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屈承南再抬起眼睛来,眼睛里有了些笑意,像星星。
  他主动亲了牧恒田。
  这个吻,很轻,但是足以让牧恒田回味很久。
  贱货。牧恒田。
  牧恒田的手臂撑在他的身旁,圈住了他,想要深深地吻住他。
  屈承南却捂住了他的嘴。
  “牧恒田。”
  “嗯?”
  屈承南望着他:“你说错了。”
  并没有得偿所愿。
  他恨的人还没有从世界消失。
  只是州长而已,并不值钱。
  人总是贪心,小的时候,他梦想成为精英,穿着西装马甲白衬衫,打着红领带,身后领着一群精英,到处出访,演讲,坐车都有保镖护卫,那模样,真是威风极了。
  但真正实现了之后,又觉得不过如此,州长算什么,手底下只有一支警卫队可以控制,权力有限。
  只有总理事,才有权利撼动整个合议国的军队,让所有军事基地的总司令听他调令。
  届时,他手里有人,要做什么,要打谁,谁还敢拦?
  他要入主易宫,做总理事。
  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赵既葶的祖宗十八代拉出来鞭尸。
  再把牧恒田的祖宗十八代拉出来示众……
  牧恒田有些痴迷地看他:“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徐惠与屈泽亭留下的两个孩子,自然是留在了橡园,徐大道想争两个孩子的抚养权,被他三下五除二地打回去了。
  屈承南一点也不着急杀他们。
  四五岁的孩子,头脑幼稚,还没有觉醒记忆的能力,自然也感受不到痛苦。
  感受不到痛苦,杀他们就没有意义。
  屈夫人在面对自知理亏,小心翼翼,明里暗里想让屈承南对两个孩子好一些。
  在日常的生活里,只要屈承南在言语里稍微漏出一点风吹草动,比如提起大哥大嫂之前怎么对两个孩子好,屈夫人就会吓得脸色煞白,然后找补道,大伯大伯母疼孩子是应该的。
  屈承南一边享受着母亲日日夜夜的担忧与煎熬,一边无底线地溺爱着两个孩子。
  在屈州长的溺爱之下,渐渐的,屈知阁屈知玺踏破了人伦的底线。
  在这种纵容之下,自然而然会牺牲几条无辜的人命作为罪恶积累,屈承南并不在意。
  屈知阁屈知玺十三岁生日那天,他们邀请了一群豪门子弟在屈承南的郊区别墅里狂欢,几十万的酒水喷洒得四处都是,他们随随便便将一个手无寸铁的服务生抛进泳池里,炸开巨大的水花,岸上大笑一片。
  派对结束后,司机将各家的少爷小姐接回家去。
  屈承南一袭风衣,推开了别墅门。
  屈知阁和屈知玺一个趴在沙发上,一个趴在地毯上,那仿佛死过去的样子,与他们的妈妈如出一辙。
  屈承南蹲在儿子身边,从包里拿出注射器。
  他柔声道:“儿子,你也算是继承了你妈妈的衣钵。”
  给屈知阁每注射下一寸。
  屈承南笑容越发灿烂。
  看着两个孩子发烂发臭的模样,屈承南很满意。
  有一天,屈知阁给他打来电话,大喊爸爸有人要打我。
  他驱车去了铂骊公馆,好奇是哪位人物敢打屈知阁这个阎王爷。
  走进包厢,看见站了一排排战战兢兢的服务生,而屈知阁被脱了裤子,两条腿就这么晾着,被裤子给五花大绑着,甚至还给嘴捂上了。脸上还有淤青。
  看见自己“老爹”来了,眼睛瞬间就亮了。
  而罪魁祸首正是贝岑轩。
  此孩正嚣张地抱着手臂,翘着个混蛋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见到州长来了,还算有点良心,知道站起来迎接。
  “屈叔……欸……”
  屈州长直接将贝岑轩拎出了包厢外。
  他指着贝岑轩:“你小子,要疯啊。”
  贝岑轩振振有词:“屈叔叔,我不来,你儿子都要把人打死了。”
  屈承南做出一副护子的态度:“他是你弟弟!你让让他不行吗?”
  贝岑轩:“我也没见屈知阁平时让着屈知玺啊。”
  屈承南盯着这个漂亮稚嫩,但脾气又十分冲的小孩。
  这个小朋友,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药,以及林净崖野狼似的养娃模式养好了身体,个子拔高,一拳能凿死人,还觉醒了射击技能,前段日子刚在国际比赛上获奖。
  说起射击,他还记得呢,白笠那个赔钱的弟弟射击天赋特别强。
  朋友的儿子点醒了自己儿子没有的技能,气得白副州长天天咬手帕。
  这个孩子,小时候就只是个漂亮的瓷娃娃,现在越长越开,唇红齿白,眉眼鲜灵而锐利,长眉如柳,眼睛里仿佛嵌了颗黑色的钻石,高贵又倨傲的模样,长成这样,就不只是漂亮了。
  既像贝律恩,又像林净崖。
  集合了两个父亲所有的优点,无出其右。
  呕。
  屈承南让他气笑了,低下头,发现这孩子的手擦伤了,十五岁的孩子,手上皮肤嫩得跟牛奶似的,他想起自己兜里剩了有一条创可贴,于是拿出来给贝岑轩贴上了。
  自己儿子被揍了,屈州长低头,手指捻着创可贴,他难得心情不错,竟然和小辈们玩起来:“小子,你今天认我做你的老父亲,我就放过你。”
  贝岑轩脸比鬼难看。
  人言否?
