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德伦大厦有89层楼高,不比保利湾大厦的157层,但其作为德伦政治四百年来发展变化的象征性建筑,在德伦群众心里是无可替代的荆棘王冠。
  白天高空的风很狂放,刮起了屈承南大衣的衣角。
  很巧的是,大厦的天台栏杆最近在拆除重建,已经拆除,还没来得及重建。
  男人被周念领到了天台。
  屈承南转过身,露出微笑:“赵森今天不在这里,但他临走前把和你见面这个任务托付给了我,张大哥,你过来一下。”
  “你过来,我可以去找市政厅,让他们给你工程款。”
  张昊一开始还是有些警惕的,但屈承南这个人的微笑实在是唬人,所以他往前迈了出去。
  屈承南就这样微笑地看着他,那笑容,是从未有过的灿烂动人,男人直直地盯着他的笑,不自觉地来到了天台边缘,底下是百米深渊。
  白皙的手掌对着男人的胸口,轻轻一推,男人便从高处跌落,无限趋近于一个小黑点。
  风拂过高处,卷起了地上的尘土。
  周念目睹了全程的变故,面色僵硬了一瞬。
  屈承南点了根烟,漫不经心道:“他自己贪污了工程款,去赌/场输了个精光,现在竟然把罪过落到市政厅头上。”
  “为了逼市政厅给他赔款,竟然想到从德伦大厦跳下去的馊主意,通知他家属来收尸,一分钱不要给。”
  至于媒体那边嘛——
  一个优秀的政客,当然要培养能在自己麾下效劳的媒体人。
  况且,这人就是来胡搅蛮缠的,随便胡诌一篇文章,再贴个恶劣贪心的人设上去,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和他的家人。
  周念在天台上处理后续,两个小时后才得空,他推门进来,却发现屈承南坐在办公室的红木桌上,手上绕着一串小叶紫檀。
  “你过来,哥。”
  周念疑惑,但听话地走了过去。
  屈承南抬起头来望着他,微妙地勾了下唇,下一秒,抬手扣住周念的后脑吻了上去,周念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他迅速反应过来,屈承南在吻他,在不遗余力地吻他,于是一双手搂住了屈承南的腰,两个人拥吻在一起,缠绵缱绻。
  屈承南睁开漂亮风情的眼睛,直直与前方那道门缝里的牧恒田对视。
  眼里有不屑,更多是挑衅。
  牧恒田僵僵地站在门口,握着门把手发抖,指尖用力到发白。
  “周念、哥、你还和小时候一样…你真好,我,喜欢你……”
  牧恒田闭上了眼睛。


第112章 暴君的杀戮(12)
  屈家三个儿子遭遇绑匪,发生不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德伦。
  三个儿子全在汽车上,无人不唏嘘。
  “我的儿啊!!”屈夫人失去了贵妇的体面,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林净崖满眼担忧,和佣人一起去扶。
  贝律恩在一旁,一直抽烟。
  牧恒田和救援队找了三天三夜,他三天三夜没合眼。
  屈家的车子从悬崖上掉了下来,掉到了山底下,三兄弟都受了伤,生死未卜。
  屈泽亭率先醒的,他疼得嘶了一下,抹了把额头,碰了一手血。
  他环顾四周,一望无际的树林,上方传来虫鸣与鸟叫。
  曾经听别人说起过,这片地方会有时常有野兽出没,所以不能坐以待毙等待救援。
  司机已经毙命了。
  他艰难地汽车里爬出来,翻找出了全车上下所有能用的物资,用外套打了个包裹。
  他又将昏迷不醒的屈随臣从车里捞出来,背起来。
  他犹豫地看了眼一旁不知死活、头上流着血的屈承南。
  大哥沉了沉心气,坚定地挪开视线,匆匆往前走去。
  屈泽亭背着弟弟走了一段时间,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木,他有些迷茫,找不到方向。
  忽然,一阵阴森的冷风吹来,树木们簌簌作响,嘶嘶声额外明显,仿佛下一秒毒蛇将要出没。
  屈泽亭蓦地抖了一下,心头发麻。
  身后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大哥……你想去哪儿……”
  茂盛密集的丛林里,两个人影在窜飞,哥在前头使劲儿跑,弟在后头死命追。
  屈泽亭被逼得退无可退,扑通一声给屈承南跪下,哐哐哐十来个大响头磕下去,悲声乞求道:“南南!别杀我!我是大哥啊!我们是亲手足啊!!”
  屈承南手中握着一块锋利的石头,红色血液从瘦削的骨节滴落到地上。
  他真想把眼前这一幕录下来,每天投在大屏幕上给父母、徐惠、盛媛看。
  你们此生捧在手心里的人,此刻在我的手底下,毫无还手之力。
  他胸口起伏着,吐出一口浓重的血腥气,脸庞在鲜血的加持下更加美丽。
  抬起手来,扭了扭手腕,骨头轻微地响动。
  “哥哥。”
  屈泽亭诚惶诚恐地回应:“是我!是我!!我是哥哥!我是哥哥呀南南!!!”
  “你把我老婆睡了,还想祈求我放你一马?世界上哪有那么美的事?嗯?”
  仇人不杀非君子啊。
  屈泽亭眼看求饶无用,连滚带爬地还要跑,却被屈承南像抓鸡一样一把将人揪回来,阳光照在屈承南扬起的手上,尖锐地石头猛地朝屈泽亭砸过去!
