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魔尊意外揣崽了(玄幻灵异)——R物质蒲公英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7 03:14:13

  几天下来,他发现这小子有个特点: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他问他喜欢看经书吗,他说喜欢。可他翻经书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问他喜欢修道吗,他说喜欢。
  可他坐在蒲团上的时候,总是看着窗外。他什么都说喜欢,什么都不拒绝。可谢祉看得出来,他不喜欢。他只是强迫自己喜欢。
  “你不喜欢吃白水煮萝卜吧?”有一天他忽然问。清都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谢祉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笑了。“不喜欢就说呗,又不丢人。”
  清都低下头,喝了一口粥。“习惯了。”又是这三个字。谢祉没有再问。
  他每天上山找野味。兔子,山鸡,偶尔运气好能逮到一只野鸭,回来就在灶台上整治。
  道观里飘着肉香,清都坐在门槛上,看着他在灶台前忙活。谢祉把烤好的兔子腿递给他,他接过来,咬了一口,停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你师父不给你备点肉啊?”
  清都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师父说此类对经脉无异。”
  他咽下去,又补了一句,“再过两年,连白水煮萝卜都不能吃了。只能吃辟谷丹。”
  谢祉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所以你就背地里开荤?”
  清都嗯了一声,继续啃兔子腿。谢祉看着他吃得满嘴油光的模样,忽然觉得好笑。
  “那你还挺惨的。”他把另一条腿也递过去,“不像我,自由自在的。什么时候我带你出去玩啊?总呆在这里,闷也闷死了。”
  清都的手顿了一下。“我不可以下山。”
  “我知道你师父不允许。”谢祉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们俩悄悄去,悄悄的回来,不就成了吗?”
  清都咬了一口肉,嚼了很久。谢祉也不催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往门口走。
  “那我先去,你慢慢想。”
  他还没走到门口,袖子被拉住了。清都站在他身后,仰着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我要去。”
  谢祉笑了。“走呗。”
  白光一闪,他变回原形。一只毛茸茸的凤凰蹲在地上,赤金色的羽毛在日光下亮得晃眼。他歪着头,用喙碰了碰清都的手。“上来。”
  清都爬上去,抓着他脖子上的羽毛,坐稳了。凤凰振翅,从道观上空掠过,山风呼呼地吹,清都闭上眼,又睁开。
  山下很热闹。街市从东头铺到西头,卖糖葫芦的,卖面人的,卖胭脂水粉的,挤挤挨挨。
  清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东看看,西看看,眼睛都不够用了。谢祉变回人形,牵着他的手。“抓好了,别走丢了。”清都攥紧了他的手指。
  谢祉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一头短得参差不齐的头发上。“你自己剪的?”
  “嗯。”清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太长了麻烦。我不会梳。”
  其实师父会帮他剪。每年一次,用普通的剪刀,剪得很短。师父说,修行之人不该把心思花在这些无用的地方。
  他应该把全部精力放在修道上。他有天赋,会有很高的成就。
  谢祉没说什么。他牵着他,穿过人群,在卖糖葫芦的摊子前停下来,买了一串,递给他。
  清都接过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他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东西。他又咬了一口,慢了些。
  他们去听戏。台上唱着不知名的曲目,咿咿呀呀的,清都听不太懂,可他看得很认真。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乐师身上,落在他们的手指上,落在琴弦上。谢祉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站起来,走出去。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架琴。不贵,木头也一般,漆面甚至有些粗糙。他把琴搁在膝上,拨了几个音。“想学吗?”清都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道观的院子里,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积雪照得发白。
  谢祉把琴搁在膝上,手指搭上弦,拨了一个音。弦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清都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过来。”谢祉叫他。清都挪过去。谢祉握着他的手,把手指放在弦上。一根一根地教,哪个音在哪根弦,哪个手指该按哪里。
  清都学得很快,一遍就记住了。谢祉松开手,让他自己弹。他弹得很慢,一个音一个音地往外蹦,断断续续的,像刚学走路的小孩。
  可他弹得很认真,每弹一个音都要停一下,确认自己弹对了,再弹下一个。
  谢祉靠在梅树上,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琴音。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雪地上。
  “你看,”他忽然开口,“我都教你了。我算不算是你的老师?”
