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林凝盯着贝岑轩,他面上依旧能忍,平静而坦然,可胸腔里却是窜起了熊熊烈火。
  贝岑轩说:“你信命,但这是你的命吧?你为了改自己的命,要来插手别人的命,这与你说的什么命运论背道而驰啊小佟。”
  林凝深深地凝视着贝岑轩,手指用力地捏住衣服上的白玉扣子。
  贝岑轩看了眼他的手,察觉出他情绪上的变化,周遭的气场都冷了下来,他得意地勾了勾唇,继续激怒他:“说呀,谁引导你去勾引我小叔叔的?”
  林凝努力地保持着体面,微笑道:“渐渐,你生来就是万众瞩目的小太子,说是金枝玉叶都不足为过,从小安枕无忧,没受过来自于家庭、社会、学校的打压,张口指着他要星星财长都能给你摘下来,同时也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父母所有的爱都丝毫不留地给了你,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甚至可以说是已故的贝董,大家都迁就你。”
  “你们这种出生在金字塔尖的人,能说出这种话,嘲笑我是丑小鸭,我一点也不奇怪,我不生气。”
  “但命这种东西,无非就是人生中的某些遗憾,就像你,人生当中也并不是十全十美,样样都令你满意的。”
  贝岑轩不在意他暗中的嘲讽,只说:“你当初故意在我那傻叔叔面前露怯,装出一副白兔般的模样,引导着他揭开你藏在袖子里的、自己弄的伤口,惹得我们全家鸡飞狗跳,还敢说你不是居心叵测?”
  贝呈曾经因为这个和贝兆龙大闹过一场,林凝在旁边一边流泪一边说是我自己弄的。
  他也是个藏不住事的,和贝岑轩说起来的时候依旧气愤,说爸爸怎么能这样呢!亏他还是个大人物!竟然背地里……唉!
  贝岑轩当时一听,就觉出了不对,他问过爷爷的老管家,爷爷没有那种癖好,爷爷当时也是矢口否认。
  贝岑轩出生在这种家庭里,当然要警惕身边人的一言一行。
  再到现在林凝蛊惑贝呈派人来监视他,他当然有理由怀疑林凝当年是刻意勾引贝呈,
  如果单纯是爱钱,贝岑轩或许就不计较了。
  贝岑轩突然说:“你爱贝呈吗。”
  林凝坦然:“爱不爱,很重要吗?最起码贝呈爱我爱得要死,我也给予了他相当大的回应。”
  贝岑轩话锋又一转:“你一直都不喜欢我吧?”
  林凝又是一愣,不明白贝岑轩思维为什么这么跳跃:“没有。”
  贝岑轩眯起眼睛,眼底狡黠又讥诮:“你有,别装。”
  林凝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黑沉沉的。
  直到现在,林凝才彻底发现,他完全招架不住贝岑轩发起的进攻,自己一直处于被动状态,被节节逼退,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
  贝岑轩这些年出国养病,他与贝呈相处久了,竟然真的忘记,贝家还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和他对峙时,几乎寸步不让,句句戳心。
  真是从小没受过屈,有倨傲的本钱,倘若没遇到那般人祸,被挖了两次腺体,整个合议国都要罩不住他了。
  一想到这个,林凝就冷笑。
  贝岑轩意味深长地嗯嗯两声:“对了,你妹妹在首都读大学吧?”
  林凝的眼神冷了一瞬,像把利刃要把贝岑轩捅穿。
  “小姑娘很厉害啊,出身贫苦,等级也不高,却是脑子极好,又肯努力,去年过年她还来家里过除夕了是吧?贝呈给我看了你们的合影,真是亭亭玉立,秀外慧中,你是一个特别负责任的哥哥。”
  “她是芯片制造专业三年级7708班吧?快毕业了啊,有出国深造的打算吗?我在国外的芯片研发团队还有一个名额,我为妹妹留着了。”
  贝岑轩微笑。
  林凝平静,暗里却握紧了拳头。
  他垂下眼睫,轻声细语道:“渐渐,一来,我是你的小婶婶,是你的长辈,你不能这样言语冒犯我,不然说出去,显得财长没教好自己的孩子。”
  “二来,人都说百战百胜不如一忍,万言万当不如一默,你一上来就这么敢说,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你不怕我告诉那位贵人,让他杀了你?”
  周遭的气氛瞬间凝滞住,林凝的神色平静,却是直直地挺着腰,气质卓然。
  贝岑轩也不恼,他依旧微笑:“第一,财长怎么样,轮不到你这个人来评价,我就是冒犯你了,又怎么了?你和你老公去我爸面前敲登闻鼓吧。”
  林凝的手背爬起了一片青筋。
  “第二个,一忍,一默。”
  “我凭什么要忍,我又为什么要默?可犯贱的是你们啊,思来想去,我实在没有沉默与忍耐的必要,如果你不是放狠话的话,那你可以试试,小佟,新瓦德是我和我哥说了算,我们实行鼓励政策。”
  “看看是你妹妹先落到我的手里,还是你先让你背后的老板杀了我。”
  “我支持你去你的老板那里告状哦。”
  林凝的手指抖了一下。
  贝岑轩不紧不慢道:“我经历的生离死别多了去了,所以我不怕死,但有人怕啊。”
  林凝顿了一下。
  他又像往常一样,温吞地垂下眼眸,轻声细语地说:“抱歉,是我心急了,妹妹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不允许有人拿她来威胁我。”
  贝岑轩:“可这怪我吗?”
