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第137章 德伦八年后(20)
  此时此刻的颜岛如同炼狱,滚滚火焰煎熬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
  事发突然,犹如冷灰爆豆,海岛警方、军方紧急出动,灯火通明,全岛戒严,任何人不得离开海岛。
  众人此刻都聚集在宴会厅,本是大喜的日子,现在却出了事,当事人还是婚礼的新娘!
  一时间人心惶惶,大家都捂着心脏的位置,脊背发凉后怕。
  赵深现在无比的狼狈,他本来想在医院的急诊室陪着,却被赵家人逼着来处理后续。
  他指着龙敏西大骂:“小瓷一直在等你!等你给她最后扎一次头发,你呢!说好的今天来!结果一直拖拖拖拖着时间!!”
  “你去哪了!你到底去哪里了?你和她不是好朋友吗!推了工作早来一天又能怎么样!!你对得起小瓷的一片真心吗?!”
  “就算当年小瓷犯了糊涂!那也不全是她的错!你凭什么把怨气都撒在她身上!你们那么多年的好姐妹啊!!”
  众人都捂着嘴议论纷纷。
  龙敏西死死盯着赵深,她的下巴绷得紧紧的,一句话也没说。
  她沉默着,保留了最后的高傲与体面。
  一只细瘦的手坚定地握住了她,那是温热而坚定的力量,龙敏西愕然,转头一看。
  贝岑轩拉着她走出了喧嚣的人群。
  赵深一下就急了:“你干什么你还想走!龙敏西一给我回来!你给我说清楚!”
  赵深要追上去问个清楚,谁曾想被一个高大的Alpha挡住了去路。
  屈听洄面无表情,一字一句:“你身为新郎,跳楼者的伴侣,不想着解决问题,在这里骂骂咧咧推卸责任,像话吗?”
  “陶玉瓷又不是龙敏西推下去的,现在调查部的人还没来,你就这么着急盖棺定论,说小瓷自杀?证据呢?”
  “还是说,你心虚,贼喊捉贼?”
  屈听洄的声音不大,也不小,足够在场每一个人听见。
  一时间,风向倒戈,众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赵深憋红了脸,气急败坏道:“你!检察长!你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被诬陷的感觉不好受吧,所以,现在知道闭嘴了吗?”
  “屈听洄你!”
  “给我们一些时间,让我们调查清楚,好吗?”
  屈听洄语气温和了一些,他说:“我知道你为了这场婚礼,做了很多准备,付出了巨大的金钱与精力,是因为你知道陶家对她不上心,办的大一点,是想做给陶家人看。”
  “我也知道,小瓷受伤你不好受,你比任何人都希望小瓷好,我也相信你是真的想和小瓷过日子,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这么大的海岛,这么多宾客,各处都需要你去料理,就算不去做这些,你也该去安慰陶家的父母,或者去休息,睡一觉,调理一下情绪。”
  赵深眼睛一红,他喘了口沉重的气,捂住眼睛哽咽,胸前的红宝石胸针无比败落。
  “你们都不懂……”
  赵云赶紧过来,把赵深给扶了下去。
  屈听洄在喧嚣的人声中,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龙敏西和贝岑轩正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晚风凄凉潇潇,贝岑轩原本想带她回屋,屋里清净。
  可龙敏西不肯,她说她想透口气。
  人们都聚集在前面,此刻后花园寂静,微风刮起了晚香玉的浓香。
  龙敏西今天穿了一条白的吊带连衣裙,裙子上缀着珍珠,搭配一双缎面钻石高跟鞋,长发半扎着,整个人端庄又娴雅,高贵而清冷。
  她平日里不爱这么穿的。
  只是这副模样,冰清玉洁,与陶玉瓷洁白无瑕的婚纱十分匹配。
  像伴娘。也比伴娘隆重。
  晚风微凉,高跟鞋歪倒在地上,她穿着侍者送来的凉拖,贝岑轩把西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她点了一根女士烟。
  烟雾袅袅,让人看不清她的眼中,是否气愤,是否难过,是否有剔透的眼泪。
  “飞机延误了,我不是故意晚来的。”
  她与洪家联合开的公司内部出现了财务问题,她被绊住了脚,这几天日夜不睡地处理烂摊子,即使这样,事情也没有完全解决,她又一大早紧急赶往机场,最后航班延误,现在才到。
  她沉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贝岑轩低声:“我知道。”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抬头望天,望着晶莹的月亮:“我以为她很幸福,我是真心来祝福她的。”
  她的胸腔里隐隐作痛,不知道是被赵深痛骂一顿,还是这几天辗转于工作,没有睡超过五个小时,龙敏西快要死了。
  她说:“我不知道,没人告诉我,陶玉瓷跳楼前想见我一面,我什么都不知道。”
  “先别着急下定论。”
  不知何时,屈听洄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坚定道:“陶玉瓷是不是自杀,自杀是不是因为你,这都是还没定论的,你先不要着急给自己定罪。”
  龙敏西却疲惫地摇了摇头。