  清都的手停下来,抬起头。谢祉看着他,笑了。“叫声老师来听听。”
  清都看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
  他低下头,手指搭上琴弦,拨了一个音。“老师。”
  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谢祉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深了。他伸手揉了揉那颗短短的、扎手的脑袋。“乖。”
  清都没有躲。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琴弦上的手指。弦还在微微颤动,发出细细的声响。
  夜风吹过来,梅枝上的雪簌簌地落下来,落在琴上,落在他的手上。他没有擦,就让它落着。
  那之后,谢祉时不时就会变回原形。许是伤还没好全,他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小凤凰,蹲在桌上,歪着脑袋看清都念经。
  清都的手指从经书上移开,碰了碰他的羽毛。赤金色的,软软的,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你是凤凰,”清都忽然问,“可以生蛋吗?”
  谢祉正啄着自己翅膀下的绒毛,闻言差点从桌上栽下去。他稳住身形,抬起头,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瞪着清都。“我生了你好炖来吃了。”
  清都“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继续翻经书。谢祉白了他一眼——这小子是把他当母鸡了?
  他啄了啄自己的毛,越想越气,扑棱着翅膀飞到清都脑袋上,爪子踩着他的头发,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本经书。
  他看着这个小孩,天赋确实不错,修的无情道,根骨清奇,是个好苗子。就是这人呆呆傻傻的,一本正经得让人想逗。
  他又看了看自己,渡劫失败了,修为倒了大半,落在这破道观里养伤。天道我去你大爷的。
  无聊的时候,他就去逗清都。变成小凤凰,跳到他的经书上,爪子踩着字,翅膀张开,挡住他视线。“清都,清都,小可爱,看看我呗。”
  清都面无表情地把他的翅膀拨开,他又伸过去。来回几次,清都索性不看了,盯着他。“经书大道,哪有我好玩?”
  清都看着那只蹲在自己书上、理直气壮的小胖鸟,沉默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走?”
  “好了就走。”谢祉从他书上飞下来,变回人形,往美人椅上一躺,慵懒得很。日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腰间那块玉上,玉身漆黑,却泛着幽暗的光,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清都的目光被那东西吸引过去。谢祉注意到了,把玉解下来,在手里抛了抛。“你喜欢这个?”他把玉递过去,“我的,我的法器。其名玄圭。”
  清都接过来,玉很凉,贴在掌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翻来覆去地看,那黑沉沉的玉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它确实挺神的。”
  “那是,你也不看是谁炼的。”谢祉把玉拿回去,重新挂回腰间,“我打算走了。多谢了。”
  清都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你要走吗?”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谢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口。日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回过头,看着那个坐在桌边的小孩,忽然笑了一下。“小可爱,你能不能记住我?我可是当过你老师的。”
  清都看着他,那张脸上的表情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我不会记你。”他说,“你只是个过客。”
  谢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吧。”他转过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另外,凤凰,你会死一次。”
  谢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就那么咒我死啊!”
  谢祉摆了摆手,大步往外走。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竹林尽头。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把他的话吹散了。“走了——”
  清都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看了很久。他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琴弦。“我们可以是朋友,对吗?”
  没有人回答他。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屋里。桌上还搁着那架琴,漆面粗糙,木头也一般。
  他坐下来,手指搭上弦,弹了一个音。断断续续的,一个音一个音地往外蹦,和谢祉教他那天一模一样。
  裴辞回来的时候,清都正坐在蒲团上念经。裴辞站在门口,听他念完一段,点了点头。“可以。”他走进来,在对面坐下,“准备一下,下山。”
  清都的手在经书上停了一下。“去哪里?”
  “天阙的皇宫。”裴辞看着他,目光平静,“去见你的父母。”
  清都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膝上的经书。窗外的梅树冒了新芽,细细的,嫩绿的,在风里颤着。
  那天夜里,他把琴从屋里搬出来,搁在膝上,坐在院子里。月亮很圆,把院子照得雪白。他伸出手,手指搭上弦,弹了一个音。
  只弹了一个音。弦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发出细细的声响。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膝上,看着那架琴,看了很久。
  他把琴搬回屋里,放在桌上。那枚从谢祉袍子上掉下来的羽毛,赤金色的,被他收在经书里,夹在某一页。
  他没有拿出来看,也没有扔掉。经书合着,搁在桌上,和琴并排。
  他吹灭灯,躺在床上,闭着眼。耳边还有琴音在响,断断续续的,像刚学走路的小孩。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了耳朵。琴音还在。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
  那架琴搁在桌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弹它。他看了很久,又闭上眼。


第67章 舟回故渡8
  天阙的皇宫比清都想象中要大。朱红的大门,金黄的琉璃瓦,白玉铺成的台阶一级一级地往上延伸,看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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