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但似乎,眼前这个孩子,比她还要阴郁,她透过这双在看她的眼睛,在里面察觉到了轻蔑与戏谑。
  这是骨子里的恶意与戾气散发出来的。
  古有陇西李家三位皇子,今有德伦州屈家三位太子,个个聪明绝顶,秀外慧中,惊才绝艳,旁人都说这是屈家的福气。
  话锋一转,叹一口气,只可惜他家老二是个银环……
  有没有福气是一说。
  如果一个豪门家族里同时出现了三个能力极强的孩子,怕是未来要争锋、见血、夺嫡。
  贝雨濛长得不丑,清秀耐看,一双眼睛柔情似水,看谁都温柔。
  她轻笑了下,眉眼温和:“小南,谁来给你开家长会呀?”
  屈承南漫不经心:“还能是谁?屈泽亭呗。”
  那个贱货。
  “那你哥呢?”
  “还没来,乌龟一样。”
  屈承南毫不忌讳地说:“肯定是故意迟到。”
  贝雨濛看他领子有些翘了,便伸手替他捋平。
  “南南,戾气收一收,恶意少一点,最起码呢,装也要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这样大家都会喜欢你。”
  屈承南明显拧了眉,南南,很少有人这样亲昵地喊他。
  他不喜欢被别人窥见内心,这样感觉被冒犯了。
  他也不太明白贝雨濛为什么突然对他说这些,他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彼此都不了解,贝雨濛对他这么说,未免太冒犯。
  他冷硬地说:“我不需要别人喜欢我,我又不是红灯区的卖屁股的贱人,需要讨好人。”
  贝雨濛面对这个小男孩的扎刺却不以为然,她依旧如春雨般温柔:“可是姐姐希望你越来越好啊,没办法,谁叫我们这个圈子的环境就要求人把笑容浮于表面呢,你长得那么漂亮,笑起来一定很好看,个子也高高的,学习能力也很强,你未来一定比你大哥更优秀。”
  贝雨濛是那样的如沐春雨,说的话又是那样具有针对性。
  屈承南竟然罕见地没有再露出尖刺,表现出反抗。
  只敷衍道:“啊,我知道了。”
  贝雨濛无奈:“也要注意身体,你前段时间又生病了吧?我太忙了,也没来得及去看你,回头我派人送点营养品到橡园,当做对你的欢迎,欢迎回家,南南。”
  屈承南又明显一愣,垂下眼点了点头。
  “哦,我知道了,谢谢姐。”
  贝雨濛也不恼,冲他的背影说:“如果有事需要帮忙,欢迎你来找我。”
  屈承南转过头,复杂而阴沉地看了她一眼。
  开完家长会,毫无疑问班主任把贝雨濛叫到办公室聊天,说是贝律恩前段时间玩弹弓,把校长办公室的玻璃打碎了。
  贝雨濛:……
  回去的路上,贝雨濛批评他。
  我看你就闲的。
  贝律恩背着包跟在她身后,哼了一声,明显不服气,撅着嘴巴像头牛一样鼻孔里冒气,他微低下头与贝雨濛耳语。
  “才不是闲的,我告诉你姐,我为什么这么干,还不是因为我撞见隔壁文学院那主任经常文绉绉的,还老是趾高气扬拿鼻孔看人,结果那天我撞见她神秘兮兮的往行政楼那边走,我跟了他一路,眼睁睁看着校长一把把他搂进办公室里了,这是什么你我还不知道吗,我惩奸除恶还不行吗?捉奸还有错了?那帮子老师也是一群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我看也别办什么主校了,一群酸腐的臭王八也敢来教训我了?”
  贝雨濛心里冷笑,这么厌恶婚外情,那你怎么不打死你亲妈。
  贝律恩盯着贝雨濛,突然又喊了声姐。
  贝雨濛闭上眼睛叹气:“又怎么了祖宗?”
  贝律恩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朵花来,突然蹦出来的,还弹了下她的脸颊,吓了一跳。
  “大姐,给你一枝花,祝你貌美如花。”
  贝律恩笑得很开心。
  阳光明媚,贝雨濛望着他,也笑了,眉眼弯着。
  嗔怪地说了句,臭皮猴。


第174章 新瓦德崛起(10)
  贝雨濛很难形容自己见到姜霭时的感受。
  那是在她的大学毕业典礼上。
  很多人将毕业典礼视为一件人生大事,贝雨濛却不以为然,她觉得这不过是代表她终于可以步入社会,自己去赚钱了。
  同学们的毕业典礼都有家长或者家里的兄弟姐妹来,贝律恩和贝允珍记着这个日子了,也要来,贝雨濛啊了一声,找了个理由推搡拒绝,但是这两条非要来,美其名曰大姐的毕业典礼,这可是一个人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而且新瓦德家的老大毕业,总要出几口人去,贝兆龙不方便去,随口让贝律恩代他去了。
  她穿着紫色学士服,站在蓝花楹树下。
  照片这种东西,于她而言不需要多,每个阶段只拍一张就好。
  贝律恩扛着他的高精尖大炮给大姐拍了十几张,时不时还给他大姐指导动作,这样,那样,左手抬高一点哎对对对!别动别动!
