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屈承南:“他?他对我哪里有真心实意?我说是友情,爱情这块,他对你就有真心实意了吗?”
  贝律恩和林净崖最终还是领证了。
  贝兆龙想大办,最好是世纪婚礼,就在他自己的私人小岛上,用他的达索猎鹰把德伦的高层人士全接过去,让他们都来看看贝家的实力。
  但林家受不了贝家这土老帽的气派,或者说,是林净崖不愿意,他哥林刻雾偏就听弟的,真就没让贝家大办。
  是在贝家庄园里办的,陀山风景美如画,漫山遍野的绿,微风吹拂过草地,像绿的绸缎在漂浮。
  小两口一个赛一个的臭脸,合照的时候甚至都不往一块站,还是牧恒田和白笠一人推着一个,才把这两堵墙给放一块了。
  大家聚在一起,欢喜吵闹,屈承南是被牧恒田强行拉着来的,也是臭脸一具,还是牧恒田两根手指往他两边嘴角上一拉——这才是一具完美且合格的假笑模板。
  两张僵尸脸摆在一起,周围一大群人欢声笑语,面对着摄影师的指示。
  咔嚓——
  茄子!
  晴光正好,时间定格在这样美丽的一秒。
  很多年以后,当同样的一束阳光照进陀山的书房,已经退休、年过耄耋的贝律恩再翻出这张相片,透过老花镜片看到这一张张人脸,熟悉的记忆涌入脑海。
  年少时意气风发,只可惜万物不可能一直保持不变,终归人走人散,花谢花落。
  衰老的手指拂过一张张熟悉的人脸。
  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啊。


第107章 暴君被强迫(7)
  这天,贝律恩为了拉近自己与林净崖的距离,又为了解决自己和屈承南的冷战,拉上大家伙去首都的雾都山上露营。
  此行还有白笠、赵既葶和另一个女生。
  牧恒田有事,没来。
  夜晚的雾都山,空旷而幽静,篝火的红星映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贝律恩这会儿倒是殷勤起来了,凑到李脉/林净崖身边:“净崖,我带了望远镜,一会儿我们去那边看星星吧,那边方位好。”
  他指了指空旷无垠的远处。
  林净崖正煮着面,抬头问他们:“谁还去?”
  女生说:“我也去。”
  白笠心道姑娘你也太没眼力见了,人家小两口去看星星,你去是当电灯泡的吗?
  为了自己好朋友新婚燕尔,能顺利培养出感情。
  白笠舍己为人,举起手来:“我也要去!”
  这个傻姑娘,下定了决心不结婚,竟然瞒着所有人去买了个孩子,十月怀胎,没让任何人知晓,孩子都出生了,在襁褓里哇哇大哭,才敢叫他们来医院探望。
  她说她想趁着年轻赶紧生,这样的话孩子会聪明。
  目瞪口呆了所有人。
  这还是生完孩子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和他们出门玩。
  众人吃完饭,便去了远处观星。
  他们都走了,只剩下屈承南和赵既葶,
  屈承南心无旁骛地烤着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赵既葶聊天,那次之后,他与这位学长明显地熟了起来。
  赵既葶抬头看漫天的繁星:“其实我觉得这里的星星也很好看。”
  屈承南往嘴里塞了口烤肉,也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是挺好看的。”
  赵既葶微笑了下,注视着火红的篝火旁屈承南精致的脸,看他烤肉时垂下的乌黑的眼睫、高挺的鼻梁,眼睑下的那粒泪痣像人鱼的眼泪。
  “星星没有你好看。”
  屈承南自然对好听的话大方接受,他笑了笑。
  “确实。”
  赵既葶说:“你是不是带了相机?趁他们都不在,我们两个拍一张合影吧。”
  屈承南放下烤肉夹,“行啊,我去拿。”
  屈承南起身回了帐篷,他装相机的背包在里面,他跪坐在地面上,拉开背包拉链。
  赵既葶转头望向屈承南的背影,最终直直定在他瓷白的后颈,那眼神深沉如同无尽的黑洞,那视线犹如一场无声且残暴掠夺。
  众人看完星星回来,看到的便是屈承南狼狈地跪在阴湿的草地上,企图把外套的拉链拉上,却怎么也拉不好,寂静的空间里传来一声声难过的啜泣。
  他们吓了一跳,迅速过去问他怎么回事。
  屈承南满目惊恐地推开贝律恩,自己也跌坐在地上,地面有草,手掌处传来痒痒的,凉凉的触感,皮肤在上下摩擦。
  “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
  他僵硬地环顾四周,贝律恩、林净崖、白笠他们都担忧地看着自己,他们,都是金环,生来的天之骄子。
  他们对自己有信息素压制。
  空前绝后的屈辱犹如藤蔓飞速成长,包围他的心脏,不断收缩、压紧,转化成可怕的孤独,连带着无法诉说的委屈,让他只能默默承受,吞刀子一般往下咽。
  他的眼睛爬满了血丝,眼眶通红,他在发抖,他想逃离这个地方。
  这个人间炼狱。
  一滴倔强的眼泪从眼眶滑落到下巴,再滴落到石头上。
  屈承南攥紧了拳头。
  林净崖担忧之际,突然嗅到了某种气味,金环Omega的嗅觉非同常人,他又仔细嗅了嗅,两秒后他猛地望向屈承南,瞳孔抖了抖。
  半晌,他神色暗下来,一言不发,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屈承南身上。
  不多时,赵既葶出现在他们身后,出声道:“你们怎么了?”
