到车上,迟敛摸摸棒球帽,主动拿起一顶往头上扣,“很酷的帽子。”
  即使夸的是帽子,时漾也开心,戴上自己那顶,觉得蜜罐又甜了些。
  “我去参加年会的时候,就会带帽子,坐在礼堂角落,去年是您……不是,我是说,去年是你。”
  时漾害怕迟敛不理自己。
  “你上台发言,讲了二十一分钟的话,分区长想让你多传授点经验,可你那天应该心情不好。”
  当时台上的迟敛并不像现在这样温和,嘴唇有些白,微蹙的眉宇间貌似压制着火气。
  帽檐下露出迟敛如墨的眉眼:“想知道那天我怎么了吗?”
  时漾开着车,正襟危坐:“我并不是想要刨根问底的,您……你,你可以不用告诉我。”
  迟敛指尖轻敲膝盖,笑了下:“可我想和你聊聊,不想听吗?”
  时漾语气弱弱地:“想的……”
  长发下半遮掩的耳朵又红了,漂亮的颜色像极了玫瑰俏眼蝶的翅膀。
  迟敛不动声色抽回视线,不急不缓开口:“过年的前一天,我的母亲安排我和一位不认识的异种人相亲,你应该清楚,我的行程在媒体那边不是秘密。”
  时漾心口不舒服,点点头:“我知道,那一年的新年,你的新闻在东亚挂了三天。”
  #东亚备战区迟部长和某少爷姿态亲密双双出入酒店#
  这条新闻,在热搜上挂三天。
  时漾那三天把所有会推送这条新闻的APP都删掉了,越是不想看见,越是逃不开。
  当时分区有许多队员在讨论这件事,群聊,私信,甚至是每周训练课上。
  当时教员闲聊说:“都好好努力,学学迟部长,东亚第一首富的小儿子心甘情愿倒贴。”
  那次训练课时漾第一次出错,摔进两米深的沙坑里,借着脚踝脱臼,趴在臂弯里悄悄掉了眼泪。
  时漾身上那股子丧气又冒了出来,精神一下子蔫了,像飞累的小蝴蝶。
  迟敛取下棒球帽:“媒体造谣,出于礼貌我送那位相亲对象回酒店,当然更多的是对方的父亲认识总区长,需要给几分薄面。”
  “当时不止我们两个,总区长和首富也在,我送那位小少爷进去后就离开了酒店。”
  时漾心中的小人把破掉的心脏重新拼凑一下,“我知道可能是谣言。”
  迟敛转身看向时漾,“因为相亲闹出的绯闻压不下去,所以那天上台发言没能控制好情绪,其实我不想任何人左右我的选择,我只会找我自己喜欢的。”
  时漾微微笑了下,假面端的挑不出一丝错处,“会有很优秀的异种人,配上你。”
  迟敛也笑了,望向时漾视线越发深沉,“不需要他多么优秀,优秀这件事没有固定的标准,既然我喜欢,不论优点缺点,我照单全收。”
  时漾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蜜罐不甜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可以背叛国家,这是底线。”迟敛眼中暗含试探之意。
  时漾点头赞同:“是这样的。”
  时漾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倒是让迟敛稍稍放心,却也更加迫切的想知道有关时漾的任何事情。
  沉默没一会儿,时漾把碎发别到耳后,睫毛扑闪的很天真,问迟敛,“总区长他……你怕他吗?”
  迟敛不明白时漾为什么这样问,“并不怕,不过他是我的上级,他下达的命令,自然要听。”
  时漾点点头,含糊说了句话,迟敛没能听清楚。
  .
  文雅最后留的地址在纽伦城的城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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