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贝岑轩咳了一下,没想屈听洄竟然这么利索,从根源解决问题。
  他比了个大拇指:“……你真是,一口气把绳子砍断了。”
  贝岑轩:“你把这两个累赘送过去,不怕温哲打死你?”
  屈听洄笑:“成了就是我有功德一件,结婚我坐主桌,没成那是他白锐自己不行。”
  “我还答应了他一件事。”
  “怎么?”
  “下次掰手腕给他几分薄面。”
  贝岑轩捂着脸干笑了好几声。“那你得装得好点儿了。”


第189章 德伦大爆炸(10)
  赵既葶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身旁的医疗仪器一直在响。
  门被推开了,赵既葶转动眼球,看到了穿了一身黑的屈听洄。
  屈听洄关上了门,他西装革履,甚至宽大的手掌套上了皮质手套,深邃的眉眼漠然地注视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敌人。
  屈听洄率先开口,他眼里多了一丝对敌人的嘲讽,说:“断子绝孙的感觉不好受吧?”
  赵既葶对全家死光了这件事貌似接受良好。
  他气若游丝地说:“你是一个比你父亲更要阴险狡诈、没有底线的怪物……”
  屈听洄眼睛里浮现出得逞的笑意,他弯下腰,手撑在床头,对赵既葶轻轻地说:“是你们太蠢,太好骗了。”
  赵既葶怒道:“可我女儿儿子是无辜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
  政治场上,死人是常有的事情。
  屈听洄这么说。
  屈听洄抚摸着他苍白瘦削的老脸:“要怪就怪你自己。”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仅此而已。
  现在这一整栋楼都是屈听洄的人,而赵家已经成了赵既丛的地盘,至于赵既葶,自然就成了笼中之鸟,任人宰割。
  赵家一开始发的公告是赵既葶是还活着。
  后来又重新说,赵既葶的病情急转直下,无力回天,已经死亡,不举行葬礼。
  此刻他面对赵既葶这个一切的始作俑者,屈听洄垂下眸,目若寒潭,那副神情,才是酝酿着狂风大浪。
  赵既葶忽然觉得,那双眼睛,很像屈承南。
  一把剔骨刀从袖子里抽出来,露出很长的一段,光芒折射进了赵既葶的眼睛里。
  赵既葶一辈子高高在上,此刻终于有了崩裂的情绪,那时对死亡的恐惧。
  看吧,即使出生在社会的金字塔尖,即使视人命如草芥,但是真正面对自己生命即将逝去时,也无法做到坦然与空性。
  有的只是撕心裂肺的嚎叫,杀猪一般。
  好体面,好高贵。
  屈听洄按住他挣扎的腿,一刀狠狠扎下去!血瞬间溅了他满脸,弹进他的眼睛里,染上了艳丽的血色,可是他的瞳孔却一动不动,仿佛这杀的是动物,根本就不是就不是人。
  对着他的胳膊!又是一刀扎下去。拔出来,对着他的手掌,再一次捅下去!一次一次不带停歇!直到赵既葶不再嚎叫。
  最后匕首将不具人形的赵既葶牢牢地钉在床上。
  屈听洄收了手,把手套摘下来,随意地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他等着赵既葶自己油尽灯枯,血尽而亡。
  屈听洄对赵既葶的惨叫置若罔闻,他后退两步,转身走出病房,默默地关上房门,再次转过身,掀起眼皮,眼睛犹如狼眼一般森冷,一丝残余的血色留在了眼白处。
  时至今日,他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属于得胜者的得意。
  救援外加灾后重建,德伦一共有十六个城市,上千亿的输出,直接让德伦政府破产了。
  如此这般,完全不够。
  新瓦德和彗里一马当先,裂空、科黎、诺西全国上下二十四个州纷纷捐款救灾,就连一向贫穷的宜良也捐出了十个亿的巨款。
  再加上国内外政府和组织的支持,终于让锈迹斑斑的德伦勉强地运作了起来。
  事后,白笠作为德伦州长引咎辞职,尽管民众们并不觉得他们的白州长有什么错处。
  而新一轮的州长人选空缺出来。
  白笠在正式谢幕之前,为屈听洄公开站台。
  而民众也纷纷推举在这次大灾难中,起到了至关重要作用的屈检察长,在他们眼中,检察长为德伦做出了至高无上的贡献,如果这次地震没有检察长,德伦就要毁灭。
  屈州长!我们爱戴你!!