  贝岑轩不客气:“这样吧,屈叔叔,你让我当一天小州长,我就喊你一声爸爸。”
  屈承南抬手虚晃!
  贝岑轩也不躲,他特不服,还冲他的州长叔叔吐舌头。
  略略略——管好你儿子。
  不是我的错!
  然后弯腰从他手底下逃跑了。
  嘿,臭小子。
  屈知阁的车祸,也是他安排人弄的。
  让屈知阁活着,体会身体残缺所带来的痛苦。
  屈承南彻底换了一副嘴脸,他把屈知阁关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探视,每天都去病房里羞辱屈知阁一个小时,并告诉了他,他的身世。
  当得知屈承南要把孙子送走时——
  屈夫人拖着年老的身体,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平日里爱和哥哥吵架的屈知玺也哭了好久。
  屈承南垂下眼,母亲苍老的手抓着他的衣角,微微颤抖着,布满皱纹的眼角也流着痛苦的泪水。
  他拿开了母亲挣扎的手,转身走掉了。
  送走屈知阁的当天晚上,屈承南开了一瓶年代久远的帕图斯,红色酒体醇厚丝滑,屈承南很喜欢。
  喝了一杯,再倒一杯,连菜都不吃。
  牧恒田便劝他少喝,下一秒,红色的液体尽数泼到了他的脸上。
  牧恒田闭着眼睛,面不改色,他用纸巾擦了擦眼睛,睁开眼。
  屈承南在他对面,修长骨感的手中依旧握着剔透的水晶杯,保持着泼向他的姿势,手腕细韧,好看。
  那个人笑得明媚,开怀,肩膀一直抖,捂住嘴巴的手性感至极,红宝石闪耀。
  于是,牧恒田狼狈,也轻轻地笑了。
  屈承南与牧恒田顺理成章地上了床,事后,牧恒田将他抱在怀里,金环Alpha的身体像火炉一般滚烫,胸前一道道血痕,被某人爪子抓出来的,脸上更是有一记醒目的巴掌印。
  当然,屈承南也没好到哪去,他的脸上绯红,耳朵也红,呼吸更热。
  眼睛好不容易聚焦起来,便喃喃道:“我……
  如今时过境迁,处境好了许多,心境也大不如前。
  他很孤独。
  曾经无比厌恶,看到便想呕吐的孩子,却是他存在于世的唯一的血脉。
  是真正意义上的,他的后代,他的亲人。
  所以,就算是Beta,又能怎么样呢?
  他都已经是州长了。
  年轻时轻狂肆意,睡了几个Omega,有过几个私生子……
  上流社会的子弟们都这样。
  可能相方基因没那么好,孩子是个Beta,也无伤大雅。
  他都已经是州长了,谁又能嚼舌根呢?
  贝岑轩也是Beta,不也是活得那么快乐而潇洒。
  林净崖和贝律恩能做到,他屈承南就做不到吗。
  就像贝律恩说的,庸庸碌碌也是一种天赋。
  就算真的没有那么优秀,能在他手底下,承欢膝下,好好孝顺他,也是一种岁月静好的幸福。
  总之,他已经幻想上了那个孩子是某个山沟沟里的小土狗,从小养鸡喂猪放牛割草,个子小小的,人也老老实实的,性子温厚敦实。
  自己带着人去接他,他躲在大人身后,用那双从小就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被众人推出来,腼腆又怯懦的喊他爸爸。
  想到这里,屈承南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捂住了嘴巴,爽得不行。
  牧恒田低声关切地问:“怎么了?”
  屈承南看见他,瞬间收起笑容。
  闭上眼,缓慢道:“……我还有一个孩子。”
  十分平淡的语气,却仿佛鱼雷投入大海。
  轰。
  惊涛骇浪将牧恒田淹没。
  牧恒田惊起,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屈承南冷漠地看向他:“我说,我还有一个孩子,听见了吗?”
  不顾牧恒田震惊的目光,屈承南自顾自说道:“是个男孩,想想这个孩子……应该有十七岁了。”
  “这么大了!?”
  牧恒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眼珠子开始转:“十七岁了……”
  十七岁……十七岁……
  牧恒田眨眨眼,他小心翼翼地问出那句,“……谁的?”
  屈承南顿时冷了脸,“你什么意思?”
  牧恒田:“我是说,你和谁生的?”
  屈承南冷哼一声:“当然我和外面的Omega生的,我不和Omega生,难道和你这个贱人生吗?”
  牧恒田的神情瞬间落寞起来。
  屈承南看他这幅样子就来气,他冷笑:“牧恒田,你凭什么就认定我这辈子只能有你一个?现在前赴后继想爬我床的人多的是!”
  “我喜欢,看得顺眼,就笑纳了。”
  屈承南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凉薄地说:“你根本不是我的第一人选。”
  牧恒田深深地望着他,有些难过。
  这个人,这么多年,倒是变得十分多愁善感了,伤心起来,不调理个一整天是不能够的。
  屈承南当然察觉到了他的难过,他很开心,只要牧恒田不痛快,他就痛快。
  他盯着牧恒田,望着他眼中的失落,又笑了,骂了句贱人。
  但他并不想在这大喜的日子和牧恒田掰扯。
  于是他主动凑上前,吻了牧恒田,果不其然,牧恒田僵了一下。
  屈承南勾了唇角,心里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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