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徐惠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晚上回到家里,徐惠抄起一件古董砸在地上。
  “你脑子没病吧屈承南!”
  屈承南一巴掌把妻子重重扇倒在地,徐惠尖叫着说你敢打我!!
  屈承南指着他骂:“徐惠你这个臭婊子!破鞋!你哪里来的脸和我对峙?啊!”
  徐惠捂着脸恶狠狠地瞪着他:“屈承南!你也好意思说我??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婊子?!谁才是破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牧恒田的那点子破事!!小心全给你抖搂出去!!!”
  屈承南睁大眼睛,你听谁胡说的?!
  徐惠暴怒到了极点,她从地上爬起来,走向厨房。
  屈承南跟在她身后不依不饶喊她的名字,非要跟徐惠掰扯个清清楚楚。
  徐惠气急败坏,竟然直接跑去厨房,抄起菜刀来,冲出来对着屈承南砍下去。
  牧恒田推开病房的门,屈承南还在睡。
  徐惠这女人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阴毒,拿起菜刀下的是死手。
  要不是屈承南反应快,人头都要落地了。
  牧恒田拉过他的手,轻轻翻了一下,露出白皙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一条细长的疤痕。
  他以前就想问了,为什么这里突然多了一条疤?
  在国外九个多月,也依然那么痛苦吗?
  不多时,屈承南醒了,他望着天花板,没多时便面无表情地盯着牧恒田:“因为你,你知道徐惠怎么说我吗?”
  “婊子,破鞋。”
  屈承南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起伏,连吐出来的气息都是凉的。
  “这些,全都是因为你。”
  牧恒田眉目深沉,握紧了拳头。
  他没有说话,只弯下腰,抚摸屈承南的头发,他想说没关系,我帮你教训她,只是还没等这句话说出口,屈承南冷冷地盯着他,反手给了他一耳光。
  牧恒田什么也没说,俯身亲了他的额头。
  两天后,徐惠与姐妹外出途中遭遇车祸,左腿粉碎性骨折,落下了永久性残疾,同时把她的两个好姐妹也带下了地狱。
  徐惠不能死,屈承南放不下徐家的权利,他最近要选举。
  病房里,屈承南捏起他的下巴,面无表情,狠狠甩开:“别以为我会感谢你。”
  牧恒田蹲在地上为他穿鞋:“没关系,这是我自愿的。”
  牧恒田自愿为屈承南献出自己的一切。
  徐惠下手太狠,给他留下了一道贯穿胸口的疤,牧恒田不敢看,只紧紧地抱住他,也不让他低头看。
  屈承南刚出院,身上的砍伤还没好全,但是他并不老实,某天深夜里,他在别墅里喝酒,还是白的,一口闷下去的一杯,喝了好几杯。
  这是医生明令禁止的,吓得刚回来的牧恒田大喊了一声。
  屈承南听见别人吼他,瞬间就炸了。
  “牧恒田你又要疯啊!”
  “屈承南你要疯啊!”
  牧恒田一把他的七十度的白酒夺过来,连带着酒杯也抢了。
  屈承南真的喝多了,他酒量好,但一旦喝醉了就爱发脾气,以往在外,牧恒田和周念总要有一个跟在他身边,为的就是不让他多喝。
  现在他身体不好,更不能喝了。
  他对着牧恒田又打又踹:“牧恒田你能耐!你敢骂我!”
  牧恒田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搬到屋里,好好安抚了一顿,才让他静下来,又喂着喝了醒酒茶。
  屈承南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合着眼,落下一层乌黑浓密的眼睫,微微蹭着眼下的痣。
  徐惠看不上他,是徐惠眼瞎。
  牧恒田这么想。
  前些日子,为了做掉竞争对手背后的金主,屈承南制造了一场事故,闹出了七条人命,事故发生地正巧就是那个金主名下的商场,这下,对手名誉崩塌,再也没人能阻拦他了。
  想起那七条人命,想起他们的家人的撕心裂肺。
  牧恒田深沉地凝视着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权力呢?这明明不是好东西。”
  屈承南听了,明显的拧了下漂亮的长眉,他抱紧了被子蜷缩起来,护住了腹部的位置,这样舒服了多了。
  “……你知道吗,有一句诗,我最喜欢了。”
  “杜甫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你竟然忘了你个大贱人!”
  牧恒田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我记得,你说得每句话我都记得。”
  屈承南冷哼一声:“我看啊,你是根本就不懂我,所以才会问这个问题吧?”