  血唰地溅在树干上!
  “屈泽亭,你这个贱货,终于落在我手上了。”
  屈承南面无表情举起沉重的石头,狠狠砸下去,血唰拉一下子溅了满脸!
  “从我回来那一刻,你就从来都没有看得起我过,大哥,你高贵。”
  “但是想杀我?你们还不够格。”
  阳光灿烂,一道影子高高举起手,重重放下来,伴随着血肉碎裂的声音与喘息声。
  “你们这群贱人,通通不是我的对手。”
  “都给我去死。”
  屈承南掐着大哥的脖子,他并没因为获得杀戮而疯狂的大笑。
  全程,他都毫无波澜,眼瞳黑漆漆。
  “当初选择羞辱的时候,你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屈泽亭,你还得意吗?凭什么你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凭什么来趾高气扬的指责我,又凭什么有脸来欺骗我?你才是屈家的大克星啊,你把你爸你老婆都克死了。”
  “哥哥……哥哥……”
  “我的人生被糟践成这样,所以你也别想好过。”
  屈承南对他的好大哥实施了惨绝人寰的虐待,他再一次在杀戮里体会到了彻骨的快感。
  屈泽亭的惨叫与咒骂变得无比悦耳。
  他一下一下砸碎了屈泽亭的膝盖和手掌。
  他趴下来,在濒死的屈泽亭耳边,轻飘飘地说:“不要害怕死亡,这是我对你的恩赐。”
  屈承南用自己瘦削的手指插进哥哥的眼眶,那里有一种温热的感觉。
  他挖出哥哥的眼球,那球状物温热柔软的触感,屈承南都想放在嘴里嚼一嚼。
  他的手掌沾满了血,他闭上眼睛,放在脸上抹出了一道浓重的血痕,舒畅至极。
  屈泽亭还没死,不过也活不成了,屈承南不想管他了。
  他冷冷地瞥了眼一旁不知死活的屈随臣。
  屈承南没打算杀他。
  在这么大的灾难面前,大多数人都是凶多吉少,基本上很少有幸存者。
  如果在这种极小存活概率面前,只有屈承南活了下来,其余两个都死了,那不就应验了他出生时那句恶鬼?
  他才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当然,如果这个小鬼熬不过救援队的到来,提前死了,那也怪不了屈承南。
  屈随臣在屈家,大概是唯一一个对他抱有真情实感的。
  那年七岁的小孩不懂人事,只知道家里来了个二哥哥,长得很好看,自然也就喜欢他。
  当时他在医院里昏迷不醒,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牧恒田,也不是父母,更不是医生。
  而是屈随臣,那双天真澄澈的眼睛望着他,小小的手指勾着他清瘦的手,看到他醒了,便惊喜地喊二哥哥!
  屈随臣总是在他回家前冲上来抱住他,喊他二哥哥。
  家里的阿姨做了好吃的曲奇饼,也总是想着给二哥哥留几个。
  他怀着那个叫听洄的孩子,在M国生病住院,屈家一大家子在橡园美美过生日的时候,屈随臣也给他发过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二哥哥。
  屈承南回家十一年了,屈随臣也大了,可这份态度从没变过。
  可是,对他好,又能怎么样。
  屈承南也从来没有否认过之前牧恒田对他的好。
  到最后不还是闹成那样。
  屈泽亭和屈承南。
  屈随臣会选谁,路边的狗都知道。
  他这个三弟弟,是个小天才。
  品学兼优,聪明伶俐,乖巧懂事。
  不仅成绩优异,在艺术方面也有天赋。
  而且情商高,会说话,会讨人喜欢,年纪轻轻就是个小小绅士了,尊重Omega,温柔体贴,不管是家里的还是家外的长辈,没有一个人是不喜欢他的。
  活脱脱就是豪门贵公子的范本。
  呵……
  屈承南又重新捡起石头,朝昏迷不醒的屈随臣走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屈承南已经筋疲力尽,他本来就受了伤。
  他像条野狗一般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重重地靠在树干上,带血的石头从他手掌滑落。
  他伸出舌头,舔掉唇边的血迹,深吸了一口气,无比舒适自在,这么多年的黑云压城般的郁气与痛苦,在这一次杀戮中一扫而空。
  他下意识抚摸起了自己的肚子,很平坦,他突然就愣住了。
  屈承南又自嘲似的笑了。
  果然,果然,人但凡有了什么愿望,就不能全然指望别人,一切夙愿,都要靠自己来完成。
  想要一个自己亲生的孩子也是。
  得要他自己来生,才能确保血脉的纯正性。
  屈承南抬起头手来,阳光穿过高大的树顶,又透过他的五根指缝,悉数投射进屈承南的眼球里,他微微地眯起了眼。
  杀戮,多么美妙啊。
  死亡,多么大快人心啊。
  头顶的树杈上头停了一只喜鹊,发出清脆婉转的啼鸣,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林子里悠然回荡。
  屈承南望着那只漂亮的喜鹊,与他相视而笑,眼角眉梢都喜悦。
  看吧,就连老天爷都为这场复仇而面露快意,专门派了只喜鹊来恭贺他。
  当初母亲难产的时候他没死,被亲生父母送走的时候没死,和李家人对峙、孑然一身伤疤回橡园的时候没死,在学校里被人泼水用针扎的时候没死,他自己怀孕生产的时候没死,如今被自家人算计琢磨到如此地步,也还是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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