  屈听洄说:“我了解她,我也相信你比我更了解她,她是一个坚强的人,即使把你看得很重,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放弃生命,她背后还有陶家,还有赵深。”
  贝岑轩凝重道:“除非,她是遇到了别的,能令她信仰崩塌的事情,选择自杀,当然,不排除谋杀的可能。”
  龙敏西也不说话。
  贝岑轩说:“警署调查部的人还没有来,一会儿大概要问你话,我送你回房间,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事发突然,警署调查部的人连夜坐飞机赶了过来,陶玉瓷一跃而下的六楼楼底拉满了警戒线,禁止所有无关人员进入。
  检察长负责协调工作,指挥众人进行侦查,忙得脱不开身。
  夜晚降了温,贺暂站在人群中,看到背影单薄的贝岑轩,他想上前,却又顿住了脚步。
  屈听洄将自己的外套披在贝岑轩身上,低头同他亲密耳语了几句,贝岑轩将头偏过去,似是不愿听他讲话。
  屈听洄便用双手抱住他,手掌抚摸着他的脊背,是一种安抚的动作。
  没多久,贝岑轩便不让他抱了,自己走了。
  贺暂犹豫了片刻,还是追了上去,他说,我们去医院守一阵吧。
  贝岑轩看了他一眼,说,你回酒店休息吧。
  贺暂昨天晚上十一点钟还在和外国人谈能源合同,今早又马不停蹄飞过来来参加婚礼。
  几乎一天一夜合眼睛,晚上又出了这档子事,贝岑轩觉得他可能熬不了。
  贺暂却摇摇头:“走吧,我和你回去。”
  贝岑轩拗不过他,便同意了。
  其实他和屈听洄也是从医院里赶回来处理僵局的,现在贝岑轩的衣服上还沾着陶玉瓷的血。
  这是一场巨大的,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变故。
  贝岑轩和贺暂作为陶玉瓷的发小,有理由去急诊室守着还在被抢救中的陶玉瓷。
  但实在让人意外的是,陶家到现在还认为陶玉瓷是不愿意嫁,才选择跳楼,他们没法和赵家交代,这是家丑,家丑不可外扬。
  于是乎,贝岑轩和贺暂两个人又像气球似的,被踢回来了。
  屈听洄半夜两点半才回酒店,他以为贝岑轩睡了,悄声打开房门,却发现卧室的灯还亮着,他走进去,并没有看到床上的被子鼓起来。
  他绕道床的另一边,发现了蜷靠在床沿的贝岑轩,他在低头翻看手机,沉浸在其中,完全没有听到屈听洄推门进来的动静。
  一直到屈听洄单膝蹲下,想看看他在做什么,他才察觉到,吓了一跳,赶紧关掉相册,将手机拿到身后。
  后知后觉似的,哑着声音问:“回来了啊……那什么,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说着,避开屈听洄深邃的视线,要站起来。
  屈听洄却拦腰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另一只手越过腹部,两只手都搂着他。
  贝岑轩的腰很瘦,屈听洄搂他像搂一只轻薄的蝴蝶。
  “歇会儿吧,我不饿。”
  他盯着贝岑轩脸上的红痕。
  贝岑轩靠在他身上,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你……”
  周围散落了一地的药,贝岑轩又胡乱吃了不知道多少。
  屈听洄想他是头疼,或者后颈处的神经又疼了。
  贝岑轩低声道:“你有话要说吗。”
  “对不起。”
  贝岑轩将头一偏。
  或许他不爱听对不起,可是对不起最能表达歉意。
  屈听洄深吸了一口气,他忙了一晚上,是真的累了,只是他希望在进入艰难的休息之前,和渐渐说清楚自己的心意。
  “……对不起,渐渐,今天没有控制好情绪,吓到你了。”
  屈听洄说:“我明白,你所说的一切,都是为我的人生考量,但是我也希望,在你心里能排第一的,永远都是你自己。”
  “政治立场、流言蜚语,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有的时候,人就要遵从自己的内心。”
  “不管外界怎么说,我就是爱你,渐渐。”
  “我从七岁开始,就再也忘不掉你的身影了。”
  屈听洄说这话的时候,很缓、很慢。
  这段时间他们的争吵不休,更大一部分来源于贝岑轩觉得屈听洄不够坦诚。
  但一直以来,别扭封闭的都是那个挖掉了两次腺体的贝岑轩,真的好痛啊,痛到让他再也不敢对面袒露全世界最诚挚的爱意了。
  屈听洄是贝岑轩见过的最勇敢的人,他比贝岑轩知道,一个人在面临绝境的时候应该怎么活,所以就算是万丈山川在他面前,他也有勇气抡起斧头一座一座劈开,直到找到关押渐渐的那一座。
  在这个寂静如死的夜晚,屈听洄说,渐渐,我爱你,如碧波万顷。
  贝岑轩的头依旧偏着,可仔细一看,他的眼睛红彤彤的。
  他最讨厌屈听洄对他说那些容易让人动容的酸话。
  “……别说了。”
  屈听洄的额头贴着他的侧脸,他闭上眼睛,只想抱一抱渐渐。
  贝岑轩红着眼睛和鼻子,泪水比豆子还大,他望着屈听洄说:“……我讨厌你,屈听洄,你一直让我伤心、难过,你一点都不好。”
  屈听洄:“讨厌我,也没关系,只要我爱你,这就够了。”
  “你昨天晚上,和今天晚上,都特别粗鲁,你知道吗?”
  “没有下次了,渐渐。”
  陶玉瓷的事真的影响到了贝岑轩,贝岑轩陷进了无尽的悲怆之中,贝岑轩抱着屈听洄,像一只落难的小斑鸠,根本不肯撒手。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