  从出生起,一张银环检测报告单,就注定了,屈承南比别人低了一等,屈承南的路要比别人更难走。
  放眼德伦乃至合议国的上流社会,找不出第二个银环,也找不出第二个银环的州长。
  除了贝家那几个,但因为贝兆龙是铜环,贝鸿明贝雨濛不是金环也情有可原。
  屈承南不是,他的父母都是金环。
  金环掌控着世界上金字塔尖的那部分资源。
  他们之间有着自成一派的圈层,他们内部消化,联姻、生子、再联姻,以此传承他们高贵的血统,以及那些可以撬动世界的财产、地位、权力。
  如果有不速之客闯进他们的圈层,不出意外就会受到他们的嗤笑与蔑视。
  看看贝兆龙,当初在崛起的路上碰了多少壁,不就是因为他是铜环。
  所以才在成功之后娶了个金环小姐为妻,让自己的血脉得以优化,最后生出了贝律恩来。
  他屈承南的来到根本就是个意外。
  那时,屈少庸工作繁忙,根本没有再生一个的想法。
  就连刚刚怀上时,家庭医生就以屈母身体不好为由,建议打掉他。
  人生最可耻的,无过于卑贱。
  人生最可悲的,无过于贫穷。
  卑贱与贫穷。
  羞耻与悲哀。
  承受过,感受过。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说:“我要站在风起云涌的山顶,理所应当地蔑视所有人。”
  我要做规则的制定者。
  屈承南蓦地从床上坐起来,狠狠地抓着牧恒田的金环说:“我要让全世界的金环!弯下腰来讲话,低下头来做人!”
  说完,屈承南便抱着牧恒田大笑不止,笑得胸腔都抽搐:“我说的对不对!牧恒田你说话呀!”
  牧恒田深深地望着他。
  当屈承南说出这句话时,他就明白了,在未来,还会有很多人命成为这条路上的垫脚石。
  但屈承南不在乎,他视人命如草芥,那又怎么样?人们难道就好好待他了吗?
  牧恒田这个局外人该在乎吗?
  屈承南又躺回去,抱着被子蜷缩起来,碎碎念道:“唉……我要当州长、不…该是总理事,德伦的州长算什么,要做就做到登峰造极……”
  “这么想的,又不止我一个……你凭什么说我……”
  陈棣、沈馥、林肃川、李景昼、……哪个不是野心比呼吸先露出来的狠角色。
  牧恒田深深叹了口气。
  屈承南为什么喝酒,是因为前段时间屈泽亭宣布要参加议会选举,争夺领袖席位。
  而另一个候选人,就是屈承南。
  屈承南和屈泽亭竞争同一个席位。
  消息一出,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亲兄弟夺权,家族内部竞争,这在德伦政坛上闻所未闻,前所未见,所有人都在看这场热闹。
  就看谁胜谁负,花落谁家。
  可屈家站得是屈泽亭。
  蓝天白云,碧绿草地无限延伸,屈泽亭一杆入洞。
  “大伯!”
  两声清脆的叫声,让屈泽亭转过头去看,他看到两个小孩朝他一蹦一跳跑过来。
  他露出笑容,将手套摘下来,连带着球杆一起交给球童,蹲下抱起两个屈知阁屈知玺两个小萝卜头,一边亲一个。
  “小阁小玺又变重了哦,大伯都要抱不动了——”
  “才不会呢,妈妈说了,大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怎么能抱不起来我和妹妹呢?”
  太阳热烈,阳光直直地扑洒在草地上,照晕了一切。
  徐惠对孩子们温柔道:“你们该管大伯叫爸爸。”
  屈承南站在远处的槐树下,阴冷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没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但看到的,已经够真实了。
  他看着两个孩子与屈泽亭越来越相像的脸。
  看着徐惠对屈泽亭露出真挚的笑容。
  看着爸爸妈妈对屈泽亭露出欣喜而满意的笑。
  屈承南转过身,独自离开了。
  当天晚上,秘书为他送来了一份密封的报告——
  是屈知阁屈知玺与屈泽亭的亲子检测报告,报告显示,两个孩子与屈泽亭是生物意义上的亲子关系。
  大嫂没有生育能力,屈泽亭既想要后代,又放不下盛家家的势力,于是和徐惠滚到了一起。
  徐惠怀孕了,可她怎么甘心给人做小,徐家更不会放过屈泽亭,这是一个两难的境地,想要保住他们的大儿子,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屈承南成为那个接盘侠。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母亲极力撮合他与徐惠。
  父母那么疼爱两个孩子,原来那是她最亲爱的大儿子的骨血啊。
  而婚后,徐惠依然同屈泽亭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牧恒田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呢,便走过去,弯腰俯身,凑近,让他们之间只剩下分毫的距离,彼此感受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他温柔道:“怎么了,少爷?”
  屈承南冷冷地同他对视,一巴掌将他脸打偏。
  夜深寂静时刻,屈承南点火烧掉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火光与蒙蒙夜色相互交叠,闪烁映照他面无表情的面庞。
  “恶心,都恶心。”
  “想让我丢人,想让我死。”
  “门都没有。”
  第二天,在德伦大厦的大门口,有一个男的一直在大厅里吵闹,说是要找赵议员谈判。
  秘书凑到耳边说,这个男人叫张昊,是赵议员所在选区项目下的一位经理负责人,因为在市政厅讨不到项目工程款,所以来找选区的赵议员陈情,但赵议员嫌他烦,不见他。
  “嗯?”
  出于政客的杰出敏锐力,屈承南叫秘书把张昊的资料拿给自己看。
  办公室里,茶香袅袅,屈承南只一眼,便在车辆一栏,认出了那个车牌号。
  当初在他回到橡园的大马路上,把他撞倒并且逃逸的那辆车的车牌号。
  “把张昊请上来,我在天台等他。”屈承南对周念说。
  他脸上没什么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
  他将那几张资料丢进碎纸机,碎纸机簌簌运作,很快吐出来一条条纸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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