  他脖子上还挂着相机,一米九的个子稳稳矗立在天幕之下。
  他面无表情,瞳孔漆黑。
  众人都转头看他,屈承南也望向他。
  屈承南抓紧了胸前的衣服,手不断抖着,下颌线绷得也紧,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他,那里藏着无限的怨怼、愤恨。
  赵既葶那眼睛里倒是没有任何心虚,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面对着众人探究的眼神,他说:“我去那边串了串,那边有居民,他送了我一些橘子。”
  随即抬起手中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橘子。
  贝律恩叫屈承南这幅状态吓得不轻,他追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嘛?你说啊。”
  是他邀请人家来玩的,却出了这种事,他这个东家当的实在不好。
  愧疚死了。
  屈承南受不了他们探究的目光,以及一个劲儿的追问,他不想他们继续猜下去,如果猜到真正,他就完了……
  他张口,喉咙里是哽咽:“刚才,不知道哪里,来了一只很大的狗,朝我扑过来了,我怕狗……”
  赵既葶静静地看着他,看他编写着荒诞的理由。
  贝律恩低头,看到了屈承南脚踝骨上的擦伤,像是撞在石头上被反复摩擦出来的。
  他自告奋勇:“我背你,走,我们去医院,不在这待了。”
  屈承南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不需要!”
  大型吉普车上在路上行驶,屈承南疲惫地闭着眼睛,头靠窗,背包抱在胸前。
  林净崖看他好像睡着了,于是伸手触了触他的额头。
  没想到屈承南没睡着,迅速握住他的手腕,冷冷的望着他:“别碰我。”
  林净崖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体温太高了,去医院看看吧,检查检查,……记得吃药,我可以陪你去……”
  屈承南僵硬地望向窗外,“我自己去。”
  他带上口罩,外套拉链拉到顶头,一路颠簸昏睡到黑夜,才终于下了山。
  众人从车上下来,新瓦德派了车来,送他们各自到自己的地方。
  贝律恩将林净崖护送上了车,与他说了几句话,便让人将他送走了。
  转过身来,却拉着屈承南的手臂,非要带他去医院,那强硬地态度,像是要把他就地正法了。
  屈承南气不打一处来,一把甩开他的手:“贝律恩!你又在这里装什么烂好人!”
  贝律恩也生气了,朝他大喊道:“你能不能别再闹了?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你知道自己发烧了吗?都这样了你还和我犟!有完没完了!!”
  白笠赶紧过来,拉着贝律恩的胳膊,说:“别吵别吵……”
  屈承南指着自己:“是我跟你发脾气,还是你非要死缠着我?”
  贝律恩又重新低下语气来,耐心道:“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次意外,我现在心里也不好受,真的。”
  “你现在受伤了,需要去医院,你给我这个机会弥补一次,好不好?我求你了,哥。”
  贝律恩双手合十,眉眼都软下来,说下,就又要去拉屈承南的胳膊。
  屈承南却红着眼躲开,说:“你的道歉特别廉价,我不需要!”
  屈承南警告贝律恩不许再跟着他,说完,他握紧拳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贝律恩也是个犟种,他今天非要让屈承南听他一次的。
  他跑上去再一次拉住屈承南的胳膊,准备用强的。
  但是,屈承南转过身,对他说:“你想我死,就直说。”
  白笠吓得赶紧来拉他们。
  但这次,贝律恩沉默了,他松开了手,屈承南头也不回地走了,贝律恩望着他的背影,手停在半空中,半晌,他自己也默默地走了。
  屈承南打了辆车,去自己家附近的药店买来Alpha的紧急避孕药,药店店员将药的递给他的时候特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Alpha的避孕药很少有人来买。
  安全起见,他又去医疗机构买了阻断药。
  午夜时分,房子里一片漆黑,茶几上有半杯温水,散落的零星几粒白色药片,以及一个银制颈环。
  地板上四溅着碎玻璃,碎片的尖上沾着血。
  直到现在,屈承南的手还发着抖。
  他刚刚在浴缸里,红着眼睛使劲地搓洗自己的皮肤,可赵既葶在他身上留下的东西,怎么也洗不干净。
  他不能报给警署,报警没用的,且不说赵家的权势摆在那里,报了警,他一个Alpha被强暴的事就人尽皆知了,他的名声毁于一旦,顶着被强暴过的名头,还怎么在上流社会混?人们会怎么看他?
  他本来就不受重视。
  他本来就是个银环。
  如果真的那样,他的人生就彻底无路可走了。
  如果被欺辱的儿子是屈随臣、屈泽亭,或许屈家会打算同他家碰一碰,可偏偏,可偏偏那个被欺辱的是他们家的二儿子屈承南,屈少庸只会面色沉重地叫他忍下来,背地里嫌弃他的二儿子丢人现眼。
  从小到大,从始至终,根本没人真正地为他撑过腰。
  为什么敢欺负他。
  为什么不欺负林净崖。
  为什么不欺负贝律恩。
  为什么不欺负白笠。
  赵既葶他不用戴电子镣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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