  “你做的事情远比我现在说的要多吧,小佟,我现在肯留你,只是因为我没有证据,以及贝呈喜欢你。”
  林凝低声说:“不怪你,财长的独子做什么都可以,我们这种出身低微的人,和渐渐你是比不了的。”
  “至于贝呈,我嫁给他,虽然是抱有一定的目的,可人活一世,小时候玩游戏想赢,长大了考试要得第一,毕业之后去抢一个大厂offer,工作之后要拼业绩,这就是人生的常态,总不能一辈子甘之如饴地待在那生不如死的贫民窟,我可不是斯德哥尔摩。但我对贝呈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心实意的,以后我也会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
  “至于你说的那些事情,我不认。”
  贝岑轩勾唇:“没关系,希望在我找到证据之前就和你的那位贵人除掉我。”
  林凝微微颔首:“怎么会呢,渐渐,你现在和誓然才是新瓦德真正的中流砥柱,我是贝家人,我当然会从利益角度出发,由内而外地尊敬你的。”
  “哦,对了。”林凝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我怀孕了。”
  贝岑轩:“很厉害啊。”
  林凝说:“你该恭喜我。”
  林凝站起来,理了理衣袖:“你也该祝我好运,渐渐。”
  说完这句,林凝余光一瞥,察觉到一抹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他反应迅速,将桌上的纯料茶撒到贝岑轩的手上,剩余全部泼到自己脸上,茶杯被摔得稀碎。
  贝呈推开门,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贝呈喊了声林凝,林凝垂着眼,微微张着嘴,眼角眉梢都带着落寞与委屈,他说他没事。
  贝呈有些气愤:“渐渐,你这是做什么?”
  贝岑轩也不理贝呈的呵斥,他稳稳地坐着,低头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他的手生得好看,无名指戴着一枚装饰性的铂金男戒,纸巾拂过手指,处变不惊。
  将纸团一个投射,准准丢进垃圾桶,这才有空给贝呈眼神。
  只不过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而拿起一旁的茶壶,倒满了两个茶杯,泼了林凝一脸,林凝张开嘴巴不可思议。
  贝呈怒道:“贝岑轩!你疯了!!”
  贝岑轩又泼了贝呈一脸。
  “贝呈,你够贱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修长的手指转着法拉利的车钥匙,那背影洒脱,带着财长独子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林凝靠在贝呈怀里,盯着Beta离去的背影,眼神仿佛淬了冰。
  他默默地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欺负完小佟,贝岑轩心情大好,他嘚瑟极了,中午助理按时提醒他吃药,贝岑轩满口应下,转头就忘了吃。
  下午,贝岑轩开车去了芙城A高,是所贵族私立高中。
  屈听洄当年也是下了力气培养屈易英了,用的最好的资源请最好的老师,奈何孩子不争气,高中升学考试考了出了300分的绝顶高分,别说德伦主校了,就是普通高中都不要他。
  简直长尽了检察长的脸面。
  现下,这孩子铁了心要打职业,向屈听洄许下豪言壮志!
  不成角!誓不还!
  这不,要去科黎州中央城区的游戏总部集训了。
  屈听洄给他办理了休学,今天是最后一天上学,但检察长今天有事,没空去接,就拜托给了贝岑轩。
  贝岑轩开着法拉利到校门口,就远远看见一个穿着藏蓝校服的小男高,黑色真皮书包背在前头,插着兜,蹬着双名牌球鞋,往那一站,真跟个模特似的。
  贝岑轩摇下车窗,勾唇:“呦,这不咱们家世界第一中单吗?”
  屈易英双手合十,乞求亲嫂子不要捧杀。
  车上,屈易英和贝岑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贝岑轩问,你当初在平台直播打游戏,怎么不弄个头套或者特效,人家顶流主播都不露脸,生怕泄露隐私。
  你倒好,直接就把全脸露出来,真是一点都不低调做人,德伦那帮老板政客们天天盯你哥的笑话看了。
  屈易英擦擦鼻子,他说好吧,我没考虑到这一层,我当时就想着,我这么帅,不露脸不就太可惜了?我可不是那种只想靠实力说话的淡泊人。
  长得顶顶帅气,打游戏又牛逼,我就喜欢别人这么夸我。
  贝岑轩哼了一声,哪里帅了?
  屈易英对着后视镜摩挲自己的下巴,细致观摩,我觉得我长得像我哥。
  贝岑轩:“哪里像了?真是越大越自恋。”
  屈易英却是发现了华点,他说:“嫂子,我只是说我像我哥,你说我自恋,那就是默认我哥长得帅喽?”
  贝岑轩也坦然:“本来就是啊,放眼整个合议国,还能找得出一个比你哥帅的金环吗?”
  屈易英呦呦呦呦:“嫂子,你比外头那群商人议员们还会抬举他。”
  “那我还说了,放眼整个合议国,再也找不出比你还貌美多金、霸道蛮横又偏偏和我哥那么那么般配的人类了!”
  贝岑轩说,你闭嘴吧,这么油嘴滑舌的,别到时候在网上说错了话,把你哥脸皮按在地上摩擦。
  屈易英信誓旦旦说,放心吧,我哥专门给我报过情商课,我老有心眼了。
  再说了我可没那么跋扈,张口闭口就说你知道我哥是谁吗!他可是德伦第一检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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