  但是屈听洄直接拒绝了,没有任何回应。
  牛马也需要休息。
  林凝的孩子是早产出生,没几天就夭折了,他也失去了再生育的能力。
  贝呈也没死,不过受了重伤,住了几天ICU,现在在首都养伤。
  这天晴光正好,贝岑轩去首都高等医院探望他的小叔。
  不过,在这之前,他先去看了林凝,走出病房后,洗了洗手,换了件干净不带血的衬衣,再去看了贝呈。
  贝呈全身上下多处骨折,身上带着护具和固定带,都坐不起来,只能躺着和侄子说话。
  贝呈看向贝岑轩,叔侄两个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如此交心过。
  他温声道:“渐渐,幸好有你,不然我们就都要葬送在她手上了。”
  贝岑轩正削着苹果,鲜红的苹果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他听了小叔的话,也扯了下嘴角,觉得贝呈说的是。
  贝岑轩说:“也多亏了你,小叔叔,你在最后关头,才是真正地舍生取义。”
  贝呈笑了下,他脸色苍白,没否认。
  贝呈定了定心神,他闭上眼睛,显然是在做准备。
  半晌,他睁开眼睛,问贝岑轩:“你打算怎么处置林凝。”
  贝岑轩柔声道:“你忘了,小叔叔,他叫钱小佟,他不是林凝,他不配姓林。”
  贝呈愣了一秒,大概他也好久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钱小佟,林凝,他自己都分不清。
  “嗯,是钱小佟。”
  贝岑轩拍了拍他的手,颇有些安抚的意味,说:“我来找你,并不是为了和你商量有关他的事情的,我是单纯地来探望你,小叔叔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身体早就超负荷了,这种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渐渐,你别堵我的嘴。”
  贝呈凄惨地苦笑了一下,他快撑不住了,甚至于眼角含泪。
  “我们还没有结束婚姻关系,德伦法还认我们是夫妻,我是他的丈夫。”
  贝岑轩望着的他的眉眼带了一丝漠然,像个冷漠无情的判官。
  贝呈失笑:“渐渐,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事到如今,只能用他最擅长的笑来掩饰内心的苦涩。
  贝岑轩望着他,也忽然笑了,这一生,简直是一场盛大的魔幻现实主义。
  贝呈眼珠转动,语重心长说:“我的出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经历了这么一遭,一生也别无所求了,只求一个林凝。”
  贝岑轩啃了一口苹果。这苹果本来就不是给贝呈削的。
  他手肘撑在床头柜上,恹恹地摁了摁太阳穴,略有些疲惫和不耐。
  “你是在给他求情吗?”
  贝呈故作轻松道:“讲真的,以我自己为例,我就觉得养孩子是个特别费心力的活动,所以我也并不是很喜欢什么孩子,只是觉得能用孩子拴住他,他也只是想用孩子来拿继承权而已,一个孩子而已,他想要,我不吝啬于给,但是现在,贝雨濛死了,他无处可去,只能跟着我,孩子就也没那么重要了。”
  贝岑轩冰冷而深刻地凝视着贝呈。
  他第一次以一个正式而认真的姿态看待自己这位小叔叔。
  他这样没心没肺的人,贝岑轩只见过他两次认真。
  第一次,是在新瓦德的大楼,低着头画他母亲的画像的时候,第二次,便是现在,给林凝求情。
  窗外的阳光落在贝呈苍白的脸上,他望着贝岑轩。一丝泪光折射进了贝岑轩的眼睛里。
  贝呈说:“渐渐,我把爸爸留给我的所有钱都给你,从今以后,我退出贝家的理事会,改名换姓,所有的一切都归你,你放他一条命吧,我们离开德伦,以后我死死盯着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到了此时,贝呈略微红着双眼睛看他:“真的,抱歉,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所有的罪孽,下半辈子,我来偿吧。”
  这不是为林凝求情说的虚话。
  但是他们好像都习惯了贝岑轩的心软。
  贝岑轩站起来,毫不留情地给了贝呈一耳光,贝呈就知道这件事没有挽回了余地了。
  贝岑轩垂着眼,冷漠宣判:“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送你去佛寺出家,爷爷的遗产还是归你,我不贪你一分。”
  “二,你陪他去死。”
  贝岑轩将没吃完的半个苹果丢进了垃圾桶,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倚在医院走廊的墙壁上,握住了身后的扶手,神色冰冷,眯起眼睛。
  凭什么,要他做出让步。
  人人都拿捏着他心软的脾性,企图从他这里捞到想要的结果,可又有谁真正在意过从始至终他遭遇了什么,他的后颈至今都有一道细小的疤痕。
  想立深情的人设,就去殉情。
  贝岑轩转过身,透过玻璃窗,望见了病房里的,他意识到即使自己出面,也无法挽救林凝,对着天花板流泪,病房里没有人,自然也没有人给他擦眼泪,泪水褥湿了枕头,简直狼狈至极。
  贝岑轩转身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贝岑轩卸了林凝的四肢,让他永生永世不能离开轮椅和贝呈。
  他把这两个人送到一座孤僻小岛上生活,派雇佣兵时刻监视着,永远永远不能再离开这里。
  从今以后,再也没人有资格责怪他。
  三个月后,贝岑轩派人把金芸的棺材挖了出来。
  吊车将布满了泥土的棺材从深坑里掉出来。
  专业人士把钉在棺材上的粗壮的钉子拔开,五六个人费力挪开棺材板。
  阳光一寸寸照进棺材内部,几十年的黑暗终于再次重见天日。
  里面是两幅人的骨架,一大一小,经过DNA检测为亲属关系。其中小骨架的没有头颅,与他和屈听洄在蔷薇别墅发现的头颅相匹配。
  安娜和贝雨琳。
  贝岑轩上前了一步,蹲下来,伸出手的时候,秘书出言柔声劝阻,这玩意儿太晦气了,要为自己和宝宝着想。
  贝岑轩没有听,抚摸了那两幅骸骨。
  说到底,是贝家人对不起人家母女。
  贝岑轩叹了口气,带着些许的沉重,嘱咐一旁的秘书:“都重新葬了吧。”
  在庄园一个十分隐蔽且带有机关的地下室里,他们找到了姜霭的尸体。
  法医鉴定死亡时间为十四天之前,也就德伦大地震发生的五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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