  拍得贝雨濛肢体僵硬,直翻白眼。
  他们还找了个同学,给姐弟三个人拍了合影。
  蓝花楹树下,风吹过来,花瓣落了满地,贝允珍歪在大姐身上,比耶嘟嘴卖萌,俏皮死了,贝律恩从背后搂着贝雨濛的脖子,咧嘴大笑。
  这张照片,时至今日,还用檀木相框裱着,放在贝律恩书房的书架上。
  拍完照,贝雨濛就让他们走了,她自己还有一些书没收拾,用不着一直在这陪着。
  俩人走后,贝雨濛只觉得心里平静。
  两秒后,风吹起了她的学士帽,贝雨濛欸了一声,四处寻找。
  只是怎么找都找不见,凭空消失了一样。
  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同学,这是你的帽子吗?”
  贝雨濛转过头,映入眼帘一个人,她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她长得十分漂亮,是明艳浓丽一挂的美女,眉眼之间都是张扬。
  她也穿着紫色的学士服,长发烫着卷,嘴唇很红,一双眼睛炯炯地盯着他。
  贝雨濛慢慢地深深地望着这个女孩,心头却恍然。
  “同学?”
  贝雨濛猛然回过神来,“哦!怎么了?”
  女孩无奈:“我说,这是你的学士帽吗?”
  贝雨濛盯着她手中的学士帽,心思却全然不在学士帽上,怔怔地说:“是我的,小姐……”
  如果琳琳能平安长大,大概就是姜霭这样吧,那么的爱笑,喜欢穿花色裙子,卷着好看的波浪。
  一想到琳琳,贝雨濛又难免不觉伤感,她垂下眼眸,默默地消化情绪。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再次面对女孩时,又是一副和煦的微笑。
  “谢谢你。”
  “你叫什么名字?”
  “姜霭,姜花的姜,停云霭霭的霭。”
  “姜霭?好特别的名字,我该怎么感谢你?”
  姜霭摆摆手:“这有什么可感谢的?”
  贝雨濛笑了下,很是绅士地说:“没有,只是你这么漂亮,让我由内而外地想要为你做些什么。”
  姜霭一听这个,顿时笑逐颜开:“你都这么真心实意了,本美女就不拒绝你了!你要感谢我!就请我吃冰激凌吧!”
  贝雨濛微笑,点头:“好。”
  后来贝雨濛带着姜霭去学校的超市买了冰激凌,很巧的是,姜霭也喜欢吃巧克力味的冰激凌,两个人竟然兴趣相投了,这让贝雨濛愈发想要靠近姜霭。
  她们从超市里出来,姜霭贪心地吃着冰激凌,贝雨濛默默跟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
  她微微凑上前,鼻尖蹭到了如墨般的长发,闻到姜蔼长发中的芳香。
  她闭上眼睛,有些心醉。
  好香。
  她和一边走一边聊天,姜霭是德伦简城人,是金融系的学生,已经在市中心的投行找到了一份分析师的工作。
  姜霭问起她的情况来。
  贝雨濛说:“我叫贝雨濛,在新瓦德找了一份实习工作。”
  姜霭眼睛亮了亮,“新瓦德呀!那可不好进的。”
  贝雨濛低眉浅笑:“还没有转正。”
  还没有转正呀。
  姜霭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贝雨濛说:“姜霭,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吧。”
  姜霭看了她一眼:“姐姐,要加我联系方式的人可太多了,你需要给个理由哦。”
  贝雨濛说:“因为我也喜欢巧克力呀,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停云霭霭,尽日时雨濛濛诶。”
  “再者,我曾经见过很多美人,但你是这些人里面最能吸引我的,不止是外貌,是由内而外散发的魅力,我很喜欢你。”
  贝雨濛想来不吝啬对人的夸赞,因为夸赞是俘获人心的最佳方式。
  阳光十分灼人,贝雨濛把袖子撸了起来,无意间露出了手腕上的表。
  姜霭的视线微妙地落在了那块手表上。
  江诗丹顿。
  上面镶嵌了钻石和贵金属。
  十分朴素的齐肩短发,没有带任何头饰,没化妆,其貌不扬,竟然戴得起江诗丹顿。
  而且还是高价款式,几十万有了。
  原来是个富二代。
  姜霭随即露出笑容,“好呀,姐姐。”
  她笑起来十分明媚,在贝雨濛眼睛犹如一只灵动的小狐狸。
  贝雨濛:“中午你有事吗?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吃饭?去吃什么?”
  “去保利湾吃龙虾,可以吧?”
  姜霭一辈子没去保利湾消费过,顿时被这句话惊到了,这大小姐竟然这样傻白甜,自己和她才认识了没一个小时,就要带人去保利湾吃饭。
  不过姜霭配得感一向高得离谱,她撩了撩自己保养许久的长发,说:“好呀!那我们走吧!”
  在饭桌上,姜霭饶有兴趣地问她:“你姓贝,新瓦德的董事长也姓贝,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呀?”
  她的视线于贝雨濛的江诗丹顿手表上扫过。
  贝雨濛微妙地勾了下唇,觉得这个姑娘很会捕捉。
  贝雨濛平静如水地说:“我们家是贝董家里的远房亲戚,家里只开着几个厂子,规模和新瓦德的工业帝国可没法比,只是沾了人家的荫庇罢了。”
  姜霭:“原来是这样啊。”
  这顿饭吃得并不顺利,吃饭中途姜霭去了趟洗手间,回去发现她戴着的贝母耳坠丢了一个,她快懊恼死了,这是她攒了很久的钱才买的大牌。
  保利湾的碳烤番茄鱿鱼都不好吃了。
  贝雨濛看她这幅模样,感觉要哭了,当即决定带她去商场再重新买一副。
  她们来到了皇后大街的奢侈品店,柜姐恭恭敬敬地接待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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